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冥传说——枫零雪落》小猪凌落

11、第10章 雪墨的推测 破绽

　　晚上李书的消息让雪墨十分振奋。
　　总管陈平定期会和家里通书信，至于这个“家”是不是魔教，不得而知；负责食物的陈前定期会去山下的升平酒家采购食物，而这个升平酒家，就目前查到的情况来看，是个情报收集组织；欠了大笔赌债的陈成，据说最近赌债已经还清了，什么人替他还的，未知。
　　也就是说，这三个人，都有问题。
　　“如果魔教对他们下命令，一个大权在握的总管能控制住大局，一个采办食物的可以让所有人员失去战斗力，还有一个负责财务的，可以提供财力支持。这三个人，确实是不错的棋子。”雪墨支着额头，沉吟道，“但我总觉得，还有更关键的人物被我漏掉了。”
　　这三个人太过明显，只要一细查，很容易暴露，倒有些像是，刻意摆在盘面上的弃子。
　　雪墨忽然想起陈从武和陈蓦下的那盘棋。看似处优实则居劣，看似居劣实则处优。魔教一定是实则处优的一方，否则它不敢如此大张旗鼓的下战书。
　　雪墨迅速回想那二十六个职位，如果从人员这方面查不出，那么就从位置来考虑。如果想要迅速的侵占荡平一个山庄，最好的方式就是不遇到抵挡，甚至，让山庄内部的武力倒戈！
　　下毒理论上可行，实际操作起来却有难度。有些少爷小姐吃东西前会验毒，而且也无法保证所有人会吃同一种食物，下在水中倒是个不错的想法，但事实上，前三次的灭门大案，没有一个人是中毒而死的。
　　而总管之职，并没有实际的权力，调动人员或是布防都还要通过下一级的人员，反而是个虚职。
　　至于账房，更没有什么实际作用了。
　　这一盘棋中如果有一个位置是放下去就可以逆转局面的，那么必须是——司职庄内所有武力调动的陈汉！
　　陈汉是陈从武的旧部，跟随陈从武二十余年，理应忠心耿耿。不贪财不好色，既不缺什么，也没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
　　他妻子早逝，膝下只有一个十七岁的女儿。而他这个女儿半年前外出，归期未定。
　　难道问题出在他这个女儿身上？
　　算算日子，离魔教要来还有半个月的时间，雪墨也不着急。
　　摆在明面上的弃子多半是试探，若是动了，反而打草惊蛇。
　　所以雪墨决定先去看看这个陈汉。
　　“那我要你们去查探的瑞峰山地形呢？”雪墨看了一眼立在一边半天没动的李书，指了个凳子道，“坐下说。”
　　“是。瑞峰山的地形，很特别。瑞峰山庄处在瑞峰山的半腰，瑞峰山对它而言既是天然屏障，又是最大的危险所在。”
　　“这话怎么说？”雪墨自顾自地拿着一个杯子把玩，眼睛却认真地看着李书。
　　“瑞峰山庄再往上，还有一圈平地和洞穴，如果有人从那里俯冲下来，对瑞峰山庄而言，就是灭顶之灾。”
　　“但是要想上去，不是必须经过瑞峰山庄吗？我听说瑞峰山庄已经把上山的路封锁了。”雪墨抱着胳膊道。
　　李书挠了挠头，“我们不是上去了吗？”
　　“呃……”
　　“还有，瑞峰山的背面，是万丈悬崖，但是，绝壁之上如果有什么洞穴据点或是暗道之类的，从那里上山，会是捷径。”
　　雪墨听罢拍案而起，“立刻给我查清楚，绝壁后面到底有什么！”一个大胆的想法从她脑袋里冒出来。如果，如果瑞峰山本就是魔教的据点，那么他们的战书，其实是请夜盟的人马入瓮。如果瑞峰山本就是魔教的大本营，那么他们这一战，确实是胜券在握。
　　“这……只怕有难度。”李书当下泼了一盆冷水。
　　“为什么？”雪墨微怒。
　　“从山顶往绝壁下看，什么也看不出，我们也不敢贸然往下跳，那种高度，就算轻功再好只怕也，难以生还。”
　　“吊绳索呢？”
　　“试过了，但是绝壁那一面极宽，我们选了几个点往下，都一无所获。”
　　“那你们怎么会有据点暗道的猜测？”
　　“我们探查山上的洞穴时，发现有的洞穴极深，却都是突然中断，仿佛有机关。而以那些洞穴的深度，只怕与背面的山崖有些关系。”
　　“好，非常好。”雪墨拍拍李书的肩。“这一次，我要让魔教的人，吃不了，兜着走。”

　　雪墨和绮若、碧儿还有一群十四五岁的小丫头坐在石亭里闲聊着。扯着扯着就说到哪家小姐漂亮，哪家小姐爱穿什么衣服，爱梳什么发髻，戴什么头饰。一群女孩子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听说庄里有个十七八岁的小姐姐，是陈汉叔叔的女儿，长的可漂亮了，怎么这次来没见到。”雪墨一直静静听着，见她们争执不下，似无意地插了一句。
　　“哎呀，你说婷玉姐姐啊。婷玉姐姐可孝顺了，因为陈汉叔叔一直有咳嗽的旧疾，姐姐听大夫说需要一味什么珍贵草药，就自己一个人跑到外面去寻。这都半年了，也没个消息捎回来。”
　　“婷玉姐姐这么孝顺，一定能找到草药的！”
　　“是啊是啊，你们一说，我也好想婷玉姐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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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零，去转告李书，让‘雪雕’的全部人手，去找一个叫陈婷玉的十七岁女孩。”雪墨无心再听她们的对话，转身对萧零小声道。
　　“听她们所言，陈姑娘所寻的草药可能是银粉背蕨，小姐小时候咳嗽，也曾服用过。”萧零低声回道。
　　“好，你若知道哪里有这种草药的分布，也一并告诉陈书，让他着人去寻。”
　　“是。”
　　雪墨见到陈汉时，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这个男子大约四十岁上下，器宇轩昂。相貌周正，目光灼灼，太阳穴微微隆起，一静一动，姿态都从容得体，显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
　　“萧小姐请坐。”陈汉微笑着抬手，不卑不亢。
　　雪墨点了下头，从容落座。“打扰了。”
　　“小姐来找老朽，想必是有什么事情吧？”陈汉在雪墨侧首坐下，随手端起一杯茶，杯盖轻轻划着杯身，淡淡的茶香飘散开来。
　　雪墨看了看自己手边的茶杯，心里对这个人的评价又多了一条：细致周全。
　　“雪墨是听姐妹们说起婷玉姐姐，大家都十分挂念姐姐，不知陈叔叔有没有婷玉姐姐的消息。”
　　陈汉叹了口气，轻轻咳嗽了两声，声音已变得沉痛，“小女外出已半载有余，却始终音讯全无，老朽也担心得很。”
　　“陈叔叔也不知道姐姐的消息吗？会不会，被魔教的人劫走了？”雪墨一面说，一面细细观察陈汉的反应。“听说魔教的人十分奸邪，近来又更加猖狂了，姐姐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陈汉在听到魔教两个字的时候明显地皱了一下眉，听完雪墨的话，却抬眼看了看雪墨。“小姐怎会有如此想法？”
　　“我只是随便说说，婷玉姐姐吉人天相，绝对不会有事啦。”
　　陈汉立刻露出一副担心的表情，“等庄里的事平息下来，老朽一定要出去找婷玉丫头，这丫头，平日是乖巧，怎么这次一出门，就音讯全无。咳咳……”
　　雪墨走过去拍拍陈汉的被给他顺气，“陈叔叔别担心，别急坏了身子，姐姐回来要伤心的。”
　　陈汉叹息着点点头，“老了，身子不行了，现在只盼着婷玉回来，别的什么都无所谓了。”
　　“既然陈叔叔也没有姐姐的消息，那雪墨也不打扰了，就此告辞，陈叔叔保重。”雪墨礼貌性的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老朽就不送了。”
　　雪墨并没有回自己的院子，倒是随意走到湖边。轻轻唤了一声，“萧零？”
　　萧零不知从哪里就出现在她面前，“小姐有什么吩咐。”
　　“就知道你在！”雪墨随意地靠着一棵树坐了下来。“周围有别人没有？”
　　“没有。”
　　雪墨一笑，“那你说说，陈汉有哪些地方可疑？”
　　萧零一愣，“小姐怎么知道属下当时在旁边？”
　　雪墨仰头白了他一眼，指了身旁一个地方示意他坐下，“我去见的可能是魔教的人，你若不在，我还不放心呢。
　　来，说说他哪些地方有问题。”
　　萧零想了一下，“他的气势，他的表现，似乎不该是陈庄主的属下，他们俩该调个位置才对。”
　　“没错。”雪墨轻轻一笑，“他比陈从武有见识，有魄力。此其一。你继续。”
　　“嗯，他的武功，似乎也比陈庄主高。”
　　“对，我也有这种感觉。我拍他的背的时候，他身体的反应非常快，所以我觉得他必定是一等一的高手。现在你也这么说，应该错不了。”雪墨停了一下，“等等，‘也’是什么意思？庄里还有谁武功比陈从武高？”
　　“陈蓦。”
　　雪墨深吸一口气，“好吧，陈蓦，我还真看不出他在这盘棋里有什么作用。你继续。”
　　萧零沉思了一下，道：“陈汉的咳嗽，是不是有点假？”
　　雪墨嘿嘿一笑，“咳嗽是真是假我听不出，但咳嗽的时机，大有问题。一开始都好好的，看他脸色也不像有旧疾，我一提他女儿，他就开始咳嗽。仿佛在我没提他女儿之前，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咳嗽的旧疾一般。还有没有？”
　　“嗯。属下想不到了。”
　　“他的反应也有问题。在我说婷玉姐姐可能被魔教人掳走、可能有危险的时候，他回答我‘小姐怎会有如此想法’，这时候正常的反应应该是担心，而他没有。紧接着我说婷玉姐姐吉人天相，不会有事，他才想起该表现出担心。”雪墨眼珠一转，笑道，“不知是不是因为我心中已认定他有问题，总觉得他处处都有问题。”
　　“那么小姐对陈汉有结论了吗？”
　　“只有推测。要么，他女儿真的在魔教手上，他已经和魔教合作，自然不担心。要么，他本就是魔教的人，装病把女儿支开，就是因为早知陈家将有灭门之祸。”
　　“可是他跟了陈庄主二十几年，怎么会是魔教的人。”
　　“也许哪年外出的时候遇到魔教的人，看有利可图就加入了呗～”雪墨拍拍身后的土，站了起来。
　　萧零也跟着站起身。“小姐现在有何打算？”
　　雪墨脑袋一歪，露出一个莫测的表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