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冥传说——枫零雪落》小猪凌落

10、第09章 以琴邀佳人 雪墨和陈蓦

　　李书走后，雪墨长长出了口气。又拿起这二十六份资料，看了又看。
　　这时屋外传来淙淙的琴声，琴音飘渺，如梦如幻。
　　雪墨眼睛一亮，推开窗户静静倾听。
　　琴声时而婉转，时而急促，欢快时仿佛有蜂飞蝶舞的热闹，轻缓时仿佛有小桥流水的静美。
　　雪墨是爱乐之人。一听到如此妙曼的琴音，就忍不住拿出了自己随身带着的埙，和着琴声，吹奏起来。
　　琴声和埙音交相辉映，听来错落有致，配合得默契天成。
　　静谧的月光笼着院落，簌簌的树影下，一只小白猫懒懒偎在石凳旁，眯着眼，听着琴埙合奏，好不惬意。
　　雪墨一时动了心，一边吹，一边循着琴音而去。
　　不多远，就看到了水榭亭中抚琴的人儿。
　　一轮月明挂在亭边，微澜的水面印着月影，亭中人一袭青衫，宽袍缓带在微风中轻扬，朦胧的月光照在他身上，恍若谪仙。
　　陈蓦抬眼对雪墨微微一笑，琴音陡转，似邀似请。
　　雪墨也不拘束，抬步走进亭子。
　　“想不到你的琴也弹得这么好。”雪墨由衷赞道。
　　陈蓦挑起一个玩味的笑容，“想不到我第一次对月弹琴，月中佳人就为我下凡而来。”
　　雪墨忍不住笑出声来。“好一张抹了蜜的嘴。”
　　“雪墨？我可以这样叫你吗？”陈蓦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盯着雪墨，毫不避讳。
　　“呃，”雪墨不意他会问出这样一句，脸上有些发烧，“随你……”
　　“你也不要叫我陈公子、二公子，叫我名字就好。”
　　“好，好的。”·
　　陈蓦一手支着下巴，微微眯着眼欣赏着雪墨难得的小女儿情态，眼中似有一簇火苗跳动。
　　“喜欢这里吗？”陈蓦环顾了一下四周，身后是巍峨的瑞峰山，眼前是一池碧水，一台水榭。
　　雪墨也学着他的样子四下眺望，然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这里很美，我很喜欢。”
　　“我把这里送给你，你把自己送给我，可好？”
　　啊？！雪墨呆住。什么意思？
　　看着雪墨呆滞的眼神，陈蓦豁然大笑，“开玩笑的，看把你吓得。”
　　“喂！”雪墨佯怒，脸上却浮起一片淡淡的红晕。
　　陈蓦不再打趣她，却一手搂住雪墨的肩，对着雪墨身后道，“传说萧侍卫会吹箫，不如出来合奏一曲可好？”
　　如果说第一次萧零还只是推测，这次他几乎可以肯定陈蓦是在挑衅。萧零在暗中跟着雪墨，自认已经消去了声息，而陈蓦竟然知道他在，甚至知道他的位置，这着实让他吃惊。他学吹箫不过是几个月前的事情，在瑞峰山庄，他从未拿出过玉箫，更没有显露过他会吹箫这件事，陈蓦又是如何得知？
　　萧零从阴影里走出来，抱拳道：“萧某没有随身带着箫。”
　　陈蓦苦恼地一笑，“那你右衣摆下的是什么？”
　　这回萧零的震惊已是不加掩饰，“你怎么会知道？”
　　“哈？果真被我猜中了！”陈蓦大笑。
　　雪墨也忍不住掩嘴偷笑，“萧零，你被人算计了。你左腰佩剑，如果带着箫，只能放右边呀。”
　　萧零却笑不出。如果有人的武功高到一定境界，是可以察觉到对手身上所带的物件的。
　　如果陈蓦的武功高到这样的地步，那么他八成和魔教脱不了干系，那小姐就极危险了。
　　“萧零，”雪墨不着痕迹地脱出陈蓦的掌控，走到萧零身边，“就吹一曲给他听好了，你的箫，可不比他的琴差呢。”
　　萧零见雪墨走到自己身边，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点了点头，取出箫，低低吹了起来。
　　陈蓦的琴也和着箫声响起，雪墨的埙也跟着加进来。
　　箫、琴、埙的合奏，轻扬婉转中带着苍凉厚重，静谧宁和里透出盎然生机。这般乐声，当真，宛如天籁。

　　“小姐，尽早离开瑞峰山庄吧。”回到东厢，萧零终于忍不住开口劝道，虽然明知道她几乎没有可能答应。
　　雪墨沉思了一会儿，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如果陈蓦是魔教的人，我现在想走，怕也迟了。”
　　“可是若留在这里，只会越来越危险。”
　　“他是不是魔教的人，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魔教在陈家，必定安插了一枚极其重要的棋子，而这枚棋子，绝不是陈蓦。”
　　雪墨寻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等明天晚上，一切推测就会有结果了。”
　　第二天一大早，雪墨一起身就看到桌上摆着一本东西，随手一翻，竟然是失传已久的埙曲曲谱。
　　雪墨大喜，是谁这么有心，给她寻了这么珍贵的东西。
　　曲谱下压着一张字条——雪墨，生辰快乐。
　　极俊逸的字体，跟那个人倒有些神似。雪墨抿嘴一笑，几乎可以想象出陈蓦说这句话的样子。
　　原来今日已是二月初七。日子过得太过忙碌充实，竟然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
　　今天第一个对她说生辰快乐的是碧儿。碧儿拿了一件水蓝色的长裙，为她穿上。
　　“这是碧儿第一次给小姐送寿礼，也不知小姐喜不喜欢。”碧儿一面帮雪墨整理衣裙，一面说，“小姐平日就是穿的太素了，净是白色。其实小姐穿蓝色也是极好看的。”
　　雪墨看了看自己，虽然觉得水蓝色穿在身上有些别扭，不过这裙子的设计简洁大方，细节又做的极考究，裙摆如有千褶，走起来如踏浪曳波，飘飘如仙，倒确实合她的喜好。
　　“是碧儿自己做的？真好看。”雪墨摸了摸袖口繁复的暗纹，知道碧儿是做的极用心的。
　　碧儿不好意思地一笑，“碧儿手笨，花了一个月才做好。”
　　雪墨心里却十分欢喜，拉着碧儿在花园里笑闹。
　　看到萧零，雪墨也不客气，伸手就要礼物。
　　萧零无奈地笑笑，双手呈上一只细长的木盒。
　　“耍神秘，直接给我不就好了吗！”虽然嘴上这样说，雪墨心里却十分期待，啪地打开盒子，就看到一支极素雅的黑木簪。
　　雪墨是个懒人，平素不爱装扮，对头饰又极挑剔，不喜繁复的花样，偏爱样式古朴素雅的簪子。
　　这黑木十分难寻，簪子又做得意外地合乎她的喜好。
　　她拿起木簪，簪头上用极细的小楷写着一个墨字。
　　雪墨惊喜地简直说不出话来，“你，该不会是，自己雕的？”
　　萧零含笑点了点头。
　　雪墨几乎有扑到萧零怀里的冲动。是了，每一年，他送的礼物总是她最喜欢的。
　　“帮我绾上好吗？”雪墨冲碧儿道，开心的样子溢于言表。
　　碧儿简单挑起一束墨玉般的青丝，绾了一个简单别致的样式。一束黑发垂在耳侧，灵动可爱。
　　“雪墨今日真是清雅绝俗。”陈蓦走过来，逗弄着一下她垂在耳际的发，调笑道。
　　“去！”雪墨看着他努了努嘴，“你莫不是又来找我对弈？”
　　“哈哈，知我者，非雪墨莫属！”
　　“看在你今日礼物的份上，就陪你下一盘！”
　　雪墨本不善棋，开局十分普通。陈蓦有些诧异，这开局，和她那日的惊才绝艳相去甚远啊。
　　虽然心里奇怪，但下手仍是不敢懈怠，很快，陈蓦的白子就稳占了上风。
　　雪墨本来只是心情还不错，打算随便陪陈蓦玩一局，哪知陈蓦下的十分认真，步步紧逼。她素来心高，哪容得别人这般挑衅，当下集中了心神，分析起局面。
　　她一认真，局面就立刻起了奇异的变化，本来没什么亮点的布局，每下一步，就被穿针引线地盘活起来，原本一面倒的局势不知怎的就变成了势均力敌。
　　这两人都开始认真，脸上再无分毫笑意。棋盘之上，明争暗斗，厮杀火拼，步步惊险，招招杀机，简直就如同战场上的两军对垒，而他们二人的表情气势，全不亚于坐镇千军的将军，四周观棋的人都被这种气场压制，大气也不敢喘。
　　然而就在两军战的正酣时，陈蓦的手一个不稳，白子落错了位置。
　　两人同时抬头，望向对方。
　　陈蓦摸摸鼻子，尴尬地笑笑，“就这样吧……”
　　“没关系的，你收回去好了。”
　　“落子无悔，哪有回头的道理。”
　　“有什么关系，我说可以就可以啊。”
　　这盘棋，黑白两子相差甚微，胜负就在毫厘之间，而陈蓦落错的这一子，如果不收回，就必输了。
　　雪墨不想赢得侥幸，而想靠自己的实力获得胜利，所以坚持让陈蓦收回。
　　陈蓦淡淡一笑，“我给你说个故事吧。这个故事原是母亲说给我听的。”也不等雪墨回答，他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从前有一对夫妻，十分恩爱，日子过得非常幸福。后来，妻子突然得了急病，没几日就死去了。丈夫伤心欲绝，不顾众人劝阻，想尽办法到了地府。阎王被他的诚心感动，答应让他领回自己的妻子，唯一的要求就是，在回到阳界之前，不能回头。可是后来，丈夫在几乎看到阳界的出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妻子一眼。然后他的妻子，就在他面前被带回了阴间。无论丈夫如何恳求，阎王都再不肯放他的妻子回阳界。
　　这个故事就告诉我们，不要回头。”
　　“太牵强了吧。”雪墨笑道，“你不回头就输了，回头的结果难道会比不回头差？”
　　“是的。我不回头就已经输了棋，而倘若我回头，也许不仅输了棋，还输了人。就算我侥幸赢了棋，心里也有愧，以后只会输的更多。所以这一局，我认输。”
　　雪墨想了想，终是释然一笑，“不过是一盘棋，是我较真了。”
　　这时候恰巧绮若也来找雪墨，绮若送了一只小白兔。
　　雪墨是极喜欢小动物的，这小兔子努着嘴，红彤彤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她，她伸手摸了摸它的后颈，雪白的毛柔软细滑，还带了几分温暖。
　　绮若调皮，拈了一下小兔子的胡子，兔子立刻往雪墨怀里钻，惹的雪墨咯咯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