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开学第一天就这么折腾(1) ...
-
我不知道在开学的第一天迟到会有什么后果,但我想,我很快就会知道了——因为客厅墙上的挂钟很明显地告诉我,我已经错过了这一班的公车,而十五分钟后的下一班车,代表着我将在校门关闭后的十分钟才能到达距离学校还有五分钟步行路程的公交站点。
我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了家门,飞快地下楼,一路小跑着冲向小区大门,一边在心里祈祷着能好运气在这样的高峰期中打到出租车,一边暗自懊恼,昨晚怎么就看书入了迷,估计过了凌晨三点才合眼去睡……都怪程雷的那些书!
当我气喘吁吁地跑到小区门口,急急忙忙地站到路边准备拦出租车时,忽然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侧头一看,竟然是程雷!他还骑着一辆摩托车!
程雷见我似乎是松了口气,立即朝我扬扬手,示意我马上过去。
我一时有些发懵,但还是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他面前,还没等我开口说话,他就从车把上取下一个摩托车头盔塞给我,简短地说:“戴上。”然后自己也戴上头盔,回头见我还在发愣,推起他头盔前的挡风镜,没好气地说:“快戴好头盔坐上来,你要害我们都迟到啊!”
他这一说,我才想起迟到的事,也不管别的了,连忙戴上头盔跨上了他的摩托车后座。他扭头问我:“坐好了吗?抓紧我。”
我本来有所顾忌地只是轻轻抓住他两边的腰,现在又下意识地抓紧了点,说:“好了。”
他似乎是笑了,回过头不知又说了句什么,车子“噔”的一下发动了,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这、这——这速度也太快了点吧。我的身体感到从风中掠过的巨大冲击力,衣服凉嗖嗖地紧紧贴在身上。我不知不觉地整个人抱住了程雷的腰。
车子不知开了多久,我才突然发现好像路不对,天呐,他不至于在开学的第一天就要玩火跷课吧?
我紧张地拼命摇他,他觉察到,微微侧头,大声地问我:“怎么了?”
我也大声地说:“我们这是去学校吗?”
“对啊!”
“怎么方向不对啊?”
“我走小路。”他说完便不再多回答,加足了马力往前开。
我也只好什么都不说,闭上眼睛听天由命了。
“到了,下来吧。”
我睁开眼,这才发现前边就是校门口,大门开着,赶上了!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忽然发现自己正紧紧地抱着程雷,几乎是整个人都贴在他的后背上……
迅速地跳下后座,我脱下头盔就塞给程雷,连正眼都不敢抬起看他一眼,说了声“我先走了”,便匆匆忙忙朝校门跑去。
我只觉自己的脸上发烧,不用照镜子也知道那必是面红耳赤。要是被程雷看到,不晓得会是怎样的窘迫,只愿呆会儿到教室快快平静下来。
又是一路小跑,到教室里坐下时,我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看看表,还有七分钟才上课,真是多亏了程雷。
想起他,我又一阵心跳加速。今天早上发生的一切,就像在做梦一样,我到现在还不清楚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莫名其妙地就坐在教室里了……
“你好。”
耳边听到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咦,是同桌?这才反应过来,老师还未编排座位,大家都是随便坐,我进来时一阵匆忙,看到前排有个空位想都没想便坐下去了,也没来得及和同桌的女生打个招呼,反而让人家先来和我说话。
“哎,你好。刚才太急了,以为要迟到,跑得累死了。”我说话间还在喘着气。
那是个看起来很文静的女孩子,她浅浅一笑,说:“我看到你跑进来了呢。怎么这么赶吖,还没有到上课时间呢。”
她说的每句话后面都带着语气词,听起来让人心里软软的。我说:“是啊,看错时间了。对了,我叫林子信,你呢?”
“司徒蕾。很奇怪吧,总觉得‘司徒’是个男孩子的姓氏。”她说。
“不会啊,我觉得复姓都很好听的。我超羡慕姓有两个字的人。”
“哦?为什么吖?”
“叫起来很酷,像武侠小说里的人物一样。”
“真的么?”她笑了起来。
我和司徒蕾说着话,眼角的余光瞄到程雷也匆匆忙忙地从教室外面进来了。他踏进教室门口,一边慢慢走到讲台边位置站着,一边用目光在全班同学中扫视。我连忙避开了眼,以防与他的视线交接。
“呐,你看,那个不是军训时和教官打架的人吗?”司徒蕾注意到了他,压低了声音与我说,“好像叫程什么的。”
“哦,是吗。”我心不在焉地应着,迅速地朝讲台那边瞄了一眼,又立刻收回目光。程雷少说一米七五的个头,在教室前方还是很显眼的。
我不晓得自己脸上的烧退去了没有,因为程雷显然看到了我,并往我的方向走来。
谢天谢地,就在这个时候,上课的铃声终于响起,班主任走进教室。而程雷,也很快在我的隔壁组找了个位子坐下。
班主任是个女老师,姓张,教我们的数学。她说话时脸上的表情总是很严肃,面部的肌肉僵硬,仿佛挤出个笑容都很艰难的样子。她一站上讲台便开始长篇大论地给我们灌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之类的理论,接着开始强调我们这所高中的重点大学升学率有多高、老师们的治学态度有多严谨、往届学生的用功程度有多深、学校的学习氛围有多浓……
如此催眠的演说,加之昨晚的睡眠不足,我很快开始眼皮下垂,并连续打了几个哈欠。当我的脑袋越来越沉的时候,一个小纸团不知从哪儿弹落我的桌面上,我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疑惑地打开了纸团。
纸团是程雷丢过来的,他在上面写:“下车怎么就一个人先走了?!到了教室怎么也不给我留个位子?!”他在两个问号的后面都加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好像在责备我一般。
我看了心里顿时不爽起来。切,不就是早上送我来学校了一下么,又不是我的谁,凭什么说得像是我什么都做错了一样。
于是我重新揉了纸团,把它扔进抽屉里。
过了一会儿,又一个纸团丢到我的面前。我连忙把纸团收到自己的手心里,扭头朝他的方向恨恨地瞪了一眼。拜托,这才开学的第一天,不要搞得我们很熟似的。你嚣张惯了别连累到我,这要被那个看起来很凶实际上估计也很凶的班主任发现了不知道什么下场。
班主任还在讲台上继续她的演讲,我做出认真听讲的样子,同时偷偷在手心里展开了程雷给我的第二个纸团。
第二个纸团上只有四个字,却让我看完后莫名地不小心被口水呛到,一个劲地咳嗽起来。
程雷在纸条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我想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