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宠》闲承

42、亲王 “皇兄，数

　　谢舞不说檀枕还真没发现，檀枕无奈叹了口气，脚尖一转去了别处。
　　陆晚虽去了他处，但也并未走远，他的余光中满是她的身影。
　　诚如谢舞所说，他们已然再无可能。

　　檀枕没了玩的心思，谢舞自顾自说着：“听闻陆晚那日相看的是裴家宗族之女，但好像……”
　　萧松走上前半拉半拽地将谢舞哄走了，“谢家姐姐我带去你看个好看的，特地为你准备的。”
　　檀枕原本想跟上去，萧松回头凶了她一下，“你不许去，就不给你看。”
　　“不去就不去，谁稀罕啊。”
　　萧松也不想这样的，谁让他临危受命呢，他也不想当这个夹心饼干，但他是真没招了。

　　可走了个谢舞又来个谢辞，“姐姐，我大老远就见你一个人站在这里，我阿姐呢？”
　　檀枕扬扬下颌：“被你的好兄弟带走了。”
　　一听是萧松带走的，他立马放心了，萧松那个弱鸡他阿姐一只手都能把他打趴下。
　　“那我带你去玩。”
　　萧晏看着谢辞将人带走，别提有多生气了，当日谢辞诋毁他的事情他可没忘呢。

　　谢辞也非常够义气，带着檀枕走了一路，边走边给人介绍：“瞧见没，这是我表姐，好看吧？”
　　“你们以后可不许欺负她，她是我谢小爷的人。”
　　“……”
　　走了一路说了一路，檀枕多次拽了拽他的衣袖示意他别说了，可谢辞却说：“那怎么了？我还生怕他们不知道呢。”
　　“有没有漏掉的，要不我再带你走一圈再说一遍吧。”
　　檀枕连连挥手：“大家都知道了，不用在说了。”
　　“我要去更衣，你先自己玩。”
　　话毕，檀枕一溜烟地跑了。

　　她扶着山壁拍着胸口，“她可是把这些年的人都丢完了。”
　　惊魂未定之时，她又被一只手给拉了过去。
　　萧晏将她环住，她看看左右丝毫没有逃跑的机会。
　　“檀杳杳，才离开我几日啊，又是相看又是莺莺燕燕的，你怎么这么能耐？”
　　不等檀枕开口，萧晏就强吻了上去。
　　这个小妮子，那日定然是不想来的把请柬给毁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又想通了，但肯定不是因为他。
　　檀枕拼命捶打萧晏，奈何萧晏就是不松口。

　　许久，萧晏才放开她，“檀杳杳，你是猪吗？这么久了难道你就不曾明白我对你的心思吗？”
　　檀枕推开他，当日所说如今再次重述，“我说过我宁做庶族妻，不做高门妾，门第之别是我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言毕，檀枕毫不留情地转身走去。
　　萧晏说道：“那若是让檀家也踏入士族呢？”

　　檀枕回头看向萧晏，她此时觉得萧晏就是个疯子，可萧晏的表情告诉她，他是认真的。
　　又听萧晏说道：“你别那么急，你且等等，等我……”
　　他后面的话未曾说出口，檀枕嗫嚅半天也未曾开口，继而步态坚定地绕着假山离开。
　　檀枕慢慢走着，途径海棠树时她仰头观望，半山海棠花开的正好，映红了半边天。
　　方才还在幻想檀家也能成为士族，可仔细想来士族的荣耀都是靠着战场浴血厮杀换来的，有战争就会有伤亡，比起满门荣光，她觉得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在一起才是最好的。
　　*
　　谢舞骂骂咧咧从高山流水旁边走过，萧松一路小跑在后面追。
　　“谢家姐姐你等等我啊。”
　　谢舞气不过，捡起地上的小鹅卵石朝着萧松扔去，正中萧松肩膀，他吃痛地捂着肩膀还不忘追谢舞。
　　“把你那两只宝贝鸭子留给别人观赏去吧，谁稀罕你那两只破鸭子。”
　　萧松解释着：“那不是鸭子，那是鸳鸯啊。”
　　“那你不喜欢鸭子我下次给你送两只鹅总可以了吧，你不想养了还能炖了呢。”
　　谢舞看了眼不争气的萧松，怪不得被萧家放弃呢，这怕不是个傻子吧？
　　她气鼓鼓地上了牛车，一骑绝尘而去。
　　*
　　几日后，檀枕端坐在凉亭中选夫，谢舞提剑飒飒走来，一本正经坐在檀枕身旁。
　　“怎么样？我这个法子不错吧？”
　　檀枕默默竖起大拇指。
　　时辰已到，不少郎君按照檀家要求走进来。
　　檀枕定睛细看，来相看的郎君都排到园子外面去了，一水儿的月白色大袖衫，春阳下竟显得有些刺目。

　　谢舞啧啧两声，“要不怎么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呢，这样远远看着倒个个都是清风朗月谦谦君子了。”
　　檀枕被谢舞说红了脸。
　　每个郎君上前自报家门，檀枕仔细看看，觉得有眼缘的就点点头，另约时间地点再互相了解，没眼缘的就把名字划掉，给人喝杯茶，也不让人白跑一趟。
　　“萧家二郎君，萧晏。”
　　听见这名字，檀枕和谢舞皆怔住，二人齐刷刷抬头看向萧晏。

　　萧晏依旧穿着那件常穿的月白色绣暗纹宝相花大袖衫，发髻上的璎珞顺着发丝垂下。
　　他自顾自地坐在二人对面的石凳上，缓缓开口：“檀姑娘的要求倒是奇怪，像是照着萧某的模样来选夫一样。”
　　那日望月带回这个消息后萧晏生气的不得了，檀枕就巴不得马上把自己嫁出去吗，她有那么缺男人吗，还选夫，气的萧晏一整晚没睡着。
　　之后便决定自己也要去参加，论家世样貌，谁能比得过他啊。

　　檀枕连忙否认：“你可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哪里细致入微了？哪有一丢丢的温柔体贴，要真嫁给你那还真是一眼望到头了。”
　　萧晏不紧不慢喝了口茶，唇角微微勾起：“我虽然做不到温柔体贴，但是我有钱啊。”
　　檀枕好不好色不清楚，但根据他的了解，她很贪财。
　　果不其然，檀枕犹豫了。

　　但又说道：“建康城有钱的郎君多了去了，陆家三郎比你还有钱呢。”
　　萧晏听见陆晚的名字不屑地笑了声，这两日他听到一些闲言碎语被他暂时压下去了，这事情暂时还不能见光。
　　他定定看着檀枕：“可那又怎样呢？我不光有钱我还有权啊，这两样东西若还让你有情绪，那就是你不识好歹了。”
　　“我的事情你别管，我想选谁就选谁，送客！”

　　谢舞看着萧晏远去，后面的郎君也无心再看，她低声给檀枕说着：“其实我觉得萧晏确实也不错呢，至少对你很好。”
　　“好什么好，对我不好的时候你可是没见。”
　　檀枕嫌弃地摇头。

　　萧松听闻谢舞在檀家，他连忙拿着两只大鹅赶到。
　　此时谢舞正在凉亭内和檀枕咬耳朵，萧松拎着两只大鹅跑了过去，可上台阶的时候脚下踩空了，摔倒在台阶上，手中的两只大鹅也在惊慌之下扔了出去。
　　一时间凉亭里大鹅乱跳，谢舞为了保护檀枕还被大鹅啄破手背。
　　“萧松！”
　　萧松揉着额头爬起来，看见这乱糟糟的场景也是很无辜，“谢家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他又手忙脚乱去抓鹅，抓了半天只抓到几根鹅毛。
　　谢舞走出凉亭回头看向萧松：“你还是离我远点吧，被人施法了吧你。”
　　萧松也莫名其妙，从前好好的啊，他思来想去觉得一切起源都在于萧晏。
　　他气鼓鼓地去了蘅芜苑。

　　萧安跟萧晏说着细作的事情，萧晏听后迟迟不语。
　　他千想万想都没想到会是杨鹏，他记得杨鹏能入选还是当初檀枕跟他赌气故意气他的，可檀枕万万没有想到，庶族出身会为了蝇头小利出卖自己人。
　　“秘密处决吧，别让她知道了。”
　　萧安怔了一瞬才明白萧晏说的是谁。
　　“萧晏你给我出来。”
　　萧安和萧晏看向屋外，萧松风风火火走进蘅芜苑，语气不善，萧安起身说了句：“今日大理寺门前有人鸣冤，我还有事。”之后匆匆离开。

　　“萧晏你赔我谢家姐姐，都是因为你，现在谢家姐姐不理我了。”
　　萧晏漫不经心道：“你自己不会哄小姑娘，关我何事？”
　　萧松叉腰：“都怪你，是你骗我高山流水那边有好东西，可只有两只野鸭子。”
　　萧晏听见野鸭子三个字时抬头看向萧松，那两只是鸬鹚，状似鸭子，还是花了不少心思弄来的呢。
　　“我说让你去高山流水那边找仙鹤，你非要找鸬鹚还说是鸭子，能怪我吗？”
　　萧松铁定要讹萧晏，“我不管，就怪你，你说怎么办？”
　　萧晏也没法子，但凡萧晏有法子也不至于让檀枕误会，还堂而皇之地选夫。
　　“大不了你就让谢舞打你两拳解解气，那不然还能怎么办？”
　　萧松震惊地看着萧晏，谢舞的两拳那可不是寻常女郎的两拳啊，谢舞指定得把他往死里揍。
　　“就你这样，活该你得不到檀枕，你这辈子都别想得到。”
　　现在檀枕就是萧晏的软肋，提不了一点，“滚！”
　　萧松见萧晏黑了脸，连忙马不停蹄地滚出了蘅芜苑。

　　建康城的日子日复一日，士族整日吃喝玩乐，营造出一种盛世的错觉。
　　日子一晃就到了镇北王夏侯定抵达建康的日子，天家以及士族纷纷提心吊胆。
　　这日建康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去城外候着，镇北王的牛车渐渐驶来，待牛车行至城门口时，萧晏上前问安，牛车内却传出夏侯定冰冷的声音：“都别站着了，入宫再说。”
　　众人更是惴惴不安。

　　在宫内的永和帝更是心烦意乱，当年晋阳之战损失惨重，都是他的过失啊。
　　一失足成千古恨，当年原本是要秘密处决了夏侯定的，但因为晋阳之战，所有人被困其中，无奈只能寻求夏侯定帮助，才险些度过难关，如今做什么都要顾及他的颜面啊。
　　夏侯定的牛车行驶至大殿前才停下，他走下牛车，又伸出手，一个女郎君扶着夏侯定的手款款下来。
　　檀枕远远看着，夏侯定身长八尺，龙眉凤眼，隐有帝王英姿，裴昭娇小可人，瘦弱的身姿像是风一吹就能倒下。
　　夏侯定扫过在场众人，不屑地笑了一下。
　　转而牵起裴昭的手走上层层玉阶，进入大殿。
　　“皇兄，数年不见可曾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