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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56章 钦飞的挣扎 其实你早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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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墨以为自己听错了,钦飞竟然对她说,离萧钦远远一点?他居然叫他萧钦远?这样生分的称呼。
“二哥,你好好休息吧,雪墨就不打扰了。”总觉得这件事不简单,可却奇异地不想深究,雪墨也弄不清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只觉得心烦意乱。似乎忽略了什么,一些无关联的场景没来由地从眼前一闪而过,却不愿深想,仿佛再往下想一层就会有什么坍塌。
伸手就要去拉卧房的门。却被钦飞一把握住了手腕。
“三妹,你好好听我把话说完。我怕你一走,我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钦飞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挣扎,他其实比她更怕。
“我累了,你放手。”雪墨挣了挣,却没有挣脱。
钦飞苦笑了一下,突然出手点住她的穴道。
雪墨惊惧地张口欲呼,又被他出手封住了哑穴。
将她安置在一张贵妃椅上,钦飞蹲下身子,静静凝视着她的眼睛,“其实你早就知道我是故意接近你的对吗?可你却不晓得理由。”
她当然不会知道理由,因为她根本不想知道,雪墨不屑地别过眼,极轻蔑地哼了一声。
却听钦飞继续道,“你大概不记得了。那还是小的时候,有一回,我和远因为贪玩误了功课,父亲便毫不客气地拿戒尺抽手心以示惩戒。偏在那时你来找父亲,你就那么仰着小脸,用胖乎乎的小手拽着父亲的裤脚,可怜巴巴地要他给你捉蜻蜓。那是我第一次见你。
娘亲曾有过一个女儿,只是刚出生就夭折了。若那个孩子还活着,大约和你一般年纪。
彼时我就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我的妹妹,是比我小、需要我去照顾的妹妹。
爹拗不过你的央求,最后无可奈何的抱起你走了。
你虽不是有心,可却实实在在地帮我和远躲过了一劫。
我有几次想去同你道谢,但每一次都是还没进松苑的门,就被拦了下来。渐渐地,也就灰了心。
直到你十岁那年,昭姨娘的事情把你卷了进去,你身边死了一个丫头。我每天都看到你一个人蜷在梨园的树下,半天不动,也不说话,就呆呆地坐着,神情恍惚。那时我就在想,如果我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在你需要的时候保护你,你大约就不会露出那样伤心的表情了。
可当我再次见到你的时候,却发现你变了,变得不再信任任何人,也不要任何人保护。那样脆弱,却那样倔强,一点都不像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孩。
瑞峰山庄的一场博弈,我听曹叔说起你,长这么大都没听曹叔夸过谁,你是第一个。
可你受了那么重的伤,爹守着你,三天三夜未曾合眼。我那时很怕,我怕再也没有机会去尽一个兄长的责任,我怕你会同小妹一样,毫无征兆地突然离去。
所以后来趁萧零不在,找了个拙劣的方式接近你。”钦飞笑了笑,那笑容里带了几分自嘲。他再如何顽劣也是个成年人,怎么还会用弹弓?不过是个接近她的借口罢了。
雪墨的眼中敛起了嘲讽,取而代之的,是些许困惑,些许深思。
她有许多话想问,可惜不能开口。
“你身边有武功高明的护卫,本没什么可担心。但你可知道,萧零并非值得你信赖的人。”钦飞顿了顿,眼中浮起一丝戾气,“上巳那日夜里,我接到消息,魔教突袭沂水正乾派。恰客栈离得不远,便赶了过去。途中碰上一个可疑的男子,背影看着有些眼熟。
那人隐在暗处,又背对着我,不见面目,可背上那一道刀伤却是极分明。察觉到有人,他提步就走,所用的身法却是十分罕见的追云步。
彼时我已经有些怀疑萧零了,偏偏一回到庄里就被父亲责罚闭门思过,没有办法确证,等可以出门时,萧零已经被派出庄去了。”钦飞站起身,背上伤口渗出的鲜血透过衣衫印出来,他却只轻描淡写地皱了一下眉。
“约莫一个月前,我偶然瞧见萧零背上那一道新添的刀伤,同上巳那日所见几乎一样。而昨日他带你踏水而过,从庄外翻进未名庄来所用的身法,正是三段追云步。
你该知道,潋辰湖存在的理由,正是为了将夜居和未名庄阻隔开来,可他带着你,却轻易越过了潋辰湖。”
雪墨眸光微闪。她记得,从上巳庙会回来时,萧零一脸疲惫;也记得,她要看他后背时,他的闪躲推拒,和蓦然苍白的脸色;也记得萧允之说过,他有伤在身。这些,会是巧合?
他认识那个叫韩绛璎的女孩,而那女孩,曾和月流胤一起出现。
忽然觉得悲哀,雪墨轻轻闭上眼睛。她真的,从来都没有了解过他。
钦飞将她的每一个表情都收在眼底,目光沉黯。默了半晌,他走到她身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不要相信身边的任何人,这未名庄里,没有谁值得你信任。”他看着她的眼睛,澄澈的凤目里印着她的模样。“不论你信不信我,我会用我的方式来保护你。哪怕,要与他为敌。”最后的几个字,他说得很慢很慢,像下了极大的决心。
雪墨微微皱眉。钦飞这话说得古怪,他到底知道了什么?未名庄里没有人值得她信任?他要保护她,不惜与谁为敌?
钦飞轻轻拍开她被封的穴道,笑得苦涩,“若我们没有生在萧家多好。”
雪墨长长地吐了口气,站起身,“既然二哥已经说了这么多,又何妨再多说一点。你和大哥,究竟怎么了?为什么要我离他远一点?你到底想说什么?”
钦飞不敢去看她灼灼望向自己的目光,右手搭着的椅沿上渐渐显出清晰的五指凹痕。
“你紧紧隐瞒着爹的理由,到底是什么,你在担心些什么?”雪墨走近他一步,“二哥,你不肯告诉爹理由,必定有你的苦衷。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个理由由大哥来讲,或许就是另一种说辞了。”她和钦远的接触不算多,可从那不多的几次接触中,她都能感觉到那个人的城府和心机。何况受伤的是钦远,钦飞本就理亏,若再由钦远去解释缘由,只怕钦飞会更加被动。
何况,她着实想不通,声名在外的长风公子萧钦远,怎么会输给顽劣毛躁的弟弟。
见钦飞仍是沉默,雪墨也不再多言,“既然二哥不肯说,那雪墨告辞了。”
“三妹,”钦飞猛地抓住雪墨的衣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一分一分松开手,“钦远会对你不利,你自己小心。”
雪墨走出屋子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竟然是站在了钦飞这边替他着想的。明明从知道他勾结魔教的那时起,就对他分外反感,可刚才却居然在担心他会吃了钦远的亏,其实依钦远同绮若的关系,她更应该关心钦远才是。难道她竟是被他不痛不痒的几句话说动了?
雪墨理了理情绪,在另一间屋子门口站定。上一次她是在这间屋子里见到钦飞的,所以这次理所当然地认为钦远的屋子是另一间,可推开门见到的却是钦飞。那么眼前的这间屋子,到底住着谁呢?
没有敲门,雪墨小心翼翼地将门推开一线。透过窄缝望进去,屋子里似乎没有人。
她放开胆子走了进去。
屋里的陈设与左边那间屋子如出一辙,却显出几分狼藉。
桌子上砚台里的墨迹未干,一杆笔摔落在地上,溅开几滴墨汁,桌上地上散落着被撕成碎片的宣纸,已经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雪墨俯身捡起一张,清秀而熟悉的笔迹,却瞧不出出自谁的手。钦远和钦飞的字,连教书的师父都分辨不出。
那些凌乱的纸屑被撕的太碎,连贯不起来。
雪墨叹了口气,正打算去捡地上掉落的笔,恰在此时门外有人惊怒地叫了一声,“三妹!”
雪墨吓了一大跳,霍地站起身。
钦飞已经冲到了她的旁边,一把拽过她的手,“钦远屋里的东西大多有毒。”一边说着一边从一个小瓶子里倒出白色的粉末,涂在她的指尖。
“啊?”雪墨讶异地看着钦飞,“为什么?”
“远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所以在各处都涂了偏麻散,偏麻散也不是什么烈性毒药,中毒的人只会麻痹昏迷一段时间,不会有性命之虞。这院子里的九里明就可以解毒,娘亲平常都用九里明浸茶,所以这种毒对我和远不起作用。”
这人的思虑也太重了吧?雪墨心里抱怨。果然觉出指尖有丝丝缕缕的麻感。
“你知道我会进这间屋子?”雪墨心里有一丝过意不去,毕竟,钦飞背上还有尚未包扎好的伤。
钦飞点点头,“我怕你会进去,所以过来看看。钦远他被萧清渠伯伯带去医馆了,你,”他犹疑了一会儿,“你若一定要见他,我也拦不住。”
“是绮若托我来看看大哥的,其实我……”呃,她为什么要跟他解释呢?雪墨闭上嘴,过了一会儿才尴尬地道,“我会转告绮若大哥在医馆。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