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冥传说——枫零雪落》小猪凌落

9、第08章 陈蓦是个谜 这个陈蓦，

　　萧零守在门外，见她出来，为她披上一件貂裘大衣。
　　雪墨拢了拢衣襟，仍是觉得有些冷。毕竟是冬天，即使是在炎城这样四季如春的地方，清晨也有些料峭的寒意了。
　　雪墨看了一眼身后的萧零，他身上的单衣已经被露水打湿。她在屋里听了一夜，他就在屋外站了一夜。
　　“我要去睡觉，你也去换件衣服，歇一会儿。不用守着我，有萧恒、萧非在。”
　　萧恒、萧非是萧赋之给她的三个侍卫中的两个，武功和萧零大约在伯仲之间。
　　萧零应了声，却没有回去休息，转而翻身上了屋顶。
　　昨天的陈蓦，他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心里发毛。
　　除了异于常人的近乎邪气的俊美外表，陈蓦身上有种深不可测的气息。直觉告诉他，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萧零伏身在陈蓦的卧房屋顶，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刚刚起身，有婢女服侍他更衣洗漱，他不喜和别人一起用餐，所以早点是直接送到他屋里的。用完早餐，他就在书房里看书，看的书是一些古旧的棋谱。
　　到了中午，萧零知道雪墨大约快要起了，也就不再盯着陈蓦，转身回了东厢房。
　　萧零的身手很好，来去之间绝无发出一点声息，然而屋内的陈蓦，在萧零离去的时候，嘴角却漾起一丝邪异的讽笑。
　　雪墨也对陈蓦有些好奇，无意中就和绮若谈了起来。
　　“啊，你说二哥啊！二哥可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孩子了，雪儿是不是看上我二哥了？”绮若八卦地调侃道。
　　雪墨一口茶险些喷出来。心里暗想，美则美矣，就是感觉美的邪气了些，实在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呃，我是说，你二哥，他平日除了下棋还有别的爱好吗？”
　　“好像，好像没有了。”
　　“那他除了下棋，平日什么也不做？”
　　“好像是哎……”
　　真是个怪人，雪墨想。
　　傍晚时分，用过晚饭，雪墨回到自己的院子，却发现这个美得邪气的少年陈蓦正坐在树下。他一手支额，细碎的金色阳光落在他身上，仿佛整个人都沐浴在金色里，如神祗一般。
　　雪墨小小地鄙视了一下自己，竟然又看呆了。
　　“陈公子找我？”雪墨冲他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难得棋逢对手，想和小姐再下一盘。”少年的面前早已铺开了棋盘。
　　雪墨顿时蔫了。她这么早早回来，就是想好好理一下那二十六个人的背景家世。昨天听陈从武说完，虽然已记在脑中，却还没来得及整理。而且今晚约了李书交情报来着。
　　“实在对不住，雪墨今天有些头疼，只怕没法陪公子了。”
　　“是吗？”
　　一双微凉的手抚上她的额头两侧，不轻不重地揉着。“这样好些了没？”
　　太过俊美的容颜，染了笑容更加妖异邪气。那漆黑的瞳仁亮得像是闪着金光。
　　雪墨一时无措。雪白的小脸蓦地通红。
　　按在额头上的那双书仿佛有魔力一般，轻轻润润地舒缓着她的疲劳，说不出的舒服。
　　“嗯。”雪墨点点头，完全沉溺在这份舒适里。
　　少年薄薄的唇微微翘起。

　　“陈庄主。”萧零向陈从武行了一礼，头略低，神情不卑不亢。
　　陈从武没想到有人不经通报就入了厅室，先是有些惊诧，尴尬一笑。心里却在嘀咕，未名庄的人武功确实了得，进了他的屋子他却一无所觉，只是做出这样不合规矩的事未免有些欺人。
　　想归想，陈从武脸上还是带了笑，“不知萧侍卫找老夫有何贵干。”
　　萧零神色肃然，突然一掌拍向陈从武。
　　陈从武不意萧零突然出手，仓促之间只得旋身避开。萧零出招的速度极快，收招更快。陈从武只觉得掌影翻飞，转瞬又什么都没有了。
　　“放肆！你竟敢对老夫无礼！”陈从武勃然大怒。他好歹是堂堂一庄之主，怎可容人如此冒犯。“就算你是未名庄的人，老夫今日也饶你不得！”
　　“庄主恕罪。”萧零眉头皱起，表情还在思索。“萧零并非有意冒犯庄主，只是想请教庄主一个问题。”
　　陈从武尚在气头之上，哪里听得进萧零的话，正要叫人，可一想到刚才萧零的出手，只怕他全庄上下也无一人是他对手，何况萧零毕竟是未名庄的人，就算他陈从武拿下了他，要怎么处罚，他也是拿捏不准。罚轻了有失体面，罚重了又怕得罪未名庄。
　　陈从武胸膛起伏，显是又气又怒。
　　却听萧零继续问道：“不知二公子的武功比之庄主如何？”
　　“蓦儿哪有什么武功，你莫不是怀疑他是魔教之人！”陈从武气急败坏地叫道。
　　萧零回忆着傍晚的一幕，心有余悸。
　　那时候陈蓦的手突然就按在了小姐的太阳穴上，他根本来不及阻止。如果那时候陈蓦是要对小姐下杀手，他只怕就要眼睁睁看着小姐殒命了。
　　如果说陈蓦没有武功，他是不信的。而且比较陈蓦和陈从武的身手，只怕陈蓦的武功还要在陈从武之上。
　　“那庄上的二公子有没有可能是人易容改扮？”
　　陈从武已经气得鼻子冒烟了，“放屁！易容改扮只能掩去本来面貌，要想装成生活在陈家十几年的蓦儿不被拆穿，除非他是神仙！”
　　萧零想想也是。瑞峰山庄的人和陈蓦一起生活十几年，如果突然换了别人，他们没道理看不出。
　　“打扰庄主了，萧零告辞。”
　　那么，傍晚庭院里的情况，他是不是该做出别的解释。
　　他其实也知道，自己当时失神了。
　　小姐走进庭院的时候，那一片柔和的金色夕阳洒在她身上，雪白的长裙像是踱了一层金，她稍显稚气的绝美容貌一半被金芒照的发光，一半陷在阴影里。他第一次发现，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女孩，竟然不知不觉中出落得如此美丽。
　　只是那一瞬的失神，陈蓦的手已经按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陈蓦似乎斜睨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挑衅的笑容。
　　这个陈蓦，到底是什么人？

　　雪墨在自己的院子里想着事情，有一个婢女来通报，说陈庄主找她。雪墨一时摸不着头脑，陈从武找她干什么，莫非对魔教的人有了新的线索？
　　当下不敢犹豫，匆匆去见陈从武。
　　可到了主厅，却听陈从武愤愤不平地向她控诉萧零的种种恶行。
　　雪墨有点哭笑不得。这个陈从武，到底是怎么混上庄主之位的？
　　可表面上也不能怠慢了，自是狠狠训了萧零一顿，又向陈从武保证，回未名庄后一定按家法处置，绝不姑息。这事才算结了。
　　回去的路上，雪墨忍不住对萧零翻白眼，“下次别给我惹出这种事来！迟早被烦死。”
　　萧零对陈蓦的事还是不无担心，心里想着别的事，也就没听到雪墨的训话。
　　雪墨见他半天不吭一声，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哪知萧零竟然毫无所觉，也不停步，竟然生生撞上了雪墨。
　　雪墨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幸亏萧零及时反应过来，一把拽住了她。
　　雪墨猛地打开萧零的手，怒不可遏，“萧零！你到底在干吗！脑袋里在想什么！”纤纤玉手已经戳在萧零的胸口。
　　萧零知道自己又失神了，一边暗骂自己，一边撩起衣摆，单膝跪在雪墨面前，“属下无状，冒犯小姐了。”
　　雪墨深呼吸，克制住自己想打人的冲动。“我问你在想什么！”
　　“小姐有没有觉得，陈二公子，有些可疑？”
　　雪墨略一回想，点点头，“是有点神秘，我起初也怀疑过，但我今天仔细看过他的脸，并非易容。”一想到那张俊美的容颜，雪墨的脸有点发烧。
　　“小姐最好不要和他走的太近，属下总觉得，这二公子，有些问题。”
　　雪墨好笑道，“你怕我被他绑架？何时对自己的武功这么没有信心了？”
　　“小姐，这里毕竟不是未名庄，还是谨慎些的好。”
　　“知道啦！”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雪墨心里却对陈蓦越发好奇。

　　晚上李书带来的结果和陈从武说的出入不大，二十六个人中有十九个都是陈家旧属，跟了陈从武几十年。而剩下的七人之中，最为可疑的三个分别是总管陈平，负责训练家丁的陈才，负责食物的陈前。
　　陈平四年前进入陈家，因为无意中从强盗手下救过二夫人和大小姐，被陈从武任命为总管，管理府上大大小小的事物。
　　陈才两年前进入陈家，原是个江洋大盗，被四国通缉，走投无路才来到陈家。
　　陈前半年前进入陈家，因为三小姐吃过他炒的菜后赞不绝口，特意从酒楼挖回了家。
　　陈家的十九个旧属中，有一个好赌，叫陈成，在外面欠了大笔赌债；还有一个好色，叫陈盛，为了女色做过很多见不得人的事。
　　雪墨吩咐了李书再去详查着五个人是否定期和特别的人接触，近期是否有异常的情况；又着人去彻查瑞峰山的地形，次日再来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