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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55章 亲兄弟反目 雪墨目瞪口 ...

  •   兰苑外,萧诚和一众守卫将门口堵得严实。可雪墨是什么样的性子,就凭他们,哪里拦得住她。
      雪墨冷冷一笑,抓住挡在她面前的长枪杆,毫不客气地往边上一推,不管不顾地就往里走。
      年轻的护卫刚想再度横枪去挡她,就被萧诚握住了枪杆。萧诚无奈地朝他摇摇头,示意放她进去。
      虽然同三小姐接触的时间不长,他却十分清楚她的脾性,和主上如出一辙的执拗,却更加冲动而不计后果。
      雪墨来兰苑的次数屈指可数,但那满园郁郁葱葱的兰花委实叫人印象深刻。可现在,目之所及,哪里有什么兰花?
      望着断落满地的兰草尸体,雪墨轻皱眉头。
      她本以为,碧儿口中的钦飞和钦远大打出手,不过是兄弟间一场略显过分的争执。可眼下的情状,简直让她觉得这二人是在生死相搏。
      钦飞平日里虽然毛躁,却不该如此不分轻重,钦远向来沉稳持重,更加不该同弟弟打成这般。
      他们本是亲密无间的同胞兄弟,到底为了什么理由,竟不惜抵死相斗?
      思虑间,余光瞥见树下的窈窕身影。沈静兰立在树下,安静得仿佛不存在。往日精心照料的兰花此刻只剩满地狼藉,她却无动于衷,目光里一丝波澜也无。
      雪墨微微叹息。这样冷情的人啊。
      再走几步,远远看见堂屋里有三两人影,雪墨停下脚步。
      她虽没有内力,目力和听力却并不比许多习武者差。屋里的声音连碧儿都只能隐约听见一点,雪墨却听得分明。
      一个老者颤颤巍巍地抱住萧赋之欲挥长鞭的手,一面语带不忍地道,“毕竟是钦远有错在先。您也知道钦远钦飞自幼一同习字,一手正楷写得十二分肖似。以前钦飞被罚抄书,许多是钦远代写的,可他们的字几乎出自一人,连我这个师长都分辨不出。这兰苑里的两幅楹联也是他二人的手笔,浑然天成瞧不出一丝不契。可昨日宴上,钦远却故意写了个狂草,确有不敬之嫌。看在钦飞一片孝母之心上,您就饶过他这一次吧。”
      雪墨定睛看着堂屋外挂着的两幅楹联,“娉婷素颜识高洁,清韵沉香致远飞”。果然,一横一竖,一勾一辙,都是一模一样的起笔运笔,点滴停落;若不是老者如是说,她实在难以相信,这两幅字,竟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屋内的萧赋之冷哼一声,鞭子仍是毫不留情地落在跪在地上的钦飞背上。“因为这种理由,就能对嫡亲兄长下杀手?”
      老者答不上话来,却又一次抱住了萧赋之的胳膊,“主上,您这样会打死他的。钦飞是您的孩子啊。”
      “孩子?我萧赋之可养不出这样的儿子!”愤恨的语声夹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鞭声落下,萧赋之停了一秒,转向钦飞道,“你今天若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就不要想活着离开这间屋子!”
      萧钦飞死死咬着牙,一言不发。
      雪墨左手托着腮,细碎的眸光落在钦飞身上。
      父亲想来并不相信钦飞只是因为筵席上的那一出不敬而对钦远下重手,换作她也不信。这个理由委实太过牵强,这件事里,必定还有什么隐情。
      “啪”,残忍的鞭声一声响过一声,老者已闭上眼不忍再看。他纵然想护着钦飞,却绝抵不过萧赋之的盖世武功,那一副老迈的身子骨,自也不可能去替钦飞受那顿鞭子。
      脑海里浮现起当日萧零为她挡下那十几鞭时的情形,思维还没作出决断,身体已先一步作出了反应。“爹。”雪墨唤了一声,走进屋里。
      萧赋之停住手,皱眉瞧着无视禁令直闯而入的女儿。“雪墨,这里没有你的事,下去。”声音虽冷,语气却已收敛了狠厉。
      雪墨脸上挂着悠然浅笑,却不敢低头去看钦飞,他满身的鲜血会让她想起另一个曾为她受了更重伤势的人。“爹难道连允之叔叔带回来的消息也不想听?”她回来的时候恰巧碰见风尘仆仆等在未名阁外的萧允之,却故意避开了,没有告诉他父亲的所在。父亲对家务治理甚严,钦飞钦远闹出的这一桩子事,知道的人着实不多,萧允之从外面回来,自然更不可能知晓。
      萧赋之脸色变了变,犀利的鹰眼微微眯起,阴晴不定的眸光在雪墨脸上停留良久,嘴角浮起一丝轻嘲,“雪儿,爹还是喜欢你小时候的样子。”没有心机,没有城府,纯粹的笑容,简单的快乐。
      雪墨也笑,“雪儿却觉得现在这样正好。”
      萧赋之走后,雪墨也转身离开。
      自雪墨踏进屋里,钦飞的目光就一刻也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可是她连一眼也没有看他。所以她不会晓得,钦飞的眼神里有多少欲言又止和纠结挣扎。
      走过院落,一直淡然置身事外的沈静兰,居然挡在她必经的路上。
      雪墨饶有兴趣地勾起一丝笑,“兰姨娘有事?”
      绝美的女子抬起无波的眼睛,面上仍是半点表情也无。“谢谢。”声音也是淡漠。
      雪墨愣了一愣,原来这个女子,也并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她的孩子,永远都会是她的牵挂。“不必。”雪墨微微笑了笑,笑容里却掺了一丝苦。原来一个母亲对儿女的爱,是这般模样。彼时,她立在树下,面无表情,现在想来,该是在担心吧。担心钦飞,所以才远远地守望着。
      她不会表达,可雪墨却懂。
      绮若住的秋所厢房离兰苑松苑都不远。毫无意外的,雪墨一推开门,就看见绮若咬着嘴唇蹙着眉头立在门口。
      “雪墨,你可来了!”绮若松开无意识搅着衣角的手,飞扑到雪墨身边,拽着她的袖子急道,“带我去看看远好不好,他的伤势重不重,会不会有事?”
      萧家的家事一向是不允许外人插手的,虽然绮若不久之后会嫁给钦远,可毕竟还未过门,算不得萧家人,所以萧赋之不会让她见钦远,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雪墨懊恼地揉了揉太阳穴,她怎么就忘了替绮若去看一下钦远的情况呢。“我也不能保证,能让你见到大哥,但我们可以试一试。”雪墨抱歉地看着绮若。
      绮若却已经感动地几乎掉泪,“谢谢你,雪墨!”
      萧诚毕竟是久历风雨的人物,见雪墨和绮若一同前来,立刻闪身立在她们面前,恭恭敬敬地一礼,“小姐、陈姑娘见谅,主上下了严令,禁止任何人进入兰苑。”他先前放雪墨进入,是因为知道萧赋之要拦的本就不是她。而现在,陈琦若也来了,他便不得不谨守职责,将她们挡在外面。
      雪墨皱了皱眉,绮若已经急红了眼,“求求你好不好,让我进去看他一眼,我就看一眼,看一眼就走,求你了!”
      萧诚仍是端端立在她们面前,动也不动。“陈姑娘,萧诚也想放你进去,可是职责所在,萧诚有心无力。”
      “我一个人进去。”雪墨忽然道,冲绮若递了一个安抚的眼色。
      萧诚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一条路。
      轻车熟路地穿过院落,雪墨站在那两间一模一样的卧房前,回忆不经意间袭来。曾经,推开的门里,那人手中一张印着穆家家徽的纸笺,粉碎了她对手足情谊的最后幻想。可今天,却还是忍不住帮了他。或许,萧家真的不适合她,她的心太软,即使看得透,依旧放不下。
      轻轻的敲了敲另一间屋子的门,雪墨小心地推门走进。
      屋里的三人齐齐用诧异的目光盯着她。
      待雪墨看清屋里的情景,也愣住了。趴在床上的人赤裸着上身,背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犹自淌着血,一旁的大夫和小厮正在给他上药。
      “三……妹?”钦飞沙哑的喉咙里吐出两个字,带着些微震动。
      雪墨有些尴尬地收回目光,眼睛却不自禁地瞟向他背上的伤痕,父亲下手真重啊,对亲生儿子尚且如此,那时候萧零受的伤岂不更重?
      “呃,其实我是受绮若之托,来看大哥的……”话没说完,雪墨就发现自己失言。钦远是被钦飞所伤,当着钦飞的面说这话,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钦飞紧紧皱起眉头,朝大夫看了一眼。
      大夫心领神会,向钦飞点点头,领着小厮从雪墨身旁走了出去。走的时候还顺手掩上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而人,雪墨只觉得分外诡异,“那个……”
      钦飞站起身,抓过手边的外衣披在身上。衣料摩挲着伤口,剧烈的刺痛让他拧起眉头。
      雪墨目瞪口呆地看他走到自己面前,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峻。“离萧钦远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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