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极镜》木谷

30、饕餮篇 阻止，

　　他们穿的是便服，大晚上出现在麻园养老区并不会太突兀。麻园养老区其实进进出出都是随意的。他们只是不跟子女住，但只要是腿脚利索的，一日常不是养鸡养鸭养牛羊，就是种花种菜种庄稼。

　　老人的子女们也会时不时过来探望和照顾自家老人。

　　齐明心跟付元进来以后，就看到这样一幕。

　　整个麻园养老区，安详，平和。能看到几个老人聚在一起下棋，斗鸟。还有人在麻园河边垂钓。也有一两个年轻人陪伴老人吃饭，散步，或者推着轮椅出来晒太阳的。

　　总体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的。

　　“您好，我是这里的区域负责人苏晦，请问你们要找哪位老人。”

　　一个声音温柔道。

　　齐明心看向那人。

　　苏晦，这个人已经提前调查过了，是一位从市里面直派来麻园区当文员的人。

　　苏晦走近，看到齐明心的脸时，“咦”了一声。

　　“齐明心警官？”

　　苏晦喊了声。

　　齐明心面色一顿，没想到苏晦会认识她：“你认识我？”

　　见到齐明心，苏晦脸上明显是有些意外的。

　　“我当然认识您了，您可是岑州市的警星，我以前是在市政大楼里工作的，负责宣传这一块儿……”说着，苏晦看了下周围，对两人说：“……你们应该是有什么事才到这里来的吧，跟我来。”

　　齐明心内心无奈，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被人主动认出来了。

　　苏晦带他们去的地是一个只有两层楼的小洋房。

　　他们进了一楼的值班室，值班室不大，只有两个二人坐的沙发，和一个四角玻璃茶几。

　　苏晦给两人倒了杯茶，然后坐在两人对面。

　　齐明心礼貌了一句：“谢谢苏女士。”

　　苏晦笑了下，“不客气，齐警官，你们来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苏女士，我们是来这里例行巡检的，今天刚好轮到麻园区。”

　　“巡检?”苏晦有些怀疑，“可是我记得麻园区的安全设施巡检不是上个星期才刚检查完吗？”

　　齐明心捏着杯子从容地抿了一口茶，“我们不是来做安全设施的巡检，而是排查安全隐患的。”

　　苏晦微微一怔，像是不太理解这两个说法之间有什么区别，不过还是接受了这样的说辞。

　　“那齐警官你们具体是要排除麻园区哪里的隐患？我带你们去。”

　　“谷仓。”

　　齐明心说完，观察了下苏晦的态度。

　　但苏晦听到这两个字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她若有所思地喃喃：“谷仓么……”

　　“如果是谷仓区域那边的话，我建议齐警官你们可以不用去了。”

　　“为什么？”

　　苏晦眉拿起茶杯也喝了一口，十分自然：“我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把这儿的情况完全了解了个遍，那些谷仓自从废弃以后一直就是些随时会塌掉的空壳子，从来没有打开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隐患，很早之前就已经被圈禁起来，里面现在就是蛇虫鼠蚁的窝。”

　　说到这里，苏晦忍不住应景地起鸡皮疙瘩，“谷仓虽然在麻园区，但它是在养老区后面，紧靠山脚底下，离得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过去的话至少要走十分钟的小路。”

　　苏晦讲的这些，齐明心自然早就了解过了，他只是故意提起看看苏晦会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毕竟，能去谷仓的路只有一条，必须要经过这个养老区。

　　毕竟，整个麻园区最有可能藏那么多人的地方就只有那些谷仓了。

　　“原来是这样啊，实不相瞒……”齐明心略感无奈：“其实就是政务部那边派我们过来做谷仓的安全隐患巡查的，市里下的文件，是专门针对老旧建筑的改造计划，需要我们去采集谷仓的一些废弃老旧程度的数据，包括危险评估。所以谷仓区，我们是一定要去的。”

　　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苏晦疑惑地看着齐明心：“这是什么时候的文件，为什么我没有收到这样的通知？”

　　“这……”

　　齐明心一下被问住，就在他还没想到要编什么理由的时候，付元在旁边一脸正色地接过话。

　　“是这样的苏女士，因为目前还只是内部草头文件，正式的文件通知可能还要在我们排查完隐患上传上面以后，上面才会采取具体的改造措施。”

　　“这样啊。”苏晦便认可地点了点头：“既然是上面的意思，我也就不拦着了。”说着，她背过去，朝窗外看了看，已经金黄了的半边天。

　　“看这天估摸着再过两三个小时天就完全黑了。谷仓区那边天黑了更麻烦，那我就不在这里耽误两位正事了，反正去谷仓的路就只有一条，你们顺着路走到尽头就是谷仓区了。”

　　然后苏晦站起身：“我还有工作没有做完，就不陪二位过去了。”

　　齐明心和付元自觉地也站起来，和苏晦客气几句之后，才离开她的办公室。

　　苏晦站在窗边，笑着目送两人出门后，她才收敛笑容，举起手机，指尖对着屏幕敲打下一句话。

　　【为什么突然变卦？】

　　苏晦发完这句，对面立马回复了句——

　　【什么变卦？】

　　看到对方醒目的回复，苏晦捏着手机边缘的指节一紧。

　　“老大，你是不是觉得苏晦有问题？”两人走在路上，这条路并不宽敞，刚好只能容纳平排的两个人。

　　齐明心一脸严肃：“不知道，但是她给我的感觉有点奇怪。”

　　付元不解：“可是苏晦并没有阻止我们去谷仓。”

　　齐明心：“我知道。但是她也没有跟我们一起过来，按道理来说，她作为这里唯一一个工作人员，对于例行巡检这种事一般都是会主动一起跟进的，但是她却没有。”

　　“会不会人家真的是有要紧工作忙呢？”

　　齐明心嗤一声：“你信？”

　　付元摇摇头，好吧，这样的说法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所以老大，你觉得她到底哪里有问题？”

　　“一个市中心宣传部工作的人，为什么会突然放着自己好好的本职工作不做，而来到这么偏远的春居镇，还是在这么个僻静又安宁的养老区。”

　　付元猜测：“说不定人家厌倦了市里的工作，单纯是想换个地方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呢？”

　　“既然是这样，整个岑州的城镇那么多，比春居镇好的地方多的是，就算看中了春居镇的风景，但是她为什么不在热闹的南街，为什么她偏偏选择这里？在这麻园区想出门逛个街，都是要费一番功夫的。”

　　付元有点摸不着头脑，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要转不过来了。

　　“可是老大，你不也来春居镇吗？”

　　齐明心冷嗤一声，“我自愿来的？”

　　付元意识到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啊老大。”

　　虽说他和钱风都是跟着老大一起来的，但是情况不一样，他和钱风是被借调过来的，随时都会被喊回去。

　　但是老大是真的被贬谪过来的。

　　付元无声地叹了下气，“老大，前市长的那个案子要不你还是……”

　　还没说完，齐明心就又瞪了他一眼：“不可能。”

　　“唉～”

　　见老大还是这么一如既往地坚持，付元只好把剩下要劝慰的话吞回肚子里。

　　他们摸索到谷仓边上。

　　这地方好歹是原来整个春居镇的粮仓，所以一眼眼望去，坐落整齐，严阵以待。能够很轻易想象出这里曾经有过丰收满仓的辉煌，和热闹。

　　虽然现在，它们只是被废弃，被陈旧，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隐卧在巨山脚下。

　　两人找了高处的半灌木丛当掩体。

　　“老大，咱们不潜进去吗？”付元不自觉地搓了下自己的手臂，面前是一座座圆顶谷仓，谷仓破碎的顶，开裂的壁，满是大大小小斑驳幽绿的青苔，就像一座座坟墓一样。阴气十足。

　　谁又能想到住在这前面的都只是一群老人而已。

　　“这谷仓区要是想藏人的话，一个谷仓大概最多也只容纳百人。但这里的谷仓至少有几十座，我们这样一座座找的话费时又费力。”

　　付元小声说：“啊，那我们该怎么办？要不把在麻园区外面守着的也喊进来支援。”

　　“通知他们三两人为一组，分时间批次分散进来。”

　　春居派出所人力有限，原本的支援又还隔得远。所以这次也只带了一队人，如果一下子全部进去属实是有些张扬的。

　　“好的老大。”说完，付元就拿出对讲机后退到离谷仓更远的地方把齐明心说的安排通知了一遍之后才重新回到齐明心的身边。

　　“这里铁丝网都是通电的，先去把这里的防护电网切断。”

　　谭小珂和姜银跟着戒指的指引也来到了麻园养老区。

　　谭小珂对这里并不陌生，所以进来以后就有不少人跟她熟络地打招呼。

　　“小珂啊，又来看你爷爷啦？”

　　“是啊是啊，张爷，你腿好多啦？”

　　“好多啦好多啦。”

　　“小珂，要不要来奶奶家吃饭啊，我孙子今天给我拿了一条鱼。”

　　“李奶奶，我下次来，我要先去看我爷爷了……”

　　“哦，小珂啊，今天还带了朋友来看你爷爷啊。”

　　“是啊是啊，婆婆再见！”

　　一路走过去有多少目光，姜银不语，只是一味将头上的兜帽扯了又扯。

　　“看来这里一切都好好的。”谭小珂说。

　　“你要去看你爷爷吗？”姜银问。

　　谭小珂摇头：“这里看起来没什么问题，这个时间点，我爷爷应该还在河边钓鱼，我们还是先找人要紧。”

　　于是跟着戒指的指引，他们走上了去谷仓区方向的小路。

　　姜银和谭小珂并排走着，两旁树木丛生，夹道相迎。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谭小珂总觉得这些枝条藤蔓在他们路过以后靠她们越来越近了。

　　她忍不住心生惧意，她用手背当着嘴，小声凑近姜银的耳边：“姜银，你有没有觉得……”

　　“嘘。”姜银食指贴唇，示意她安静。

　　原来姜银也同样注意到了这些树枝藤蔓的异常，谭小珂本来还有点提心吊胆的，但一看姜银这样面不改色的，就莫名松了口气。

　　姜银原本和谭小珂并排一起走的，但走着走着，姜银就走到谭小珂的后面。

　　谭小珂刚想转头问姜银怎么了，姜银冲着她的后背说：“继续往前走，别回头。”

　　一听姜银这么说，谭小珂立马紧张起来，僵直了背，继续往前走。

　　如果谭小珂此时回头的话，就会发现那些靠近的枝条藤蔓已经交缠成一体，然后从中生出堆积了数十个巴掌大小的骷髅头作为躯干。三米高的身躯，每一个骷髅头的嘴巴都冒着幽绿的光气。在悄无声息地靠近，准备偷袭“毫无察觉”的两人。

　　姜银驱动手腕的黑石，在手里凝出一把剑的同时猛地向后面挥去。

　　只听哐当一声，骷髅怪物的身体猝不及防地被砍掉了连接，瞬间散落一地。

　　其中一颗轱辘滚到谭小珂的脚边。

　　惊得谭小珂“啊”地大叫一声，然后一个雷霆大跳转身抱住姜银的手臂。

　　然后就看见姜银这边是一地的骷髅头，谭小珂呼吸一滞：“姜，姜，姜银，这怎么会有这么多骷髅头，全是骷髅头……”

　　姜银皱紧了眉，因为她从这些骷髅头里感受到了很难对付的强大祟气。

　　姜银握紧剑柄的手不敢松懈一刻。

　　紧接着，那些散落了一地的骷髅头原本明灭的光芒又重新燃起来，齐齐往一个方向汇聚。

　　在骷髅怪物汇聚完毕以后，从它背后又窜出个东西来。

　　姜银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烂泥厂的螳螂脸祟鬼。

　　但这会儿有区别，这祟鬼跟成人差不多，藤蔓一样粗实的头发披散蠕动着，脸上覆着白骨螳螂面具，不过不是简单戴着的面具，而是直接镶嵌在人脸上，这祟鬼穿着西装，戴着白手套，兼具着优雅和诡异。

　　谭小珂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脚底板就像是被钉住一样：“又来一只怪物，姜银，我们还有活着的风险吗？”

　　她保证，姜银现在要是喊她跑的话她绝对跑不了的。

　　姜银左手护着谭小珂在身后，右手举剑横在面前。

　　“原来你才是背后那只祟鬼。”

　　螳螂脸男先是优雅地朝姜银行了个绅士礼。

　　“不好意思世巫大人，我的从属行事作风可能粗暴了些，我向您道歉。”

　　谭小珂听到这奇怪的称呼有些不解，“姜银…那怪物喊你什么？什么世巫大人。”

　　哪知她这话刚一说出口。

　　螳螂脸男略显奇怪的眼神钉在她身上。

　　谭小珂心下一惊，往姜银的后背缩了下。

　　螳螂男一个起身弹跳，出现在两人身后，挺直了腰杆，柔声道：“世巫大人，我不是来找您麻烦的，而是希望你识趣地原路返回。”

　　前有一张螳螂脸，后有一只巨大骷髅怪物。

　　姜银带着谭小珂往中间后退了几步，看向两边，再看向螳螂脸，“之前烂泥厂的那只祟兵也是为了阻止我来谷仓才引我过去的？”

　　螳螂男优雅一笑，“世巫大人真是一如既往的聪明。”

　　姜银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这就无可奉告了。”

　　螳螂男的眼神就像藏着锋利的刀刃，凌厉得紧。

　　但姜银并没有为此继续退缩，而是手腕翻转，剑身凝气。

　　见姜银没有退缩的意思，螳螂男哼笑一声：“看来，几百年过去，我们世巫阁下还是学不会忍让啊。”

　　“没关系，为了让您明白这个道理，我就献丑了。”

　　说完，螳螂脸男伸手一挥，瞬间又有两个螳螂脸从他身上分裂出来，它们举着双弯刀，从螳螂男身上完全分裂出来后，跳跃到姜银面前。

　　“上。”

　　一声令下，螳螂男优雅从容地退到一边，渐渐隐没身形。

　　一上来就面对三只中阶祟兵，姜银一时间感受到极大的压力。

　　不过也仅仅只是有点压力而已。

　　“姜银！”谭小珂喊了一声，姜银已经飞身攻上去了。

　　骷髅怪物甩出藤蔓攻击，两只螳螂脸跳跃式突脸。

　　姜银眼眸瞬间闪过黑紫流光，然后抬剑迎上去。

　　刀剑的碰撞，摩擦出尖锐刺耳的响音。

　　这锐不可当的响音恨不得穿透整个灌木丛林。颤动的叶片敲打着一直藏在灌木丛中的一个身影，这个身影便是白天和齐明心他们接触过的麻园区负责人，苏晦，她一直都在暗处看着这一切，当看到姜银和那三只祟鬼缠斗的时候，当她看到姜银那一张脸后，她的眼底已经泛起红，一股隐忍的，难言的怨怼，仇恨，就快要从她眼里呼之欲出。

　　不过她还是清醒的，极力地克制自己忍着。

　　“八十年过去，姜银。没想到你真的又活了，我说过，我会找你报仇的。”

　　苏晦脸上露出与齐明心他们见面时完全不同的，阴狠的表情。

　　一只纤白的胳膊暧昧地攀上她的脊背。

　　“恭喜你啊，这么快就见到仇人了。”耽姬贴着她的耳边说。

　　对于耽姬的出现和靠近，苏晦并没有特别反应，“你不去监守大阵的运转，出现在这里做什么。”

　　耽姬阴笑：“这不是怕阁下在这儿看到旧人，忍不住触景生情嘛。”

　　苏晦甩开她不安分的手，“不必忧心，我的事和你没关系。”

　　“我当然知道苏大人是个能干大事的人，不过你还不离开吗？你不是已经在那两个警察面前暴露了吗？这边的事情已经快要结束了，别忘了主人的计划。”

　　“苏满呢？”苏晦随口问了句。

　　耽姬像才想起来她似的，故作姿态，“哎呀，奴家还以为你早就不关心你那养女了呢，放心，她好好的，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是不会夺舍她的。”

　　“滚。”

　　耽姬也很识趣儿撒手，毕竟这已经拥有祟鬼完全体的非人类她还是惹不起的。

　　“好好好，我滚我滚。”

　　说着，耽姬离开了苏晦的视线。

　　在耽姬离开以后，苏晦这才又看了一眼远处正在与祟鬼颤抖的姜银。姜银此刻已经挂了彩。

　　苏晦对着那个身影，忍不住低声说了句，“姜银，你可别这么快就栽在这里了，不然我的仇要怎么报。”

　　丢下这么一句，苏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藏身的灌木丛。

　　等她又重新回到小洋房的办公室时，被人喊住。

　　“苏主任。”

　　苏晦本来冷了一路的脸，再看到对方时，瞬间换上一张职业笑脸。

　　“谭爷爷，怎么了？是水管又坏了吗？我找人给你修一下。”

　　谭老爷子看着她是从谷仓区的方向来的，便关心道：“苏主任，谷仓那边是有什么事儿吗？我看你最近经常去那边。”

　　苏晦的笑意渐渐僵在嘴边，“没什么事，就是最近上面要改造谷仓，需要人测一下地质数据。”

　　谭老爷子长哦了一声，“是这样啊。”

　　“谭爷爷，您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忙了。”

　　苏晦刚迈出一步，又被谭老爷子喊住。

　　“还有事儿吗？”

　　谭老爷子欲言又止，然后摇摇头，感慨了下，“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苏晦很有耐心地追问：“怎么了吗？”

　　谭老爷子两手拄着拐杖，望着她，目光温煦：“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可能是我年纪大了吧，从苏主任来的那一天起，我就想说，苏主任特别像我小时候认识过的一个人。”

　　苏晦不以为意地“哦?”了一声。

　　说完，谭老爷子马上又不好意思地挥了下手，“罢了罢了，年纪大了总是忍不住想起以前的事，苏主任，你忙你的，我就不打扰你了。”

　　苏晦笑了下，“谭爷爷，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您老就别想那么多了，应该多多关注眼下，保重身体才是。”

　　谭老爷子附和：“是啊是啊，你说的对。”

　　于是苏晦和谭老爷子告别以后，走进了小洋楼里。

　　不过，谭老爷子还是有些疑虑地看向谷仓的方向，他的心总是感到不踏实，于是他拄着拐杖，脚步蹒跚地向那个方向走去。

　　碰！

　　一声巨响过后，姜银狠狠砸在地上。

　　散落一地的藤蔓骷髅头，散落一地的剑影，纷纷化作齑粉消散，两只祟鬼在黑紫剑刃下倒地不起，接着化作两团黑气，吸纳进姜银手腕的黑石。

　　“姜银，你没事吧。”谭小珂的脸上有一道血痕，看起来有些狼狈，她扶起躺在地上的姜银，眼泪止不住吧嗒吧嗒地掉下来。

　　她带着哭腔：“姜银，你，你怎么样了。”

　　姜银的衣服，裤子都被划破，流着血，看起来比上次和那个白衣男打的时候还要惨。

　　她靠在谭小珂的怀里，大口大口呼吸，在一股腥甜要涌上喉咙的时候，她抿紧了嘴皮，咽了下去。

　　“我没事。”姜银咬着牙，挣扎着站起身，谭小珂也跟着她的动作扶她起来。

　　谭小珂一直紧张地扶着她，生怕自己一个松手，姜银就会倒下去。

　　只见姜银迅速舞了几下指，黑紫的流光便随着手指的动作源源不断地往她的身体灌注。

　　整整一分钟后，姜银吐纳了一下，脸色正常了不少。
　　她对谭小珂说：“放手吧，我能自己走的。”

　　“走，去救人。”

　　谭小珂不放心，但还是松了手，“姜银，你这样真的没事吗？”

　　“没事。我们得赶紧过去，我怕来不及。”

　　她最近消耗的力量有点多，所以一上来就对付三只中阶祟兵确实有些吃力。

　　虽然不知道那祟鬼的拦住自己的目的，但是越靠近谷仓区，黑石的感应就越发强烈，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就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即将出世一样。

　　她一定要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