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傀儡 “这是你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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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吟瞳孔骤缩。
下一瞬，无数画面如洪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铺天盖地，汹涌而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炸开了。
与此同时，寒月银狐部落。
黎绾望着掌心正迸发出刺目强光的珠子，裂痕如蛛网般爬满表面，一条接着一条，密得像随时会碎开的冰。
她指尖一颤，顿感大事不妙，当即催动灵力，试图稳住那些摇摇欲坠的碎片。
可裂痕仍在蔓延，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黎绾瞳孔微缩，目光死死定格在即将破裂的珠子上，内心大为震撼：“小莲花，你是怎么了？记忆怎么自个想去找你了？”
她眉头紧锁，忐忑不安：“究竟是谁？能让你有这么大的波动。”
黎绾拼尽全力，灵力如流水般涌入珠中。可两柱香后，那团记忆便像脱缰的野马，趁着她灵力的丝毫松动，发了疯似的要冲破牢笼。
砰！
一股诡异的力量反噬而来，将黎绾狠狠击飞。
她摔落在几步之外，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衣襟。可想着月吟临行前的嘱托，她咬紧牙关，撑着地面爬起来，颤抖着双手再次施术，试图拦住那些即将逃走的记忆。
然而，那团记忆周身竟裹着一层厚厚的“盔甲”，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防护罩，将黎绾的灵力尽数弹开。
所幸黎绾身手敏捷，及时侧身躲避，否则那反弹回来的灵力足以让她重伤不起。
“少主，你没事吧？”听到动静，守卫匆匆来到门口询问。
黎绾额头冒着细汗，一手撑在桌沿，一手淡定地擦去嘴角的血迹：“我没事。”
守卫：“方才属下听到您房间有动静……”
“无事。”黎绾打断守卫，转而换个话题，“祭祀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
“额——”守卫声音忽然低下来，“都准备好了，就差一样东西。”
黎绾眉梢微动：“什么东西？”
“祭品……”
黎绾骤然厉声道：“那还不赶紧去找？祭祀之事事关重大，出了差错，我拿你的头祭天！”
“属下马上去找！”
脚步声渐远，黎绾才松了口气。
低头看着掌心碎成渣子的珠子，黎绾不由得苦恼，好不容易平稳的心又悬起来。
*
“呃啊！”
月吟痛苦的呢喃声，将顾长庭奄奄一息的意识从地狱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
不，他还不能就此沉睡，月吟还需要他！
顾长庭奋力抬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她的方向爬去。
他十指抠进雪地，指甲断裂，鲜血拖出长长的痕迹：“我求你……不要动她……不要动她！”
季裴洲嘴角缓缓上扬，笑意里带着志在必得：“顾长庭，没机会了。”
“倘若她安安分分地待在天界，不去尸山，不去人界，不与霁寒霄染上半分关系，以她的为人，我肯定是会放她一马的。”
“可惜啊～”季裴洲拉长尾音，戏弄之意不言而喻，“她偏觉得自己是救世主，硬是要闯入我准备的尸山血海。”
季裴洲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那我没办法了，她想找死，我只好成全。”
顾长庭额头青筋暴起，握紧拳头，眼神中不甘裹挟着怒火，烧得他目眦尽裂，用尽最后的意识控制这具不属于自己的躯体，为自己的心爱人打最后一战。
察觉到顾长庭的变化，季裴洲缓缓站直身子，有些不敢相信地转身看着浑身流血，却还握着剑，慢慢站起来对着他的顾长庭。
季裴洲惊讶，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随即用轻描淡写的语气道：“你和霁寒霄一样，都是奇迹。”
顾长庭掀起眼帘，温柔的眸子里杀意蓄势待发，温润如脂的脸上掠过被命运裹挟的不甘：“所以，你选择了我们，是吗？”
季裴洲笑而不语。
“你要怎么对我，我无所谓。”
顾长庭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都像淬了血：“因为我的一生烂到混沌无光，生或死，于我而言没什么不同。”
“可是……”鲜血顺着剑身蜿蜒而下，滴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细小的坑。“你千不该万不该——”。他顿了顿，视线缓缓越过季裴洲，落在那个跪在雪地里的身影上。
“把主意打到吟吟的身上！”
顾长庭用自己的命换来他此生杀念最重的一剑。
剑光气势如虹，似海面惊涛，强悍、凶猛，直劈季裴洲的面门。
季裴洲没有躲，就静静地站着，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他抬手掐诀，红色灵息在指尖喷涌而出，化作光滑的镜面，将顾长庭的攻击吸入镜空间。
“顾长庭，你就不能当做什么都记不起来吗？现在好了，以后你别再渴求还有机会想起你的从前种种。”
季裴洲走近顾长庭，指尖凝出一团黑乎乎的灵体，轻轻朝着顾长庭眼睛吹去，眨眼间，顾长庭即将崩溃的身子立马倒了下去。
季裴洲慢悠悠蹲下身子，捏住顾长庭的下巴，施法迫使顾长庭睁开眼睛。他要在顾长庭意识彻底被湮灭之际，特地让顾长庭再看看，那个令顾长庭牵肠挂肚人，如今形单影只、孤立无援。
“这是你最后一次看见她了，要好好珍惜。”
话音刚落，季裴洲伸出另一只手，覆上顾长庭的额头。
“好了，和过去告别吧，以后就安安静静地做忆公子。”
“不……不要……”顾长庭艰难发声。
他瞳孔猛地一缩，想要挣扎，可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一股冰冷的意识顺着季裴洲的指尖侵入他的脑海，像无数根细针，扎进他意识的最深处。
他是顾长庭啊，怎么能叫忆公子？
不要！
不要……
黑暗彻底吞没他。
季裴洲站起身，看着顾长庭缓缓合上双眼，看着他脸上最后一丝属于“自我”的神情消散殆尽。
接着，他抬手在空中划了几道符文，幽冷的光芒没入顾长庭的眉心。
片刻后，顾长庭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是温润的、清澈的、明亮的，可是看起来像个空壳，冷冰冰的，没有人情味。
“主人。”他单膝跪地，声音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
身体还流着血，但他就像没有知觉似的，面无表情也不喊痛。
季裴洲满意地点了点头：“起来吧。”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月吟惊得浑身冒冷汗，同时也为顾长庭的命运感到唏嘘。
她和他到底有什么样的过去，竟值得他不顾性命也要和眼前这个魔头作对？
大风扬起，碎雪满天飞，季裴洲举起手，像在召唤什么东西。
突然，飞鸟鸣叫，蓝色的光芒从远处奔来，凝在季裴洲的掌心。
风歇下来，季裴洲收手，望着掌心跳动的光芒，他嘴角微微上扬，二话不说就挥手输入月吟的体内。
光芒入体的瞬间，那些失去的记忆，接二连三地回到她的脑子。
“啊呃！”
身体一时无法承受大量涌入的记忆，二者居然产生排斥，痛得她抱住脑袋，止不住的颤抖。
“好痛！”
“师父！我好痛！”她像个孩子般蜷缩成一团，嘴里不停叫着她那早已因封印恶蛟辞世的师父。
“师父……师父……我难受！”
“师父！”
季裴洲闭上眼睛，仰头朝天：“三、二、一。”
语罢，月吟的声音没了。
再睁眼，月吟容貌大变，耳不闻声，嘴不能言。
季裴洲长舒一口气，跟旁边的顾长庭道：“听说寒月银狐最近准备祭祀，你找个机会，把她扔到寒月银狐部落周围去。”
顾长庭：“主人要做什么？”
季裴洲：“寒月银狐不是缺个祭品吗？我就送她们一个。她们那么喜欢祭神，我就让她们用神来祭，看看究竟会不会遭天谴。”
“如今月吟记忆被我重置，容貌大变，又聋又哑，我看她怎么跳出我亲自给她下的棋局。”
“你赶紧去办 ，别误了时辰。”季裴洲吩咐。
“是。”
顾长庭迈步走向月吟。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蜷缩在雪地里的陌生女人。
他弯下腰，下意识地将她抱在怀里。
然而，面对这个像个木头般的人，月吟只觉得害怕。
在她的记忆里，刚刚他是要杀她！
月吟拼命拍打顾长庭的背，想让他放下自己。
可顾长庭没有任何反应。
季裴洲：“事情越来越好玩了。”
他又望向灰蒙蒙的天，语气意味深长：“你准备好了吗？”
***
“听说寒月银狐部落即将举行祭祀仪式。”螭玄侧靠着椅子，颇有闲情雅致地端起一盏清茶，优哉游哉地品了一口，“我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璟梨抱着手，端坐在螭玄正对面。
她盯着螭玄那副无所事事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语气里夹着明晃晃的火药味：“我看你压根就不是诚心的。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没有你，我和哥哥照样能拿到转生灵珠。”
螭玄挑眉，脸上不见不悦神色，倒多了几分难见的宠溺：“妹妹，别心急嘛，你哥哥还没回来，干嘛老想着赶我走？”
“还是说——”他顿了顿，缓缓坐直身子，凝视着璟梨，脸上的笑意逐渐收了起来，“妹妹有事瞒着我们？”
听完螭玄的话，璟梨不慌不忙地与他对视，坦然自若，反问他：“我有什么事能瞒过你们？”
她笑了，笑容灿烂，人畜无害，唇齿间吐出的言语令人头皮发麻：“倒是你，可得藏好尾巴，别让有心之人抓住。”
螭玄怔了一瞬，随即举杯向她，眉眼间重新漾开那种慵懒的笑意：“我的尾巴，是利器。”
璟梨接着他的话，来了句：“上次你不就是用尾巴伤了我哥哥的师尊吗？”
螭玄：“……”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时，门轴涩响，风雪穿堂而入，寒意遍室。
霁寒霄慢慢走进房间。
阴冷的寒气骤然压下，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蚀骨般的邪戾气息，如同蛰伏的恶鬼破笼而出，阴翳、森寒、令人毛骨悚然。
屋内两人闻声朝他看去，瞳孔骤缩，脸上写满惊惧。
“哥哥。”璟梨敛神起身，面上挂着浅淡笑意，十指悄然绞住衣袂，神色略显局促，柔声道：“你回来了。”
霁寒霄视线掠过璟梨，往日的温情消失殆尽，神色冷得像冰，那抹厌恶直白地落在眼底，拒人于千里之外。
螭玄看得懵懵的。
这兄妹俩又怎么了？
前几天还兄妹情深，舍不得对方冒险，如今反倒像是旧怨难消，眼神里满是复杂情绪。
“霁寒霄，你……”
还未等螭玄说完，霁寒霄直接打断他：“我的名字叫寂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