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百分百男孩》林巧的芸

2、遇见你是一场意外（2）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男生的房间呢。我打量着四周。
　　角落处很显眼地竖着一把彩色电吉它和一把木吉他，一些像节奏器之类的乐器设备，还滚着一只篮球。墙壁上贴着迈克尔•乔丹和披头四，组合型的书桌占了很大空间，安放着电脑和音箱。旁边是两个书柜。我走近，竟意外地看到了三毛、王朔、余华、□□、蒋子丹、方方、苏童、几米、村上春树、大江健三郎、杜拉斯、马尔克斯、博尔赫斯……
　　正看着，他从浴室里出来了。我察觉到，转过头，问他：“你……”
　　他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笑笑说：“很奇怪是吧？最下层还有一套鲁迅全集呢。”
　　我讨厌他用这种口气说话，尤其对我这种爱书如命的人来说。我不置可否地朝房间出口走去：“没事了，我走了。”
　　他在旁边大声道：“这些书全是我爸买的，我偶尔会拿一两本看看。我对书没兴趣不能怪我，我的生命是音乐和篮球。”
　　我转身停下，对他说：“文学和音乐是相通的。”
　　他耸一耸肩：“这句话好像是名言。”
　　我笑起来，“可是这样很浪费你知不知道？”
　　“我爸要买我又没办法，他以为放这么多书在我房间里就会促使我努力学习。”
　　“那你的时间都用来做什么？”
　　他想了想，说：“弹琴，写歌，篮球，呃，还有打架。”
　　空气里沉默了一会儿，我突然就移不开原本打算回家的脚步了。心里不肯承认似乎有点被他所吸引，也许是从前没遇到过像这样的男生吧。要不……说说话也好？
　　我假装在房间的四周又看了看，目光落到角落的吉他上，“不如你弹首歌给我听吧？就当是补偿我好了。”
　　他倒是很爽快，说声“好啊”便过去拿起了那把木吉他，随便地席地而坐，开始低头调弦。我也过去坐到了他的身边。
　　“想问你，你打架他们都不管吗？”
　　“你是说我爸我妈？管啊，但是他们太忙了，管我的时间根本就不够用来管我。”
　　这是个令人沉郁的话题，伴着单调的调弦音。“为什么要打架？”
　　他抬起头看我，扬了扬眉：“很多理由啊。比如今天这一次，那群人渣把我一个朋友的绝版珍藏CD抢走了——在他把CD拿来给我的路上——于是我就去找他们要啊。那群白痴怎么会懂音乐。那时他们才两人。这是五天前的事。谁知道今天我刚出门，就发现他们叫了七个人早在路边等我了。没办法啊。”
　　又是沉默。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他说，“有些事说不清的。不聊这个了。对了，你说我们是同学，我怎么不知道？”
　　我朝他撇撇嘴：“军训的时候我没你出名啊。”
　　“啊——”他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那教官也太可恶了，你说不是？管那么严，我以后又不打算去当兵，学那些莫名其妙的动作干什么？”
　　我摇头：“没见你这样的。”
　　他冲我笑：“你没见过的多了。哎，刚才你要化什么妆？你出门都化妆吗？之前把妆洗掉了所以要补补？”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指指右颊的淤青处，“没见你把我打成什么样啊。这种样子被我妈见到一定会追问到底。还好我留了一手，怎么样，看得出来吗？”
　　“那个，”他不好意思地搔搔头：“我下手很重吗？”
　　“哎，没事没事，算了。很快就会好。倒是你，脸上的伤很明显咧，要不要我也给你上上妆？明天就开学了啊。”
　　“习惯了。”他摆摆手。
　　又是这个“习惯了”。他究竟习惯了多少东西呢？突然间我很想了解他。这样一个男孩子。
　　“喂，我说你别这样的表情，好像我欺负了你似的。”
　　“别叫我‘喂’，我叫林子信。”
　　“子信啊，我叫程雷。”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便自然而然地略去了我的姓，仿佛理所应当似的。
　　“调好弦了，你想听什么？”他抱着吉他，认真地问我。
　　“随便吧。”
　　“别说随便，这是最让人为难的。”
　　“那，弹首你最拿手的吧。”
　　“我拿手的多了去了。”他洋洋自得地说。
　　“弹首歌你怎么这么多废话呐！”我瞪他，他这明显是故意的。
　　“哈哈，那给你来一首《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吧。”
　　“经典老歌，好好弹。”我训导般地对他说。
　　他还是笑笑，手中的拨片划过琴弦。

　　Oceans apart, day after day
　　And I slowly go insane
　　I hear your voice, on the line
　　But it doesn't stop the pain
　　If I see you next to never
　　how can we say forever

　　Wherever you go, whatever you do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Whatever it takes, or how my heart breaks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I took for granted, all the times
　　That I thought would last somehow
　　I hear the laughter, I taste the tears
　　But I can't get near you now
　　Oh can't you see it baby,
　　You've got me going crazy

　　Wherever you go, whatever you do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Whatever it takes, or how my heart breaks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I wonder how we can survive, this romance
　　But in the end if I'm with you, I'll take the chance

　　Oh you can't see it baby
　　You've got me going crazy

　　Wherever you go, whatever you do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Whatever it takes, or how my heart breaks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他边弹边唱，然而眼神始终望着窗外，好像那里藏着他心事。他唱得深情，我居然不知不觉地被他的歌声和表情感动了。

　　临走前我瞅瞅他书柜，说：“既然你那些书都不看那就借我吧。怎么说也不浪费。”我说得理所当然仿佛那些书就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他一语不发就拿了个大袋子，说你要多少尽量挑。
　　我倒也真不客气，直装到我提不动才罢手。其中原因我自然知道，他对打我的那一拳始终没有释怀。对我而言，反正打都打了，本姑娘也不能让你白打不是？
　　后来我就提了一大袋书回去了，他一直送我到我家小区的门口，仍挺内疚的样子。我看看他说：“是不是还是觉得特抱歉？”
　　他点点头。
　　“那我也打你一拳，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他笑起来，“你一个女生，打人会有多重？”
　　我作生气状：“你又小看我。干脆说怕疼不让我打不就行了？”
　　他忽然很认真地看我：“林子信你这个女孩子真有意思。”
　　我被他注视得有点脸红：“你到底让不让我打啊？”
　　他摇摇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打的这一拳力道一定不及我的十分之一。这样吧……”话还没说完，他就扬手重重地摔了自己一巴掌，“啪”的一声，一直响到我的心里。
　　我猛的抓住他的手：“你干什么你有病啊？你脸上还有伤咧！”
　　他嘴角上扬：“这样我心里会舒服一点。”
　　那一刻，我的心中不知为什么无限感动。“你真像个笨蛋。其实我没有怪你了。”
　　“可是我终究是不对的。好了，现在什么事都没了。咦，你好像要哭的样子哦！”
　　“才没有，我要回去了。”我提着大大的袋子快速回头走。他不知道，我一直是个容易流泪的女孩。

　　走到了家才发现酱油还没买。我跟妈说我在路边看到一个盗版书摊，不小心就把钱全用来买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