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调时刻》妄念楼

65、第64章 阳台上的郁

　　阳台上的郁金香花季一过，郑珂清空了一半花盆种上木槿，听说是最适合新手种植的花。

　　另外一半她随手放了些番茄和生菜种子，想顺带体验一把农民伯伯收获的喜悦。

　　“你说黑黑会不会咬我的花和菜呀？”

　　吃过晚饭，他环着她的腰坐在躺椅上吹风看落日。

　　她穿着柔软的真丝月白连衣裙，乖巧地窝在怀里，他低头就看到她一下下顺着怀里小狗的毛。

　　再瞥一眼光秃秃的一地花盆，连苗都没冒一个，就在担心果实了，裴湛内心有些想笑：“不会，别让它上阳台。”

　　说着就站起身，提着后脖颈把小狗弄进屋，再关了阳台门出来，重新抱她。

　　“你干嘛给它弄走啊。”她撅了嘴嘟囔，不高兴怀里突然空了。

　　“不抱它，抱我。”

　　郑珂哑然。

　　最近因为工作的关系，两人上班下班都在一起，重新唤醒了某人的狗性，一步都离不得。

　　在阳台呆到太阳下山，就到了日常和美国线上会议的时间。

　　她最近正熟悉公司业务，掌握了不少皮毛，现在到了能听听术语开会点评几句的程度。

　　郑珂最近听他好几次提到芯片法案。

　　等电脑里声音消失，她从厨房端了杯热牛奶放到他面前：“是不是法案快落地了？”

　　他最近肉眼可见地忙了起来，线上线下开会的频率也高了很多。

　　“嗯，就最近吧。”裴湛从屏幕前分神，深深看她一眼。

　　这法案对他来说是天上掉的馅饼。

　　既能在国内实现垄断，又能在美国花着财政部给的补贴吃寡头的红利，说白了对裴家来说，这法案不过是替他们重新规整市场而已，还白得一大笔现金和税政优惠。

　　当然这背后少不了裴文骏这么多年跟那帮政客的权财交易，只是她没必要知道这些肮脏事。

　　“那我们之后是不是会很忙，眼镜项目什么时候开？”

　　她看他不动，自己端起杯子喝了口，再把杯口凑到他嘴边，声音柔柔的。

　　男人心思一动，就着她的手抿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桌面，旋即掌着腰侧把她按到腿上，埋头枕在她颈侧。

　　最近他睡眠越来越浅，甚至偶尔手机一震就会惊醒，平时忙起来紧绷着还好，偶尔一松懈就会尤其疲惫。

　　脸侧感受到她的体温，鼻间嗅着属于她的沐浴露香味，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大掌来到身后，他熟悉她的敏感，用掌心轻轻摩挲她的脊背，感受怀里若有似无的颤栗。

　　他嘴角带笑，语气也轻柔：“不急，我得先给你引荐一个人，他下个月来。”

　　新项目不是件简单的事，最起码得有备案还要招人买设备，这中间的步骤她可没经历过。

　　“嗯...”她没心思再问，浑身一软倒在他肩头，两人这样互相枕着，像两只交颈的天鹅细细纠缠。

　　他腾了一只手抬她下巴，点吻她的唇，一下下轻啄，满是疼惜爱护。

　　她抬头迎合，不知何时双手交握在他颈后，是他最喜欢的交付姿势，害他没收住势，唇舌发力猛地加深了这个吻。

　　四周空气逐渐升温，他带着技巧的揉捏一路向下，轻易越过阻碍，直到快要到达想去的地方，却被她按下。

　　“不累吗？”

　　她小脸微红，眸子里浸满了水光，柔柔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微喘。

　　手在拦，声音却勾人得不行。

　　“累啊，所以给我充会电。”他看进水润的眸眼里，唇畔微扬，语气调戏。

　　充电...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歪了，这会她耳根全红了。额头抵上他肩头，怎么也不肯抬起来。

　　他精力充沛，即使跨时区地工作也很少赖床，还能保持长年健身，不像她，一闲下来就像个软骨头，除了逛吃打游戏，其余时间几乎不动弹。

　　她偶尔一时兴起会去跑步或者打羽毛球，但都是一次两次的图个新鲜，成不了习惯。

　　两人刚在一起那段郑珂有些受不住。

　　他几乎每天都要，有时候早上刚醒，有时候下午闲着，郑珂这副锻炼不足的小身板当然禁不起他折腾。

　　所以最近这阵子太忙导致两人亲近的频率稍低，郑珂心里既失落又庆幸。

　　失落少了肌肤之亲的踏实感，庆幸自己不用腰酸背痛腿抽筋。

　　“唔...”

　　她没来得及想更多，猛地被夺回心神。

　　“在想什么？”

　　他细细吻她的唇。

　　一波没完一波又起，她的心思重新归拢，全部聚于一处。

　　“你。”

　　她微启唇快速泄露一个字，复又紧紧咬住。

　　“呵呵。”

　　他轻笑一声，似不信又像满意，慢慢动作起来。

　　她是会说好听话的，也爱随口胡扯，这么久以来她的小动作小心思他搭一眼就能看明白。

　　在他看来，这事都能走神，这是没有日常复习，功课退步了。

　　小时候中文家教过他一本成语大全，里面有一句是什么来着？

　　哦，业精于勤。

　　内心自解自惑的男人满足感爆棚，随即重新调整状态，立刻认真“作业”起来。

　　-

　　唐灿最近都快把办公桌搬进郑珂办公室了。

　　起因是咱们郑总一时兴起，说要看看公司近五年的所有财务报表。

　　也许是业务学习的进程不饱和，也或许是出于前金融从业者的职业习惯，她让唐灿帮忙准备资料，想自己梳理一遍。

　　裴湛和陈辛凌最近没空来科盈，崔辑有事回了B市，她几乎天天都和唐灿这个财务主管呆在一起。

　　可就这么随意一翻，就发现不少问题。

　　“任总为什么前两年每年都报300多万招待费？你们有问过吗？”

　　“这...”唐灿没想到她直接点名道姓地问出来，张了嘴动了两下，没说得出话来，又垂了头不敢看她，支支吾吾的模样她一下就懂了。

　　“前两年疫情这么严重，先不说有没有客户来访，光是市里这么多次封城再加上餐饮业停摆，他报这些钱没有人跟上面汇报吗？”

　　唐灿仍是垂眸不说话。

　　“还有差旅费，又是200多万，他能去哪儿出差？”

　　郑珂又随便翻了翻。

　　“他怎么还有置装费，他连行头都能报的吗？劳务合同里有写吗？”

　　越看越气，这任志勋的报销简直是衣食住行都齐了，合着是公司给他养了个家。

　　眼看郑珂脸色越来越沉，唐灿也不想再瞒，低声说道：“任总的报销都是默认了必须批的，没人敢多问的。”

　　手上动作一停，她突然想起来裴湛说他是他爸的人。

　　那是不是说明他也动不了他？

　　可这样明晃晃养个蛀虫，是他希望的吗。

　　眼里几分无奈，她闭了眼捏着鼻梁靠向办公椅，想缓解一下心情。

　　“噔噔”两声叩门声响起，进来的是技术部的于显。

　　唐灿看清来人，立马眼疾手快越过办公桌把报表盖上。

　　却还是没能阻止男人脚下生风顺带扫过来那一眼。

　　“郑总，技术部有份文件麻烦签个字。”

　　郑珂抬头看他一眼，把文件接过来。

　　只看了几秒，便眉头一皱，盯着最后的数字问，“于主管，在没有新项目的情况下技术部也需要这么多研发费用？”

　　说完把文件递回去，故意把那串数字挪到他眼前，唐灿一瞥，那一串又是七八个零。

　　于显像是没想到她会提问，绷着一张脸不说话，想是平时习惯了跟着任志勋耀武扬威，哪吃过这种鳖。

　　可今天是撞到枪口上了。

　　于显看这位新老板咄咄逼人的架势，又联想到刚才那一叠明显写了任志勋名字的报销票据，内心隐隐划过不安。

　　“这是我们的例行开发费用，为了芯片的更新换代不能缺的，和有没有新项目没关系。”

　　他说完扬着头轻咳一声，像是不屑于费这些唇舌解释。

　　“哦，是这样啊，”她直视他，把他的眼神动作收入眼底，“那我跟其他领导商量一下，要是没问题签完给你送过去。”

　　“那麻烦郑总了。”

　　他没多留，一扭头逃似的转身出了办公室。

　　身后的门砰一声关上，他立马拿出手机按键。

　　办公室里，郑珂和唐灿对视一眼，对刚才的小插曲不予置评。

　　过了一会她接着唐灿刚才没说完的话，继续问道：“任总这些年是不是一直这样大额报销？”

　　“嗯。”唐灿点点头，张了嘴想说什么，想了想又闭上。

　　郑珂看她再明显不过的欲言又止，说道：“你可以直接说，不用担心。”

　　任志勋平时不顾忌，留的把柄太多，但科盈平台高，待遇好，分公司之间人员流动大，所以大多同事抱着反正呆不久，能忍则忍的心态。

　　之前也不是没人举报过，只是还没送到上面就被他按死了，后来他说什么来着，好像是说科盈他说了算，让他们别想翻出他的手掌心。

　　在那之后大家更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对他作的孽也都视而不见，只求着尽快把业绩搞上去争取调走。

　　唐灿算是科盈老员工，忍气吞声熬了这些年好不容易爬到主管的位置，在这一刻不禁有些犹豫。

　　郑珂看她眼神闪烁的模样，想起他之前的行为，继续道：“他是不是还在公司对女同事不规矩？大家都是女生，我不可能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的。”

　　意思是她不止想处罚任志勋，而是会把他彻底弄走？

　　这阵子两人朝夕相处，她也算是对这位新老板有了一些认识。

　　她看起来温柔和善骨子里却不好欺负，要是真惹到她是会还手的，可这件事...

　　虽然唐灿不确定她能成功，但看到她眼里的坚定，再加上之前裴湛对她或多或少的特殊态度，虽不确定两人关系，但她说话应该还是有些分量的。

　　唐灿微微有了些底气。

　　于是缓缓做了个深呼吸：“这件事，如果要做最好是尽快，不然他一定会报复。”

　　“嗯。”郑珂点了点头。

　　她又看她一眼，压低了声音：“他，除了贪钱还拉帮结派，经常骚扰女员工，这些是公司上下都知道的事，要收集证据并不难。”

　　“他这几年投资了几家餐厅酒店，专门为报假账开票用的。”

　　和心里猜的大同小异，郑珂忍不住继续问：“拉帮结派是怎么回事？”

　　“我们以前的采购部长是其他分公司过来的老员工，因为不听他话安排关系户中标，就被他和他的人挤兑走了。”

　　意思是不仅报假账，还收贿赂。

　　“骚扰女员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闹最大那次还上过热搜，可科盈母公司背景太深，听说当时不到两分钟就被撤了。”

　　郑珂内心狠狠一惊。

　　热搜...

　　两个字勾起了一段回忆，相似的风格，同样的高效，不知道是不是出自一人之手。

　　心头划过一丝不明情绪。

　　旋即又摇摇头，那个人眼里容不得沙子，更不会为了个别员工做出这种没底线的事，哪怕是为了公司利益。

　　郑珂回了神，轻声安慰道：“我知道了，我会把这些情况整理出来往上头汇报，当然只会以我自己的名义，不会波及到你，你放心。”

　　唐灿闻言重重点了点头，眸子光彩熠熠，像是填满了希望。

　　门外。

　　于显两指捏着手机，把它从门缝里取出来，问道：“怎么样，任总，都听清楚了吧？”

　　“卧槽他妈的臭娘们！居然想合起伙来搞老子！”

　　于显举着手机稍稍远离耳畔，听筒里传来的污言秽语渐弱。

　　他等着叫骂声平息，才问：“那现在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人缓了两秒，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还能怎么办？老规矩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