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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亲戚上门来 两代交锋汇 我哪来这一 ...

  •   人一旦发达,那趋炎附势之徒,便如过江之鲫。这些年,时常有姓樊的冒称是我家亲戚,偏又没半分真才实学,都叫我打发了。

      此时我正心烦,本不欲搭理,后又转念一想:老天爷偏在这关头丢一颗棋子来,万一别有深意,我就此打发,岂非又着了他的道?也罢,见一见,也不耽搁事。

      “搜身,再传。”我吩咐道。

      少时,女兵便领着个士卒进门。

      我目无波澜,无言审视,只见这人高瘦身量,眉眼倒算周正,只是缩肩缩手,一脸谄笑,精明之中透着几分猥琐,着实令人不喜。

      我还未曾发话,那人竟先开了口,笑嘻嘻阿谀:“郑家出了表妹这只金凤凰,当真是祖宗保佑啊!”

      郑家?表妹?

      “鬼扯些甚东西?”我厉声斥责,眉头深锁,再三打量,发现这人的面貌似乎与大哥有些微相似之处,便问,“郑仁财是你什么人?”

      那人听得我训斥,原有些恐慌,可又听我问郑仁财,立时顺杆往上爬:“哎呀,这是我的祖父,表妹的外祖父啊。”

      呵,这回竟是这边的亲戚来攀?

      郑仁财这名字,于我而言,极为生疏,我也仅知晓这一个名字而已。这人原是老爹的东家,也算白亭县数得上号的富商。谁知老爹遭掌柜的诬陷,郑仁财却只听一面之词,命人将老爹绑在柴房,以备次日押去见官。幸而我娘心善,私下将老爹放走,还资助了半贯盘缠。后来,我娘的先夫亡故,遭叔伯吃绝户,郑仁财却置之不理,任由她在乡下挨饿受冻。也是幸而老爹衣锦还乡,救我娘于水深火热之中。

      因而我对郑家人毫无好感,数年前押镖自均州路过,也不曾上门拜访,听说他们家道中落,心中着实出一口恶气。

      认真思来,承德军驻守均州一年有余,郑家人投了承德军,倒也说得过理。不过我本也不打算认这门亲戚,便也懒得与他深究,随口问:“叫什么名儿?”

      那人原还嬉皮笑脸上前两步,却遭女兵横刀拦住,已有些不自在,听我这语气,更是忐忑,讷讷申明:“郑银宝。表妹,我当真是你表哥啊。你若不信,承德军里有几个白亭县人,我叫他们来作证!”

      我心头暗笑:郑银宝?这厮也配与爷重名一字?呵,仁财不仁,银宝破产,当真是罪有应得。

      “你既投了承德军,好好干便是。找我何事?”我冷淡问。

      郑家不愧是生意人,脸皮厚比城墙。再三遭遇冷待,郑银宝竟还笑得出来,摆手道:“哎呀,表妹这话好生见外。都是一家人,原先天各一方,见不着面,如今老天爷保佑,聚到一处,自然要多走动走动。”

      亲戚这东西,若有本事,自当提携。可若是既无本事,又心术不正,那自然是有多远滚多远。

      我正待打发,另又有一名女兵在外请示:“将军,人已回来。”

      她顾着外人在场,并未言明是斥候返回。我当下便对郑银宝道:“我还有军务处理。你若有事,先向周娘子汇报。”

      郑银宝还待废话,我直接命女兵将他领下去,随后召来斥候,端坐堂上,双拳却不自觉握紧,握得指节泛白。

      斥候大步进门,神色激动,抱拳禀道:“禀将军,是唐将军回来了,正在与耶律葛沁作战!”

      我只觉手心一痛,脑中竟是骤起晕眩,生怕张嘴接了这颗蜜枣,立时便要挨一巴掌,只能咬紧牙关,自牙缝里挤出一声:“哪个唐将军?”

      “是唐远将军!是唐远将军!”斥候高声连答,又道,“童指挥也在,马指挥据说是受了伤,留在后方。唐将军得知是咱们在江宁,也高兴得很,让我问将军安。”

      我登时僵住,继而背脊发颤,仓促别过脸去,半晌,恼恨轻笑一声。

      贼兔,好个贼兔……就知他命硬,就知他犟,定会撇我在颖昌,决然奔赴江淮。

      好个贼兔……好个贼兔!当真该揪来痛揍一顿!

      我逼回眼眶中的热泪,端肃神色,转回脸来,问:“他那头战况如何?可需咱们支援?”

      “我去时,他们还在南谯县那头打着,唐将军不得空撤下来,命帐前兵回来传的话,说是耶律葛沁要跑,他们得去追,只是缺粮缺药,让咱们匀些军需过去。”斥候答。

      我强压喜色,抿唇暗忖:也罢,他长了四蹄,爷只有两腿,的确追不上。呵,真是孽缘冤家。原先就是我挖空心思,四处找粮喂他,如今他都回了自家军队,竟还要厚着脸皮讨饭吃?也罢,吃人嘴短,爷乐得给他喂软饭,回头让他给爷当三月的马夫,不然爷可不饶他擅自南下的罪过。

      如此一想,嘴角竟有些压不住,咬唇半晌,拼命忍住,我又问:“京东路那头,到底是何状况?”

      “他们顾不上细说,只说生擒郭衡,北面尚有捧日残军游荡。承仁军折损得甚为严重,现今是主将唐达押后,大军尚在盐州。唐远将军听闻淮南路战况不妙,马不停蹄南下,一路整合淮南东路的残军,迎头就撞见四处逃窜的耶律葛沁。他们那头大概有四五千人,其中两千是承仁军。”斥候答。

      我思忖片刻,点头道:“辛苦。快去歇着,吃口热汤热饭。”

      斥候领命退下,我起身去找明澄商议,快步走出屋门,这才想起明澄已与瞿冲去了江阴,顿时窘迫得直拍脑门,折身返回堂中,茫然踱步几圈,只觉脑子已成一锅沸腾的甜浆糊,咕嘟作响的热气直将天灵盖顶得飞起。

      好容易将天灵盖按严实,我竭力理清思绪,连夜召来刘宜儿与薛六娘,大致问清军需储备状况,仔细权衡,吩咐道:“江宁的储粮勉强够用,旁的东西有些吃紧。他们是夏季出的兵,眼下入冬,急缺棉衣……啧,宜儿,先把咱的棉衣匀四千套出去,余下不够的,立刻广招民妇赶制。此事你先搭个台,交希声督办,与妇人打交道,她总不至于害怕。柴薪……我与郭参军再商量商量,看看太平仓里还剩多少。咱们暂且用不着军帐,都给他们,此次缴获的辽马也带过去,再带百名铁匠过去,尽快修缮兵甲。至于药物……哎,前些天施赠药粥,用得太多。罢了,六娘子,你先带五十名军医并急救药物过去,余下到底缺多少,初步诊治后,再列个单子送来,我尽量调度。”

      二人领命,连夜速办。我又召来郭柏良,他却为难:“目下最缺的便是柴薪,民用已然不足,若再征调出去,恐怕……”

      “耶律兀纳尚有四万主力,咱们得优先保证军用,才能在隆冬之前了结战事。江淮的冬季不比西北,只要有屋瓦遮身,冻不死人。这头先调出去,你立刻征集民夫去周边砍树,先熬过今年再说。”我皱眉挠着手背,挠得手背发红,忽有一计,发狠冷笑,“江宁遍地富户,豪宅连片。住人的房屋留着,余下那些,都可拆作柴烧。你先调来太平仓的柴薪应急,随后征集民夫砍柴。拆屋这事,待明将军回来,与王巩打声招呼,发个告示,我再让天义军去办。”

      安排完这一通事务,天色已微亮,我正欲召江怀玉进来,命他押运军需,可又转念一想,他如今金贵,容不得丝毫差错,此等小事,随便换个人即可。

      晨间打过半日的盹,梦中,虎爷得意忘形,一手拉着凯旋的兔将军,一手举枪指天,放声大笑:“哈哈哈,贼老天,你也怕爷将你的金窝窝捅成莲蓬?识相的,今后乖乖听话,爷叫你办什么,你老实去办。若是办得漂亮,爷每年赏你万斤香油!”

      迷糊醒来时,我依稀回想起自己在梦中那狂悖的模样,心虚得直冒冷汗,抚着胸口,窥向屋顶,低声叨念:“老天爷,梦里的话不能作数。只要你肯帮我,每年万斤香油也罢,每月一碗血酒也罢,我都供来。”

      此念方起,我又觉不妥,暗忖:以血祭天虽显虔诚,可每月一碗,倒像是月信。老天爷既然叫“爷”,应是个带把儿的,万一混淆了两件事,错接了我那不大规律的月信,暴怒之下,恐怕会将天盖板踹翻,再抓起满天星斗砸来,非将我砸入万丈深渊、永世不得翻身不可。罢了罢了,还是待日后宽裕,每年供万斤香油吧。

      众人忙碌一日,黄昏时分,已将大批军需置办妥当。江怀玉得知舅舅平安南下,按捺不住担忧与惊喜,定要亲自去一趟。我只得拿杨林作筏子,说他也挂心自家的头儿与兄弟,这回便让他去,待唐远得胜返回江宁,他们两舅甥自能相见。

      江怀玉只得让步,杨林欢天喜地,连夜押送军需渡江,前去会合。

      这头的事情忙完,我饱睡一夜,晨间竟是被自个儿的笑声吵醒,只恨不能亲自去一趟,结结实实揍贼兔两拳。无奈明将军不在,樊将军不可轻易离营,我只能将白无常薅来,搓着它日渐毛发稀疏的胖脸,不住叨念:“胖子啊胖子,你兄弟回来了,喜也不喜?喜也不喜?嘻嘻。”

      这头正乐得没边,女兵却来汇报,说郑弼醒了。

      这厮当真扫兴,醒来便找事。此次俘虏的伪军之中,有数百左骁武军的叛徒,郑弼非要将他们立刻处死,以正法纪。

      呵,原左骁武军的瞿将军还不曾说个甚,他这原擒戎军的将军倒来瞎掺和?姓郑的除了我娘与郑娇娇,就没一个好东西!

      好容易安抚住这个姓郑的,我才想起那个姓郑的,召来周思报询问:“郑银宝的身份,可有查清?”

      “尚在核查。据白亭县的士卒所言,郑银宝自称是郑仁财的孙子,不过那几名士卒原不识得他,也不知真伪。另……”周思报顿了顿,神色略带讥讽,“他曾试图与郑弼将军攀亲戚,叫郑将军打发了,至今仍是末等兵。”

      我讥笑一声:“倘若同姓便是亲戚,我何不干脆认郑弼作表哥,也省得他成日横鼻子竖眼?哦,对了,耿继忠的那位侧夫人也姓郑,我干脆认个表姐,又何必让明将军跑这一趟?”

      周思报闻言,亦是笑而不语。

      丢开这一节,我又不禁怅然叹息:“说来,娇娇也是江浙人士,前些年回了老家,也不知是否躲过一劫。得空,再找找她的下落吧。”

      余下几日,便是静候江阴的消息。谁知这头还未得准信,派去明州的斥候再次返回,禀报惊天噩耗:明州为辽军攻破,江慷走投无路,逃至东海。耶律葛沁征用了梁军弃置的舰船,入海追击。

      可笑啊,当真是可笑!一国之君,被深入国境的敌军撵至海上,当真是闻所未闻的千古奇耻!

      当夜苦思难眠,我万分纠结,不知是否应在此时,提前将江怀玉这枚暗棋翻开,以雷霆手段,推进良木代朽木之策。

      罢了,且再等等。烂桃治国无能,论跑路的本事,却无人能出其右。辽骑不通水战,东海茫茫,多半捉不住他。

      冷静思来,上回辽子攻占扬州,其后引出二孟之乱,江慷险些禅位给宗室子,正是平澜军剿灭叛军,彻底平定乱局。此刻,耿继忠就在旁边杵着,我强行扶持一个身份不明的宗室子,事后反引祸端,不仅无法匡扶天下,反倒落个逆贼的骂名。

      罢了,老天已给一颗大蜜枣,我且沉住气,免得又遭冷不防的一巴掌。

      次日,明澄与瞿冲返回江宁,竟是一无所获。忠君体国的耿将军面对如此危急的局面,依旧是一句“但听上令”,真令人怀疑他是否已暗中投敌。

      我三人一筹莫展,只能暂且驻定江宁,厉兵秣马,观望战机。倘若江慷不幸被俘,大约还可在长江截击,将他救回。可若是辽军捉住他之后,自海路北归,那可当真是天亡大梁。

      圣驾渡海的消息,必须瞒住,尤其不能让郑弼知晓,如若不然,他定要闹死闹活去明州支援。万一耿继忠不怀好意,乘虚而入直取江宁,那便是满盘皆输。

      军情岌岌可危,民情亦是惨淡不堪。

      入冬渐深,气温骤寒,柴薪一事不可拖延。城外的钟山、牛首山、将军山几乎砍成荒坡,明澄即刻以王巩的名义发出告示,令江宁各富户砍伐豪宅庄园中的林木,上交富余的木质家什。作为表率,自留守府拆起,我这东侧衙堂前秃秃,屋内也仅留一张床、一套桌椅,众将前来议事时,若是人多些,只能站着汇报。

      筹薪令一出,自然闹出轩然大波,李小天当仁不让前去镇抚。然而江宁的富户不比先前凤台周边的乡下豪绅,势力盘根错节,手段花样百出,李小天那些软硬兼施、做好做歹的老法子并不十分管用,更有留守府这一众滑吏阳奉阴违、煽动闹事,政令推行得分外艰难。

      这日,外头又出变故。

      一群地痞不知得了哪方授意,竟冒充天义军,强拆钟山上的蒋王庙。那庙是为祭奠汉末秣陵尉蒋子文所立,蒋家三妹因决然投江殉兄,故而以她配祀。近千年以来,江宁一带的百姓将这对兄妹视为钟山神与青溪神女,蒋王庙的香火不可谓不旺,江南的文人墨客也将之当作胜地,留下不少传世篇章。

      借宿蒋王庙的百姓自然不许强拆,那群地痞冲不进主殿,便跑去侧殿,冲着青溪神女的塑像撒尿,彻底引爆众怒。据传,一位白衣姑娘领头,开弓射倒了带头闹事的地痞,更对我放出狠话,说樊家三妹若要对得起“义节”二字,便该效蒋家三妹殉兄,而非与王巩之流狼狈为奸,鱼肉百姓。

      留守府那帮滑吏企图先斩后奏,调集衙役前去镇乱,幸而被明澄及时拦阻。那头正安抚百姓,江宁的文士又集结起来,聚在留守府外讨要说法。明澄正与这帮读书人讲理,又有滑吏前来东侧衙,添油加醋汇报乱况,企图挑唆我去找那白衣姑娘的麻烦。

      我自然不上当,只命周思报协助第五秀娘,捉住逃跑的地痞,带着正正经经的天义军前去,向百姓说明原委,将地痞当众正法,再送上许多棉被、吃食与药物,这才勉强平息众怒。

      本打算表彰那位白衣姑娘,周思报回来复命,却说并未见着那位姑娘,百姓也说不认识她,不知是哪方侠女。

      用弓的最叫人忌惮。据百姓所见,那白衣侠女箭术超凡,还能令箭矢拐弯,专钉手脚,百发百中,一人便将数十名地痞制服。若不能将她找出来,解开这桩误会,我连睡觉也不敢卸甲。

      正为此事心烦,偏那郑银宝又来攀附,自称有一个堪当大用之人,欲向我引荐。

      我召他进堂,严肃问:“引荐何人?”

      郑银宝笑嘻嘻道:“说是引荐,倒有些见外。这人不是旁人,也是表妹的表哥。”

      我双眉一沉,心中暗骂:我哪来这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表哥?就不该急病乱投医,召这厮进来!

      见我不悦,郑银宝急忙申辩:“当真是表妹的亲表哥,我的亲大哥,唤作郑金元。前些年大哥跑水货,恰逢辽子打进来,四处都是乱兵流匪,只能滞留在江南。万幸祖宗保佑,大哥阴差阳错入了平澜军,其后来信,说是在郑夫人麾下做事,颇得郑夫人青睐,已认了本家。听说平澜军正驻守江阴,表妹不如随我去一趟,与郑夫人攀攀交情。算来,耿将军也是自家人,日后表妹登上凤位,少不得他相助。”

      我更是不悦,厉声呵斥:“再说这些凤不凤的,老子割你的舌头!”

      郑银宝登时骇得脸色煞白,腿软跪地:“小的……小的再不敢说了!”

      我双手交握,抵着下巴,暗自忖度:若有交情可攀,倒也未尝不可一试。可耿继忠的意图不明,郑银宝的身份也难查真伪,我不可草率亲往。

      权衡再三,我和缓面色,命郑银宝起身,吩咐道:“我万事缠身,不得空前去。你与兄长多年未见,想来也极为牵挂,不如先代我去一趟,探探郑夫人的口风。你这身棉衣有些单薄,靴子也裂了口,我命人重新置办一套衣甲,你再带些银钱过去,也好疏通关系。”

      郑银宝大喜,连连作揖:“谢表妹抬举,谢表妹抬举!”

      我眉心又蹙,严肃叮嘱:“军里只讲论功行赏,事办好了,自然有得抬举。切记,那些凤不凤的胡话,不可再提,不然召来杀身之祸,表亲也逃不了干系。”

      郑银宝连连点头:“是是是,我再不说了,再不说了!”

      既是借人,还需与瞿冲打声招呼。我全副武装,在癸队与帐前司严密的保护下,前去承德军驻守的卫所。瞿冲自是知晓郑银宝攀附郑弼闹出的笑话,并不对此抱有希望,随口答应下来,命同队的几名士卒随行保护,余下也不多作过问。

      郑银宝换上新衣新甲,携五十两“银宝”,得意洋洋领队离去。

      全神戒备返回府衙,当夜,却有一支箭矢不知从何处袭来,“嗖”一声钉在东侧衙的门柱上。箭杆绑着一张字条,略述王巩等人借敌军占城之机,平了此前巨额贪污的亏空,要我严查惩处。

      此事明澄早已察觉端倪,然而战后济民,千头万绪,根本无暇追查那些混乱的账目,更何况现下必须依靠这群滑吏维持留守府的运转,只能揭过不提。我也只能命赤霄军将太平仓里三层外三层围住,日夜巡哨,谨防昔日东京太平仓失火之祸重现。

      这张字条,多半是那位侠肝义胆的白衣姑娘所写,可她又如何知晓我的难处?

      樊三曾在宣德门外,恨恨盯了半日的百官,立誓一朝掌兵,定要将他们挨个儿拖出来,杀之而后快。然而大梁这株参天巨木之上,挂满蠹虫,若是放一把猛火将他们烧死,这根巨木,也会顷刻倒塌。

      面对这根参天朽木,曾经的靖王无可奈何,如今的悬黎将军、如镜将军,同样是无可奈何。

      其后,我深居简出,加强安保,命帐内司与帐前司协力,务必找出那位侠女,容我与她好生说道说道,进而招揽至麾下效力。然而自此以后,始终未得她的踪迹,仿佛她是青溪女神显迹,凶巴巴点我一下,而后便化归天地之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2章 亲戚上门来 两代交锋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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