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疯子 他就是个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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螭玄真想翻个白眼。
这兄妹俩把他当成猴耍呢？
妹妹整天对他阴阳怪气的，哥哥跟个情痴似的，动不动情绪低落，出去一趟，回来说自己不叫霁寒霄……
得嘞！
算他命不好，碰上这么两个神经病。
不对。
他也是有病，跟两个神经病合作。
想着想着，螭玄给自己气笑。
忽然，一道冷冰冰的目光落于螭玄身上，给他吓了个激灵，身体顿时僵住，迟疑片刻才缓缓抬眸与那道冷如霜雪的眸子对上。
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他一跳。
霁寒霄居然有着双赤红重瞳，身上邪气重得吓人。螭玄活了上万年，从来没见过有人的阴邪之气能重到从身体里源源不断溢出来。
眼前的人到底什么来历？
螭玄很想问问霁寒霄，但转念想到他如今的心绪已非昨日相识之人，贸然询问，恐会惹他不悦。
螭玄压下心底渐生的疑惑，思考片刻，旋即假装无事发生地继续喝了口茶。
“螭玄，你不是擅长伪装之术吗？我要你潜入寒月银狐部落，在他们举行祭祀大典的那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霁寒霄的声音里没有半点温度，冷得像块万年玄冰。
“也好。”螭玄本就无意和他们走近。
若不是为了了却心中的执念，他断然不会和霁寒霄兄妹二人扯上关系。
早些夺取转生灵珠，断了联系，能减去不少麻烦。
螭玄放下茶杯，指尖漫不经心地擦过桌面，眼底风平浪静，不见波纹，“在此之前，我还有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霁寒霄寻了处靠窗的空位落座，单手虚撑着额角，半边侧脸浸在窗缝漏进的冷光里，长睫垂落，掩去眸底翻涌的寒戾。他懒懒散散抬眼，视线慢悠悠扫向螭玄。
“帮忙？我有什么好处？”
他的眸中，有说不清的算计和心机，透着八九分的精明，与之前死气沉沉，愁绪满面的样子截然不同。
螭玄想，或许真如他所言，他是寂无，不是霁寒霄。
不然，一个人怎么可能有两种不同的神魄气韵？
“不论代价，凡是我能做的。”
闻言，霁寒霄眼中闪过幽暗的光，他身子微微侧向螭玄，别有深意地道：“那我要你死，你也不在乎？”
此话一出，不光螭玄，连旁边的璟梨也是刹那间僵住，屏住呼吸，不可思议地望向泰然自若的霁寒霄。
“哥哥，别看玩笑。”璟梨出言调节气氛。
“妹妹，这么着急当出头鸟吗？”
话音刚落，一道阴冷的目光顿时朝着璟梨射来。璟梨心一沉，表情竟变得有些怯懦，发怵。
螭玄又看得满脸茫然。
霁寒霄不是最爱护他这独一无二的妹妹吗，怎么如今舍得对璟梨做出此等行为？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璟梨抿唇，嘴角若有似无地抽动。她不回应霁寒霄的目光，看向窗外远处被厚雪压弯的丛篁，脸上不由得生出几分旁人看不清的好奇与兴奋。
“哥哥，你生病了。”
“哦？”霁寒霄抬手，扯下竹帘，屋内光线减去，渐入黑暗，“妹妹觉得我是哪里病了？”
螭玄出声：“二位，别打哑迷玩游戏了。”接着，他大手一挥，竹帘卷起，光明如旧。
“霁……”意识到不对，螭玄立马改口，“寂无，我是认真的，希望你能够帮我。”
“我说的，你也考虑一下。”霁寒霄回他。
螭玄整个人淡淡的，“好，希望你也是。”
一番交谈过后，螭玄便离开了。
他乘风而去，雷电伴行，乌云缠身。
刚出小院，还没走多远，一道粉色身影就追了上来。
“璟梨？”螭玄止行，凌空而立，正对来人。
“你跟着我做什么？”而后，他出言调侃：“该不会是你哥不放心，让你盯着我吧。”
璟梨摇头：“不是。”
螭玄：“那你跟着我做什么？难不成你想换个哥哥，不要霁寒霄了？”
犹豫片刻，璟梨才敢小心翼翼地说话：“我能跟着你吗？”
闻言，螭玄扬眉笑道：“还真要换哥哥啊，那恐怖不行，我已经是别人的哥哥了。”
璟梨脑袋摇成拨浪鼓，否决螭玄的话：“不是，我是想跟着你，等哥哥恢复正常后再找他。”
“为什么？”螭玄表情困惑，“你们不是兄妹情深吗？不过说了句不中听的话而已，有必要离家出走，让他担心？”
“而且，”螭玄继续道，“这种时候，他身体出了问题，你不更应该陪在他身边吗？”
螭玄话在理，但璟梨似乎有所顾忌。
只见璟梨眼底浮现惧色，脸色发白，身体猝不及防地颤抖。
“你怎么了？”
璟梨猛地往前，死死攥住螭玄的衣角，眼尾迅速漫上一层红意，湿漉漉的眼眸带着惶惶不安，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他不是我哥哥，我哥哥不会这样对我，他只是个住在我哥哥身体里的疯子！”
“疯子？”螭玄语调平淡地重复二字。
“我哥哥……不是他这样的……”璟梨话音一顿，余下的话语哽在喉间，迟疑着不敢尽数道出。
“不是这样？那关我什么事。”螭玄一脸平静，嘴里说出来的话能把人呛死，“我跟你们无亲无故，纯属合作关系。”
要不是有利可图，螭玄才不会无缘无故地主动找他们。
人家亲兄妹的事，他更没理由掺合。
“璟梨，我对你们的事不感兴趣，是生是死全看你们的造化。”他稍作停顿，眼底掠过一丝冷光，“当然，我自己也是。”
话音落下，螭玄直接抬手，不动声色地抽回被璟梨紧紧攥着的衣角，刻意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衣角骤然被抽离的力道，让璟梨指尖一空。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攥在半空的手微微蜷缩，滚烫的泪水再也绷不住，顺着苍白的脸颊簌簌滚落。
“哥哥的师尊不在，除了她，没人能让那个疯子变得温顺。”
“我求求你，帮我。”她声音细碎哽咽，带着无处可依的卑微。
盯着那双浸满泪珠的眼睛，恍惚之间，螭玄似乎又看见了那个能让他放下防备心的人。
漫长的岁月里，他没有目的，没有方向，走走停停，从不回头看，从不留恋什么。
但，人生最是容易出现变故。
“我为什么要帮你？”
璟梨猛地抬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因为你绝非冷血无情之人。”
螭玄似笑非笑：“可是我打不过霁寒霄，要是被他发现我拐走了他的妹妹，到时候他要教训我，那可怎么办？”
倏忽之间，璟梨似猛然想起一桩要事，指尖骤然攥紧，语气难掩激动：“去找月吟，唯有她能唤醒兄长，将那疯子再度封印。”
“在哪找？带她走的那个白衣人，我也打不过。”
“……”
璟梨：“你修行多年，法力深厚，在极寒之域作威作福那么多年，怎么可能打不过？”
螭玄双手抱臂，吐气吹开绕在面前的乌云，淡言道：“什么作威作福？我要真有本事，还能被封印？”
璟梨心里清楚，这老妖怪在胡诌。
他就是不想动手而已。
“只要找到月吟就行，她慈悲仁善，心系苍生黎民，不会不管哥哥的生死。”
闻言，螭玄慢悠悠开口打断她的念头：“可是我已经跟你哥哥说好了，要先去寒月银狐部落做卧底。”
“所以，我要先跟着你。”
螭玄当即了然：“所以，你的最终目的，是跟在我身边，把我当成你哥哥的挡箭牌？”
璟梨擦去泪珠，楚楚可怜的表情渐渐淡去，恍如无事发生：“你也不想拿到转生灵珠后被那个疯子杀死，到头来不光竹篮打水一场空，还丢了条命。”
“你见多识广，应当知晓他发疯后有多么的冷血，多么的嗜血。”
“说不定，他还会在你救了她之后，连她一起杀了。”
不得不叹，璟梨深谙驭心之道，察言观色无一不准，拿捏人心自有旁人难及的一套本事。
听完她的一番话，螭玄还真因此而陷入沉思。
霁寒霄性情大变，令人难以捉摸。方才还说要杀自己，那语气、眼神、姿态 ，可完全没有看出半点玩笑的意思。
若真如璟梨所言，那他做这一切又有什么用？
螭玄垂眸沉吟许久，万千思绪在胸中辗转，良久才悠悠吐出一口浊气，淡淡开口：“便依你所言吧。”
他算是默许璟梨跟着了。
可应允同行，不代表他会分半分心力庇护璟梨。
这两兄妹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真要狠下心来，地狱阎罗都不敢排在他们后面，得离得远远的。
他定定地瞧了立在自己面前的璟梨，少女身姿纤弱，眉眼温顺，看着全然一副无害模样，可谁也不知这温顺皮囊之下，藏着多少城府。
“璟梨妹妹，那我们便出发吧。”螭玄语声微凉，字字透着疏离的底线。
璟梨眼底染上浅浅的笑，声音软糯香甜：“还望螭玄哥哥怜惜一二，护住妹妹的小命。”
螭玄皮笑肉不笑：“那是自然。”
话音落下，乌云快如水中游鱼，在铅灰色的天空中闪过。
雪色浸满小院，寒气漫上房门，霁寒霄孤身立在门庭之下，一身玄衣被冷风掀得微扬。他目光滞涩，缓缓扫过月吟待过的地方。
指尖无意识攥紧袖角，他怔怔伫立，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怅然。
倏忽，霁寒霄冷笑一声，低落的情绪散去，转而变得得意，兴奋。
“你这个蠢货，连师尊也要拱手让人，早知道就不让你先苏醒了。”
他嘲笑道：“到头来，还不是要我出手，胆小鬼！”
“师尊的手，是你自己放开的，可别怪我强占机遇。”
说着，他便掐诀施法，那根连接他同月吟的丝线缓缓现了形，如同有生命的根茎生长，延长，直到看不见尽头。
“师尊，这一次别想离开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