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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夜奔 身后子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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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这小孩到这里已经快半个多月了,听阿诚说,这孩子叫小鱼。
“吃的那种鱼?”
我抱着那小孩,安睡中他的嘴巴一直嗫嚅着,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嘴角扬起,嘿嘿笑起来,我用手指戳了戳他脸上的小酒窝。
“水里游的那种鱼。”
我点点头,然后继续折腾那小孩,他像个玩具一样,除了饿和排便之外,几乎不哭,每天就是咿咿呀呀地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然后自顾自地笑起来。这小孩不过几个月大,站也站不起来,自己玩耍着爬行时,却固执地不让任何人扶。
后来我开始注意到他连我们准备的玩具也不想玩了,只是在地上爬着,似乎是想撑着墙站起来,我心一惊,赶在摔倒之前一把抱住了他。
小鱼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生自己的闷气,然后头一转,把整颗脑袋都窝在我怀里,似乎是不愿见人了。
我哭笑不得,这小孩到底是随了谁的脾气。
后来赵泽来了一次,我正抱着小鱼给他冲泡奶粉,听见开门的声音,回头瞥了一眼:“你来了。”
小鱼从我怀里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人。
我随口解释了一句:“阿诚出门见这孩子的父母不在,怕他没人照顾,就带过来让我照料一下,你放心,过段时间就送回去。”
赵泽看着我,没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好似我站在他面前,但是却离他很遥远。
“怎么了?”
我见他状态不对,走过来试了试他额间的温度。
他一把抓着我的手,环抱住了我和小鱼。赵泽下巴上新长的胡子刺的我额头痒痒的,我扭动了下身体,试图挣开,他抱住我后背的手一用力,我胸腔猛地靠近他胸口,听见他心脏强烈地跳动了两下。
我听见头顶传来的声音:“别动,让我抱抱你。”
抬眼看去,他紧闭着眼睛,周身的紧绷和疲惫似乎在此刻才终于被慢慢抚平。
我不知道他有多久没有睡觉了,几个小时后他醒了过来,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迷你手枪,枪身镶嵌了一颗璀璨的红宝石,我爱不释手。这次他来待了四天,手把手教我怎么开枪射击。
“从前你不是一直让我碰这个吗?”
射击声在森林中回响,激起群鸟飞旋。
他的胸膛贴着我的后背,认真指导我射击的姿势,声音贴近耳廓:“专心。”
又是几声子弹发出的回响。
他后面还说了一句话,但我没有听清。
63
半个月后,阿诚出门了一趟,回来告诉我说,小鱼的家人托我再照顾他一段时间。我看着怀里的小孩,眨巴着眼睛甜甜地对我笑。
这几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小鱼总在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大哭出声。
我怀疑是生病了,可是我也出不去,别墅里的医生开了些药,但似乎不怎么管用,小鱼夜里还是会大哭出声。我着急得无可奈何,本想让阿诚把孩子送出去,可是不日夜里就下起了大雨,电闪雷鸣,狂风吹得外面的大树都在晃。
我只好抱起小鱼,在屋里走动着轻轻拍着他的背,哼着从前妈妈对我唱过的儿歌。
突然我的眼前炸开了一团火花,事情发展得太快,我的脑子瞬间呆住了。当我从废墟中抬起头来,屋里的墙壁已经被炸开了大半,散落的水泥狠狠砸在地上,而我本该躺着的木床分裂成了无数块,木头、织物的碎屑在飘浮在半空,又被飘进来的雨水浸湿着落下。
远处火光闪现,可我耳鸣得厉害,什么都听不见。
跑!
电光火石间我紧紧抱住怀里的小鱼,站起来发狂似的像楼下冲,正欲向大门外冲去,一只手臂伸过来猛地使劲拽住了我,不知道我哪里来的力气一把甩开了。
那人更加使劲把我往后拽,两相僵持间,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神色焦急,眼神担忧地看着我,大声地喊着什么。
我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阿姐!阿姐!”
然后我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轰隆——”
外面电闪雷鸣,地面火光漫天。
“轰隆——”又一声,地面晃得更强烈了。
“跟我走!”阿诚紧紧抓住我的手臂,墙皮和水泥的碎屑不断掉下,大厅的水晶灯摇摇晃晃砸了下来,玻璃碎片从地板上跳起又四溅,我还没反应过来,阿诚已经站在我身前护住了我,我听见他闷哼了一声,黑暗中我来不及查看他的伤势,又被他带着向后院跑去。
闻声而来的守卫和女佣早已收拾齐整,阿诚比了几个手势,他们点点头,一部分人朝着火光的方向跑去,然后消失在密林里,另一部分跟在我们数十米的地方保护着我们。
风雨交加中,阿诚给我套了一件他常穿的那件黑色的长款雨衣,他伸手想接过我怀里熟睡的小鱼,我躲开了,他只好放弃,拉着我在密林里大步奔跑起来。
身后的轰隆声阵阵响起,我的后背甚至能感受到爆炸后的灼热。火光乍现的瞬间,我侧头看了阿诚一眼,竟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长得和我差不多高了。
身后子弹的破空声不断袭来,我听见有人倒下的声音,不过湮没在这狂风暴雨里,顷刻消失不见。
不知跑了多久,我浑身气力已竭,差点跪倒在地,阿诚大力将我扯了起来,拉着我继续向前走,这时不知道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我“哐”一声跪倒在地,下意识护着怀里的小鱼,手肘磕碰到石头上,钻心的疼。
雨水夹杂着眼泪落在水坑里,激起小小的涟漪。
绝望裹袭着我,不断撕扯。
不管阿诚再怎么使劲拉我,我也无动于衷了。
在我们僵持之时,另一股更强的火力声突然响起,对着追击我们的那群人一通扫射。我猛然回过头看去,然而密林深深,什么都无法看清。
“我们的人来了。”阿诚说。
然后密林里忽然安静下来。
电闪雷鸣,仿若空气凝固,两股势力对峙,隐含的火药味比实质的硝烟更令人窒息。
沉默,又是一阵沉默。
我屏住呼吸,感觉这密林里随时会出现一颗子弹了结我的生命。害怕、不安、恐惧、不甘接踵而至。
就在这时,身后的一声枪响骤然响起,像是一个信号,喊杀声四起,枪炮声震耳欲聋,泥潭里的泥土被飞奔的双腿溅起,又被雨水冲刮而下,半空中的硝烟和血腥味如利刃刮擦着我的胸腔。
我忍住反呕的冲动,靠着身体的本能,跟着阿诚一步一步往前跑去。
不知道走了多远,等到依稀只能听见几声枪声的回响时,阿诚才终于放开了我的手,他从身上掏出一个杯状的器皿,从河边舀了壶水递给我,然后又蹲到河边捧起双手喝水。
河水经过喉咙顺着食管而下,喉管和胸腔的灼烧感缓解了不少。我回头看去,四周竟只剩下我和阿诚了。
“小鱼怎么样?”阿诚问。
我掀开一角盖着怀里的毯子,“他睡着了。”我说。
阿诚点点头,然后终于开始跟我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老大偷袭了幽灵的基地,幽灵的人损失惨重,一部分人负伤逃走了,按道理来说眼下他们应该养精蓄锐,休整一段时间,可狼王是个不要命的,不知道从哪里集结了一群精锐,又知晓了别墅的位置,当即杀了过来,别墅外围有老大很多年前安置的机关,幽灵的人讨不着便宜,竟然用炮弹炸开。
我以为狼王只是想抓你逼老大就范,没想到是想来场鱼死网破,让老大悔恨终生。现在幽灵的人已经知道我们跑了,一定会发了疯地找你,眼下敌我不明,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里,沿着这片树林的河流顺河而下,就可以到营寨外围,到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出去。”
什么意思?
“阿姐,你早就恢复记忆了吧?”
“把手举起来。”不等我做任何回答,背后一声突兀的男声蓦然响起,我汗毛直立。
“把手举起来!”那男人不耐烦地又喊了一句。
“啊!”
一颗子弹径直射进了阿诚的大腿,他当即跪倒在地,浑身痛的冷汗直流,伤口处血流如注,身体不住地发着抖。
我的脑子轰一下炸开了。
那蒙着面的男人说道:“慢慢地转过来。”
我哆嗦着身体,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说了什么,只是踉跄着走到阿诚身边,半跪在地上,试图用双手捂住他的伤口,可是血液还是顺着指缝流到地上,浸入了泥里。
阿诚看着我,冷汗顺着额间滚落,他扯出一丝微笑,示意我不要担心。
心脏骤然紧缩,我眼眶通红,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
“这是什么?”男人移动着枪口试图挑动我怀里遮盖的东西。
我用力把枪甩开,小心着重新把毯子盖上。
他愣了一瞬,似乎不明白我哪里来的勇气,然后他看着我眼珠转了一下,轻笑出了声:“原来是你。哈,他们出动了那么多人都找不到的东西,竟然在这里。据说赵泽很宝贝你,如果情报属实,那些人上赶着去不是送死吗?有句话说得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抓你回去,那可算得上大功一件,你要不要掂量一下,赵泽会拿什么来换你?”
男人蹲下身来看我,眼神火热,像是在看一只即将上烤架的羊,他轻舔了一下嘴唇,缓缓开口,如同恶魔低语:“我看看,要砍下哪个部位送过去他才会相信呢,手还是脚?已经迫不及待看到他收到礼物的表情了,是不是会像我一样,兴奋得要跳起来?”
他离我那么近,近到我能看到他腰间藏着的匕首反射的微光。
他又把目光转向我怀中的小鱼,然后歪了歪头:“唔,这两个小崽子一起带走很是麻烦啊,要不一起埋在这里吧,正好搭个伴。”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听得我不寒而栗。
“你敢!”我猛地扯出男人腰间的匕首,抵在脖颈处,声嘶力竭地大喊,”他们要有事,我也不会独活!”
“你以为可以威胁得了我?”他玩味地看了我一眼,站起身来,眼中杀意毕现。
一个黑色的东西从我眼前飞了过去,我瞳孔骤然放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煞白一片。
阿诚跳起来,右手握住一把匕首朝蒙面男右臂上猛地一划,男人吃痛,握不住枪,掉了下来,然后两人翻滚在地上,挥拳猛打。可是阿诚的身量怎么能跟一个成年强壮的男人相比,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蒙面男双腿一紧,双脚猛然绞动。
“咔擦——”,我听到了一声骨骼碎裂的声响,阿诚脑袋一歪,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看向我的方向。
他像是还不满意似的,没受伤的左手掏出身上的手枪,“砰砰砰”对着阿诚的胸口连发了好几枪,然后狠狠踢了一脚,身体在地上滑行飞出,直至撞到一棵树停下。
“现在轮到你了。”他说。蒙面男右臂被狠狠切开一大块血肉,深可见骨,他杀红了眼,眼下也不管什么邀功了,只想解气报仇。
他举起枪,然后对准我的头。
我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想,也什么都不再想。
“砰!”
枪声一响,却并未感到想像中的疼痛,我睁开眼,蒙面男僵硬地站着,依旧是那个举枪的姿势,他怔怔地看着我,张开嘴巴似乎是想说什么,然而他已没有机会再说。
子弹正中后脑勺,贯穿头骨,一枪致命,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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