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调时刻》妄念楼

66、第65章 裴湛最近这

　　裴湛最近这阵子特别忙，电话那边一直在催他回美国。

　　可他一再拖着，说八月中回去。

　　因为8月7号是他的生日，他是头小狮子。

　　郑珂忽然想起来他们还没有一起过过生日，高二她生日那天两人不在一起，而他们又在八月到来之前就分开了。

　　他们甚至没有一起过过夏天。

　　今年的一切说是延续其实更像是真正的开始。

　　“所以男生生日该怎么过啊，我不知道送什么礼物。”她给欣欣打电话求救，希望她多出来的那一点点经验有用。

　　“要我说啊，男人的礼物就那几样，香水打火机皮带3C产品，你看他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咯？”

　　说完自己先反应过来：“但你家裴总，啧啧啧，他可不像是缺这些的。”

　　说了等于没说。

　　郑珂泄了口气：“没剩两天了，你快帮我想想。”

　　“哎，不然把你自己打个包送给他吧。”

　　她听完一愣，脑海里还真想象了一下自己从巨大礼盒里钻出来的场景，可随即浑身一凛，立马打破幻想：“神经啊你。”

　　欣欣：“哈哈哈哈，不浪漫吗，那你自己搞点浪漫的呗，你们双鱼的浪漫细胞呢我说？”

　　“都假的。”要说起来裴湛倒比她浪漫多了，送的东西都很特别。

　　“我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啊，你自己想想呗，当然本专家的建议是你就别胡乱折腾，直接香香美美地床上等他吧啊。”

　　“你个疯子，我不跟你说了。”

　　郑珂笑骂一通直接挂了电话。

　　整个下午都在办公室愁眉不展，于是下班也没让他来接，只说和欣欣约了逛街，逛完自己回家。

　　她直接打车到最贵的商场，绕着几个出名点的男装品牌走了两圈，也没选到什么合心意的。

　　等她皱着小脸又回到一楼的香水护肤区时，抬头竟遇见个熟人。

　　“好巧啊姐姐。”

　　“珂珂？”Alicia眼睛一亮，看着眼前的姑娘。

　　郑珂今天穿了月白丝质衬衫加黑色半裙，披散的卷发及腰，精英白领气质中透着一丝慵懒，白皙小脸不施粉黛，清纯动人。

　　“好漂亮啊今天。”

　　“哈哈，好不容易有个正经打扮。”说起来两人都在酒吧见得多，还是第一次在白天遇上。

　　Alicia也笑，“不过我们珂珂怎么样都好看，在逛什么呢？”她说着扫了眼她手里，两手空空，看来是还没选到战利品。

　　“裴湛快生日了，不知道送什么礼物。”

　　“嗯？”她眉尾一挑，倒是没想到，“男生生日有什么好送的，说几句好听话撒个娇得了。”

　　郑珂一听，看来和周欣欣是一个意思，又想到把自己装进礼盒的那个脑洞，没忍住捂嘴笑。

　　对方看她笑得不行，记得认真起来：“我说真的呀，他们什么都不缺，送了也白送，不如给自己买点漂亮衣服——”

　　Alicia还想多劝两句，郑珂手机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屏幕亮晃晃显示着母亲大人四个字，她无奈冲Alicia指了指手机，想让她先等会。

　　谁料她只是一甩头发，轻松地笑笑，“没事儿你先忙，我现在也赶时间去吃饭，咱们下次约啊。”

　　郑珂朝她摆了摆手，边接电话边往大门走，“妈，怎么了？”

　　“珂珂啊，你现在忙不忙？”

　　“不忙的，怎么了？”

　　张灵大概是在准备晚饭，她能听到那头有哒哒哒切菜的声音。

　　“还不是你外婆的事，她前一阵太想黑黑了，你爸就去狗市给她买了只小崽，你有时间再弄去上次的狗狗学校上个课。”

　　郑珂有些诧异又兴奋：“家里又有小狗了？怎么都没跟我说。”

　　“不是看你忙吗，这点小事早晚也能知道。”那头切完菜，又传来滋滋滋开煤气灶的声音。

　　该是要炒菜了，郑珂直接道，“好，那先挂了吧，我明天直接去外婆家。”

　　明天是周六，倒是正好。

　　“行，那你自己跟外婆联系。”

　　“嗯。”

　　电话挂断，她顺便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饭点，可今天什么也没买到，郑珂在想是直接回家还是继续逛。

　　正原地犹豫着，手机突然又响起来。

　　她看了眼屏幕，正想接，突然身后一阵奇怪的味道传来，她没来得及反应，接着有什么粗糙的布料刮过她的口鼻，她一惊，手里握着的手机顺势滑了出去，紧接着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

　　裴湛盯着眼前的手机，眼里看不出情绪。

　　她很少有不接电话的情况，即使有也会立马回消息解释。

　　电话里再一次出现忙音，他挂断，立即打给了周欣欣，可她支支吾吾说两人没见面，说上午打了通电话，她应该是给他选礼物去了。

　　他又打电话到几家最大的商场去查，德茂的负责人过了半个小时回电说找到了。

　　可分明是个好消息，电话那头的声音却在抖，抖着说有个东西发给您看看。

　　手机“叮”一声响起，他低头点开，是一段监控视频。

　　郑珂被人掳走了。

　　眼前的画面和脑中的念头对应上，那一刻呼吸都暂停了。

　　脑子里霎时一片空白。

　　恐惧和不安像是一股旋风，把他卷入无尽的窒息里，肺部被挤压，鼻息间只有压抑和疼痛。

　　眼风扫到右上角的时间，竟然正是他给她打电话的时候。

　　手里拳头攥紧，掌心传来的疼痛提醒他要快。

　　「报警」

　　回给对方两个字，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会是谁？

　　倪家父子已经被拘留，自身难保，唯一一个小儿子在美国守着那点家产不敢回国。更何况要是报复也应该直接冲他来，郑珂在这个事件里的戏份太少，不够他们解恨。

　　贺家？

　　贺钦和贺仪章在B市自顾不暇，他们好几个买币的下家因为地址被追踪纷纷暴露，骗来的钱没洗成，加上受害者提供的线索，警察很快就会把他们扯出来，他们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犯险。

　　可除了这两家还能有谁？

　　她回国时间短，以前的同事都好聚好散，连举报她那个女人他都没动。

　　她社会关系简单，只有身边几个旧友。

　　脑海里突然划过什么，他起身去沙发找她那台ipad，她时常用它回微信，应该不会退出。

　　锁屏密码？

　　他条件反射输了她的生日，错。

　　指尖不安地缓了下，又开始输他的生日，一下一下，生怕按错，可再小心翼翼，屏幕还是一抖，显示密码错误。

　　他深吸口气，输入重逢那天，错。

　　分手那天，还是错。

　　他抖着手给王昊打电话，让他去查郑珂外婆的生日。

　　对方听他语气焦急发着颤，什么都没问，过了几分钟发来信息。

　　他一字一字对照着输入，还是错。

　　屏幕提示等待一分钟。

　　他无助地坐在客厅地板上捂着头，心里第一次感受到崩溃的风暴。

　　此时，某库房里。

　　光头打手不知道是第几次捏着女人的下巴看她的脸，嘴里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连啧好几声。

　　“大哥，这娘们真太他妈好看了，咱真不能动啊？”

　　荒废已久的库房陈设简陋，除了一套桌椅和角落里散落的麻绳，四周只有灰扑扑的铁皮空桶。

　　坐在桌旁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没理他，只是专心摆弄手机。

　　明明说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那人怎么还没到，该不会是怕了吧。

　　催促的消息发了满屏，鸭舌帽有些不耐，站起身四处走动。

　　“真的，大哥，你快来看。”

　　光头冲他招了两下手。

　　“老子亲自弄来的能不知道？”

　　早在把女人弄进车里时他就看见了脸，只是他现下没功夫琢磨别的。

　　拇指摸上左手断指的伤痕，那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他现在只想搞钱，把欠的赌债还了，不然命能留到哪天还说不准，谁他妈还有心情管女人好不好看。

　　光头看大哥兴致缺缺，也松了手探过来，神神秘秘问：“这一票多少钱啊哥，这么紧张？”

　　鸭舌帽没忍住给了他一闷头，嘴上骂着：“老子紧张个屁，你哪只眼睛看老子紧张了？”

　　光头嘿嘿两声，搓着手不接话。

　　就这几句话的动静，郑珂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醒来全身都疼。

　　看她在角落里悠悠转醒，光头立马蹦过去，睁大了眼睛：“卧槽，醒了更好看了！”

　　郑珂看清四周，回想起晕之前手心滑落的手机和鼻间奇怪的味道，双手挣了挣。

　　然后她确认自己被绑架了。

　　她尽量忽视近处那对色眯眯的双眼，缓缓打量四周。

　　屋内陈设破败，窗户外没有一处高楼，除了月色就是树枝，看样子应该是某处荒废的园区。

　　靠自己的力量逃出去几乎不可能，她努力保持冷静，问道：“你们想要什么？”

　　光头听完没反应，只是目不转睛盯着她，倒是鸭舌帽闻言转了过来，饶有兴趣。

　　“小姑娘，你知道你值多少么？”

　　原来是为了钱。

　　她故作镇定，轻哧一声：“我值多少不得看是谁出价么？”

　　“哦？”

　　鸭舌帽又抬手看了眼手机，还没有消息，他咬了咬两腮的肉，眼神凶恶。

　　既然对方言而无信，那就别怪他临时变卦。

　　“有人出了这个数，怎么样？”他伸出五指比给她看。

　　谁知道那个瘫坐地上，本该狼狈不堪的女人却溢出一声轻笑，眼神坚定看回他：“你知道我老公是谁吗？你只要让我打个电话，他给你十倍。”

　　两人闻言都是一惊。

　　光头惊她看着年纪这么轻，竟然已经结婚了。

　　鸭舌帽惊的是她一副嚣张的口气。

　　但看她这穿着气质，不像是在撒谎，再加上他是在德茂门口掳的她，能在那地方消费的人非富即贵，这么看来她说的也是合理，反正是为了钱，当然是越多越好。

　　他低头看一眼安静的手机，咬着牙根叹口气，又息屏。

　　-

　　“裴总，警方已经调了沿路的监控，发现对方是□□，中途还换过车，一看就是惯犯。”

　　意思是破案没有这么快，裴湛一开始就没对那边报多大希望。

　　“知道了。”

　　挂了电话，看着屏幕上停用15分钟的提示，额头再次抵到茶几上。

　　他继续回忆两人之间发生的所有事。

　　从开学，到异国电话里表白，到回国水到渠成确认关系，初吻，分手，重逢，再确认关系，这些日子他一一列出来，又依次划掉。

　　不是生日，不是表白，不是初吻，不是分手，不是重逢。

　　如果不是纪念日，那会是什么？

　　会不会是她喜欢上他的日子？

　　可两人几乎没有谈论过这件事，他只能一件一件回忆。

　　开学初见，她被篮球砸到头，他和崔辑他们送她去医务室，他看见校医上药时走神，怕她被弄疼，出声提醒，然后去买她爱喝的酸奶。

　　那天天气很好，她从教室前排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熠熠神采的询问，眸子又闪又亮。

　　久别后第一次对视，让他回到6岁看月亮那个夜晚。

　　会不会，从那时就...

　　如果是开学第一天，那就是9月1号，碰巧比其他纪念日都好记，也符合她的小迷糊性格。

　　他重新坐直，举着食指正要按，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身子跟着一凛，他似乎有了某种感应。

　　“喂？”

　　是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

　　“狗狗...”

　　脑子里一道白光闪过，空气铺天盖地涌入肺里，胸腔的压迫感骤减。

　　他放低声音，温柔得像对着件稀世珍宝：“宝宝，怕不怕？”

　　“唔...”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所有强撑瞬时消失，脆弱回归身体，湿气涌入眼眶，泪珠翻滚着往下掉。

　　鸭舌帽嘴里重重啧了一声，没想到刚才一副拽得二五八万的女人会哭出来，此时眉头都拧到了一起。

　　不耐地抹了把脸，他不等她再说话，一把抢过手机：“她老公是吧？是这样，有人开五十万要她，你说个数，我要是觉得差不多就给她送回去，怎么样？”

　　陡然被陌生音色拉回现实，他片刻后恢复冷静，沉声说：“我现在给这个号码发地址，半个小时送到，两千万，晚十分钟少五百万。”

　　鸭舌帽猛地一怔。

　　他听清了，半小时，两千万。

　　手机挂断往兜里一揣，两步上前把女人扛上肩就往外走。

　　凑在一旁的光头刚才也听见了，面上大喜：“哥，他说两千万？”

　　这可是做梦都没想过的天文数字，光头不禁再次深深打量肩上的女人一眼。

　　怪不得被绑还能这么嚣张，原来这娘们真这么值钱。

　　又想到以前绑的那些哭哭啼啼的女人小孩，脸上更添几分不耐，啧，一群又烦人又不值钱。

　　鸭舌帽懒得跟光头废话，只让他闭嘴跟着上车。

　　到了车里打开手机一看，地址是一个公司，没忍住轻嘘一声：“嘿，这还真是巧了。”

　　郑珂闻言抬头，屏幕上显示的目的地正是科盈。

　　鸭舌帽这边掌着方向盘在国道上狂奔，裴湛那头也在赶。

　　他边出门边给陈辛凌打电话，问科盈金库里有多少现金。

　　“现金？几千万有的吧，你要多少啊？这个点银行都下班了。”陈辛凌正吃着饭，答得漫不经心。

　　“郑珂被绑架了，你现在来科盈。”

　　“什么？”

　　一大桌子人就这么看着陈辛凌惊叫一声再一跃而起，抄起椅背上的外套就走，把众人就这么甩在身后，一个眼神都没留下。

　　幸好科盈离市区近，两人到得很快。

　　他在车上大概给他讲了经过，说是郑珂在商场门口被掳走，绑匪要两千万现金。

　　“两千万肯定有的，你不要着急啊，慢点儿开车。”

　　他最担心的还是这祖宗发疯，万一出个什么事儿他真没法交代。

　　看那头没说话，他继续问：“不通知警察？”

　　“不需要。”

　　这话倒是答得快，但不知道是不需要通知还是不需要警察。

　　幸好现金是成垛摆好的，两人没花多少时间，五百万装一箱，再用推车运了四箱现金到大门口等着。

　　取消屏幕锁，裴湛目不转睛注视着手机上的时间，一秒一秒走得格外慢。

　　好不容易捱到了半小时，可该回来的人却连影子没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