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不能乱捡》范罗岗

91、姐弟（四） 你们找错人

　　宋南翘把两小只送到学校后，他为是否应该上学的问题重新跟秦淮生沟通了一次。
　　估计是被宋南翘的认真影响了，秦淮生终于松口了，答应开学后便回学校上课，但此前他要跟着宋南翘去执行协会的任务，并且要求开学后两人每个月都要见面。
　　虽然秦淮生本是想每周都见面的，但无奈协会与学校相隔还是有点远，再说宋南翘也不经常外出，只能作罢。
　　正因为秦淮生让步了，所以宋南翘也答应了每个月都见面这个要求。
　　然后，两人在清平协会接了一个在榜单上挂了很久都没有人接的低级的任务。
　　为什么很久都没有人接呢，因为服务费几乎是整个协会唯一的低价：两千元。
　　这个服务费用，对比这个行业的危险性，再算上路程费用，这一趟下来绝对是倒贴的，所以在榜上快两个月都没有人接下来。
　　再者时间长达两个月，要是有什么害人的妖物，都够人死一百次了。
　　所以宋南翘接这个任务明确的不是为了钱，主要是想给秦淮生一个锻炼的机会。
　　他知道按制作符咒能力秦淮生可以说是行业的数一数二，但如何辨别灵体，驱妖之类知识的秦淮生还是菜鸟一个。
　　这也是他为何答应两人至少每月见一次的原因，知识嘛，活到老学到老总没错的。
　　陈满港对此次出行颇为担忧，多次表示秦淮生其实不用出外勤的，协会有津贴，符咒销售有提成，真的没必要为那两千块去冒险。
　　重点他含在嘴里一直想说又没有说出的是：少年，你对人家的心思连我这个六七十岁的老头都能看出来了，放你们两人出去，我既怕你受伤，更怕你把宋南翘给吃了。
　　安全性这个问题嘛，其实宋南翘也考虑过，他把委托单底底面面都看了，一个八岁小男孩疑是中邪，性情狂躁不定，前言不对后语兼经常性头痛。
　　一般情况下孩子遇到这种问题，父母都会先带去医院检查的，没看出问题就会转介到精神科或者是心理科室，再不行会听从家里的老人建议去找一些熟人介绍的能人，这么正式找上协会处理还是比较少见的。
　　委托单上详细地写了孩子的恶化症状，发病时间等，但是漏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没有联系电话。
　　委托单上有地址和联系人，但是到一个陌生的乡镇去找人，就算能顺利找到位置，但你也不能保证家里二十四小时有人在的，万一家长带孩子去医院治疗了呢？
　　所以联系电话是非常重要。
　　但任务已经接了，宋南翘觉得还是先到任务地点再说。
　　万幸的是导航还是非常给力，两个从清平协会出发顺着指引一路停停找找，居然也到了目标楼下。
　　旧的居民楼虽然不是小区封闭式管理，但楼下还是有门禁的，没卡也不能上，只有老式的对话门铃，按房号能对话但不可视频。
　　宋南翘按响锈迹斑斑403楼的对话门铃。
　　门铃响了几下后便有人接听，一把女声。
　　宋南翘凑近门铃处喊道：“你好，我们是清平市文化协会的，请问卢小姐在吗？”
　　“什么协会？没听过——”
　　挂断。
　　宋南翘愣在原地，找错地址了吗？
　　两人又仔细核对了委托单信息，没错呀。
　　正当两人都打算回去另想他法时，单元楼有人下来把门禁给打开了。
　　来都来了，两人连忙跟着进去，是否找错地址，上楼一看便知道了。
　　老式单元楼一共六层，没有电梯。
　　两人爬到了四楼，宋南翘不急了。
　　他先让秦淮生缓下来，问道：“不借用工具的话，你在这一层的感受到什么？”
　　“阴冷。”秦淮生如实反馈，本来爬了几楼楼梯，身体就算不出汗也会微微发热的，但他还是感到冷。
　　“正常情况下阴邪的地方是会体感阴冷，不过也不排除有其他客观因素，如楼道中心没有光照又通风的地方也会造成阴冷的感觉，奔跑出汗骤然吹到穿堂风更为阴寒，试试辨别两者不一样的地方。”
　　没有头绪的感知了一会，秦淮生摇了摇头。
　　没感知才是是正常的，世上哪有那么多一学就会的天才。
　　楼道没有，左右各两间共四户，其中一间是403。
　　“你觉得哪一间会是403？”
　　秦淮生瞄了瞄，指了指左边第一间，不等宋南翘问为什么便说道：“这个拜祭烧纸的痕迹最严重，还贴了好几张没用的黄符。”
　　“会观察也是优势。”从烧纸判断而不直接说看出灵体灵气之类的，宋南翘有点疑惑了，之前在电影院时他还以为秦淮生能看到地缚灵的灵体，原来是自己误会了，那——那时秦淮生看的是什么？
　　宋南翘走向前，敲响了秦淮生指向的那扇门，许久后，门后传来一把女声：“谁呀？”
　　门只开了一小缝。
　　“你好，我是清平市文化协会的工作人员，请问这是卢小姐家吗？”
　　“什么卢小姐？我不姓卢。”
　　“姐姐，先别关门，我们接到的委托是这个地址，我们是过来解决小朋友最近情绪不稳的事情。”宋南翘释放一个温和的微笑以证明自身没有恶意。
　　但鉴于房内女人比较谨慎戒备，再加上宋南翘也不是百分之百确定是这一户，他把委托任务换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
　　“你们搞错了，我们没有小孩中邪。”
　　话一说完，碰一声门关了。
　　看到女人关上门，宋南翘确定就是这家了，他刚才只是说小孩情绪不稳定，又没说小孩中邪。
　　但知道又怎么样，私闯民宅是违法的，房主不开门他们只能站门口。
　　宋南翘也不急，若是房内小孩真的有什么危急，相信房内之人也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
　　所以他转向秦淮生问道：“你所制作的符咒有类似于开天眼的符咒吗？”
　　秦淮生想了想，说道：“我的符咒似乎都是攻击类的。”
　　果然是人狠话不多的作风。
　　宋南翘猜也是这样，正是因为对灵体鉴别能力较差，所以当初秦淮生父亲被寄生时才没能第一时间发现端倪。
　　“要感知平时不能肉眼见到的非人灵体时，我们一般会用两种方法，一是借用工具，像探测罗盘一样，指针会有变化提示；另一种便是为自己开天眼。”
　　宋南翘边从自己背包里找开天眼的符咒，边说：“两者各有优缺点吧，罗盘对人体没有副作用但容易在打斗中掉落；开天眼虽方便但具有时效限制，而且毕竟作用于自身，多少都会对身体有些影响。我这张符咒是开天眼，暂时让你看到非人灵体包括灵气流动。”
　　宋南翘动作极快极轻，秦淮生只觉得眼皮一凉。
　　“开天眼后，你现在看到的是各种不同气场运动的痕迹，每个活动体都会留下痕迹，只不过有的深有的浅，随时间流逝又会更加淡直到不能再看得见。”
　　秦淮生向两人所在的楼道望去，周围都覆盖着不同的颜色的气息，如薄雾一般。
　　其中以403房号最重，浓重而猛烈。
　　“你看到什么？”
　　“403房间有浓重的黑气。”
　　“嗯，我提醒你，尽量不要以颜色去判断对方是善还是恶。颜色只不过是它们适应社会而进化的结果。”
　　“适应进化？”
　　“像大多数灵体及妖物不喜欢强光，习惯夜间行动，所以黑色可以让它们更好地隐藏避开人类，但其余不同的生存环境的就不一定是黑色容易隐藏，所以颜色其实说明不了什么。”
　　现在看来，黑气浓重的403房间就是他们要找的委托人，宋南翘是不可能就这样轻易离开的，他再度上前拍响门板。
　　门再度被打开一条缝隙，女人一看还是他们，便不耐烦道：“怎么还是你们。”
　　宋南翘赶在女人再次把门关上之前说道：“医院是解决不了小孩的事，如果不处理好，三天之内小孩必有血光之灾，你若不相信可以先收下我的名片，出事了尽可联系我，不过到时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
　　宋南翘强行把名片塞了进去。
　　女人明显被宋南翘那句血光之灾给镇住了，接过名片。
　　当然，宋南翘也不是铁板神算，血光之灾也只是吓唬女人一把，因为看年纪这女人应该是孩子他妈妈，这天下间没有母亲会不紧张孩子安危的。
　　女人转头犹豫地往屋内看了一眼，最终下了决心把门拉开，让他们进来。
　　进门是窄窄的玄关，一眼望去就是客厅。
　　客厅散落着儿童玩具及各类儿童书籍，当然还有很多寻常人看不到汹涌澎湃的黑雾。
　　家里有孩子在，东西乱也是正常的。
　　只是这黑雾充斥着整个空间，两人都有点视物不清。
　　“小宝在睡觉，他若是醒来会哭闹不止，你们小点声，尽量不要吵醒他。”
　　两人没能从黑雾中看到有没有小孩子的身影。只见黑雾源源不断地从靠近阳台的那个房间涌出来。
　　女人见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小宝的房间，心想这两人应该是有点本事在身，一眼就知道小宝在那里休息。
　　她既希望两人能处理小宝身上的问题，但又怕两人在行动时把小宝吵醒，毕竟小宝已经很久很久没睡好觉了。
　　宋南翘及秦淮生靠近房门，悄声交流着。
　　女人没能听清他们说什么，如果她再靠近一点便会发现宋南翘对秦淮生进行现场教学，而且是最基础的教学。
　　本来她就觉得宋南翘跟秦淮生两人外貌过于年轻，不像是能处理这类问题的人，若是现在听到这现场教学的对话估计就会当场翻脸。
　　她忍不住问道：“你们商量了半天，有个准信了吗？要是孩子爸回来你们都得走。”
　　“妈妈，你跟谁说话呢？”
　　另一个房间门打开了，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传出来。
　　奇怪的是，随着女孩子开门冒出的气流，那浑身萦绕的黑气居然被冲散了一些。
　　女孩子看上去跟宋宇晴差不多大的样子，与女人对小宝小心翼翼态度不同，女孩先是很嫌弃的看了一眼小宝的房间，再问道：“他们是谁？”
　　“没什么，他们来看看你弟弟，你睡醒了吧，我给你倒杯茶。”这当妈的一看到孩子就闲不下来，
　　女人絮絮叨叨的到厨房，去找杯子倒她提前煮好摊凉的梨水。
　　女孩有一种超乎她年龄的淡定，只见她上下打量了宋南翘和秦淮生一番，语出惊人：“你们是清平市传统文化协会的吗？”
　　宋南翘愣一下才反应过来：“是的，你是委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