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不能乱捡》范罗岗

92、姐弟（五） 我要取消委

　　本次委托金额极低，他有怀疑过雇主经济可能会有点困难，但从来没想过委托人居然是一个小孩子，但也能解释得通，经济一般的家庭小孩确是不会有太多零花钱的。
　　未成年人委托人，他不带希望地问：“你是卢小姐？”
　　“我父亲姓卢，所以我是卢小姐你有疑问吗？”小女孩反问。
　　宋南翘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被一个小女孩给呛了一下。
　　“那这位卢同学，你父母知道你委托我们协会办事的事吗？”
　　未成年人在没有监护人同意的情况下，这个委托合约应该也不受保护的吧？
　　“但我相信协会并不是会见死不救的，你们也不会。我爸爸很快就会回来，所以你先留个电话给我，假如今天处理不了我明天再联系你，我妈是个没主见的，找她没有用。”
　　这位卢同学，成熟得让人吃惊。
　　但宋南翘依言留了联系方式，因为她说中了，遇上事情协会一般也是不会见死不救的，从这张2000元委托单能成立就知道，若是协会唯钱至上，这张委托单根本不可能出现。
　　“乖囡，喝口梨子水，你在学校很少有这个喝的。”女人不知道三人在沟通什么，只见女孩醒来，她连忙递过一杯水。
　　女孩依言接过水，细口细口的喝下去。
　　宋南翘马上又想到，今天也不是周末，怎么她不上课，是不舒服吗？还是特意等他们上来？
　　喝完后，她把杯子递给女人，并说道：“妈，他们是我叫过来的。”
　　女人愣了一下，便轻声责怪道：“你这孩子主意怎么这么大，这事让你爸爸知道他一定会——”
　　“妈，小宝的事一定要解决的，我要回去读书，老是回来我会跟不上学习进度的。”
　　女人果然是没什么主见的，她马上就附和：“是的，知识改变命运，还是得多读书。”
　　“两位哥哥，我长话短说了，我知道清平协会能人辈出，但你们实在是太年轻了，经验肯定有所不足，我不想耽误大家的时间，接下来我不会给你们任何提示，如果你们不能解决的话麻烦通知协会再派人过来，不然尾款我是不会付的。”
　　卢同学看上去比她妈妈更像女主人。
　　但宋南翘觉得正中下怀，这对秦淮生来说是一个锻炼的机会。
　　这边的秦淮生，他能看到是小宝休息的房间是一切黑雾诞生的根源，但得知道是怎么回事，才能知道怎么处理。
　　中年的女人往往是更容易相信鬼神之说，当时不愿意宋南翘他们进来也是怕打扰小宝睡觉也怕丈夫回来责怪。
　　但女儿的自作主张又似乎给了她坚强的力量，让她觉得或者可以试试，可能行呢——她想通了这一点，叮嘱要大伙小声一点，她便轻轻的打开小宝房间的门。
　　小宝小宝，真的人如其名，小小一个男孩，现在他正乖巧地躺在那睡床上。
　　资料显示他已经八岁了，但这样看上去似是五六岁左右。
　　而在宋南翘及秦淮生眼中，更具冲击力的时缠在他身上密密麻麻的黑气，黑气如同顽皮的小孩子，一会儿钻向床底，一会儿飞到空中，再到床上蹦来蹦去，这也不过瘾，数道黑气直直的往小宝身上冲，甚至从五官中直冲而入。
　　任谁被这样子骚扰都不可能没有感觉，果不然小宝皱起眉头。
　　女人先行一步来到床前，轻轻拍打，希望孩子能多睡一会。
　　黑雾极浓，宋南翘跟秦淮生也只是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去。
　　秦淮生观察小宝，宋南翘却是把注意力都放在姐姐卢同学身上。
　　卢同学虽然进了小宝卧室里，但并没有靠近小宝。宋南翘想不明白一个十岁多一些的孩子是从哪个渠道知道向清平协会进行委托，连小宝妈妈卢太太都没有听过清平协会。
　　黑气见到卢同学，明显的活跃起来，纷纷从小宝身上抽离出来，往卢同学那边涌过来。
　　快到卢同学脚边时，她在黑气接触到前一刻往宋南翘他们的方向退了一步，翻滚的黑雾似乎对站门口的两人有些忌惮，又急冲冲的退回到小宝那里去。
　　这一退动静比原来还要强烈，小宝便睁开眼睛，随即痛苦地叫起来：“啊——”
　　女人早有经验搂住他低声哄道：“小宝不怕，妈妈在，不怕不怕，妈妈给你倒杯水好不好？”
　　小宝在挣扎，女人费劲地抱着他，没办法去倒水，只能把目光转向卢同学。
　　站旁边的宋南翘的的确确地听到卢同学发现“切”的一声，才绕过他们到厨房里倒水。
　　水倒了进来，卢同学拿到床前，对着小宝斥了一句：“差不多就得了。”
　　小宝安静下来，准确来讲，小宝身边的黑雾安分下来了。
　　女人接过水，小口小口的喂小宝喝。
　　黑影的听话和乖顺，让宋南翘差点以为黑雾是卢同学驯养的宠物了。
　　从种种迹象表现看来卢同学跟黑雾有关系，至少她知道黑雾是怎么回事。
　　卢同学接收到宋南翘打量的目光，但她不打算解释什么，正如她刚才所说，她什么都不会说，你们要凭自己的能力解决这个事情。
　　“那个，小宝他爸快回来了，要不你们……”女人想下逐客令了，丈夫的专制跟蛮不讲理让她刻在骨子里感觉害怕。
　　宋南翘眼见黑黑雾虽然没有消散，但在卢同学的制约下也收敛了一些，也同意先回去，明天早上十点左右再过来。
　　这一次委托于金钱上肯定是亏本的，但如果能让秦淮生开开眼界，那也算是好事。
　　所以两人就在附近定了个酒店，一到酒店，宋南翘便问秦淮生的感觉。
　　“缠着小宝的黑雾应该就是造成小宝情绪不稳定的原凶，但我感觉他们也不是极邪极恶之物，非要清除的话逐妖符咒应该可以对付。”
　　宋南翘也是这样认为，但他还是补充道：“那你觉得是什么东西呢？一般来说，缠着人类的邪物都是开了智的，它们有着各种目的，或是为了报复，或是为了夺舍，或者是吸食精气，往往不会长时间与被纠缠的人共处的，因为被纠缠的人往往坚持不了那么久。”
　　“可是小宝有这个症状好几年了。”
　　“所以要了解整的事情的来龙去脉会更有助于我们工作。你觉得这是一个怎么样的家庭？”
　　怎样的家庭吗？经济不是很好，母亲全职照顾小儿子，没有上学的姐姐，阴暗的房间，还是专制霸道的父亲，秦淮生不是很明白，只能十分真诚而专注地望向宋南翘。
　　而被秦淮生这么一盯的宋南翘心跳突然就快上一个节拍，他清了清嗓子仿佛要阻断些什么，说道：“向阳宽大的房间给了小宝，妈妈全职照顾小宝，黑雾听姐姐的话，所以本应该上学的姐姐只能呆在家里，这是一个相当重男轻女的家庭。”
　　“重男轻女？”秦淮生是独生子，所以他不明白重男轻女是一种如何恶劣的行径，所以更没办法把这种行径与小宝的情况联系起来。
　　“很多地方的家庭第一胎是女孩的话，生一个男娃便会成为一个执念，第二胎是女孩子便要生第三胎第四胎，一直生直到生出儿子来。”
　　秦淮生知道现实中有的家庭确实是这样，但——“可是卢同学家没有那么多个孩子，就只能姐姐和弟弟。”
　　“全生下养得起吗？家里只有父亲在工作。”
　　“所以，他运气好第二胎就是小宝？”秦淮生说出一个他自己都不相信的推测。
　　“除了运气好，也可以人为的保证第二胎是男孩。”找个相熟的人照B超，男孩生下来，女孩子打掉。
　　秦淮生难以接受有人会为了男女性别去残害一条生命，“要真的是这样，还不如不帮这个忙，这都是他们的报应。”
　　“这只是我的推测，父母如何不对，小宝也是无辜的。”那是父母做的选择造的孽，不应该由小宝来承担的。
　　至于卢同学，宋南翘觉得她什么都知道，但又不知道为何什么都不说。
　　但回头一想，重男轻女的家庭绝对不是只要医院检验性别那一刻的，小宝出生后，卢同学应该在生活中无形中受到了差别对待。
　　但她似乎能看得到灵气的存在。
　　能看到灵气的存在就不是普通人。
　　而且从一开始见面他就觉得卢同学非常眼熟，倒底是哪里见过呢？
　　许久后，他叫了一声。
　　“怎么了？”秦淮生没想到这个委托让宋南翘烦恼了一个晚上。
　　“这个卢同学是宋宇晴她班上的同学，之前送她上学时在门口见过。”
　　“有吗？”秦淮生没注意这些。
　　“我得联系宇晴了解一下她——算了，宇晴在学校也不能带手机。”

　　次日。
　　宋南翘跟秦淮生依约来到403，再度敲响了那扇残旧的门。
　　开门的是小宝的妈妈，她略为尴尬的笑了笑，直到她拉开门宋南翘才知道为何她会有那种尴尬的表情——卢同学的爸爸居然在家。
　　卢太太抱着小宝在客厅，卢爸爸一脸不耐烦，但没看到卢同学。
　　昨天小宝妈妈表明了卢爸爸是十分反对他们过来的，那么今日的任务可能就没那么容易解决。
　　果不然两人进去后，卢爸爸便发言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也敢瞒着我，我不管你们是有真材实料，还是骗人的也好，我家的事不欢迎你们再插手，麻烦你们把钱退了，然后滚蛋。”
　　宋南翘当不然不会因为卢父说几句话就打退堂鼓，他有条理地反驳：“卢先生，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让你不高兴，但我们接的委托是签了合约的，就算是不再提供服务那是因为你们单方面毁约，所以费用是不会退的。另外，当初委托人是你的女儿，就算要求停止服务也是由委托人提出，你没有这个权利。”
　　“一个女娃子能成什么事，我是他爸爸，当然是由我说了算。”卢爸爸不明白为什么在宋南翘这边，他这个当父亲的变得什么权力都没有。
　　“协会只接受委托人的取消委托，而且不会退款？”宋南翘极为坚持，寸步不让。
　　卢爸爸见宋南翘如此坚持，也只能做退让：“把她叫出来，看她惹出来的祸事，看我不打死她。”
　　卢爸爸示意女人把女儿叫出来，但女人还抱着小宝，醒来的小宝完全离开不人，一但没有人抱着他约束他，他便会伤害自己的。
　　因此卢父只能接过小宝，好让女人去叫卢同学出来，他没看到那些黑雾似乎对他本人也很感兴趣，纷纷从小宝身上爬到他的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