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局外 ...
-
久我幸暂时没接对面夏油杰的招呼。
不过好在，对方看起来也只是随口一提，并不是真的需要她有所回应。
诅咒师的目标明确，仅在最初将注意力少许分出，说完一句意味不明的再会发言后，很快便又将视线聚焦在乙骨忧太身上。
在他再度开口说出什么之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忧太！”
伴随呼喊声，一道人影从教学楼的方向疾奔而来。
对幸来说，这位新赶到场的马尾少女全然是个陌生人，对方身上的咒力稀薄，从这角度看似乎完全只是个一般人，不过既然对方出现在此，就说明答案或许与看起来的不同。
站在他们对面的诅咒师只用眼角的余光瞥向来者，随即就发出轻蔑的咋舌声。
“……搅局的猴子来了。”
这独特的称呼令久我幸不由侧目，被如此称呼的少女则几个跳跃便赶至近处。对方一头闯入站在原地的三人之间，想也不想，抬手便将尚在原地踌躇的乙骨划在身后。
马尾少女警惕地瞪视着夏油杰与久我幸，似乎将他们视作同伙，她一面维持警戒，一面偏头问乙骨：
“喂忧太，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被女同学挺身保护的乙骨对方背后探出头来，答非所问：
“欸……欸？真希同学，为什么会在这里？”
禅院真希忍不住转头低吼：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吧！这个诅咒师……他不是应该在新宿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这个问题在此时提得可说恰到好处。
听到这样的问句，乙骨还没回答，夏油杰嘴角便已勾起夸张的笑容。
诅咒师张开双臂，视挡在乙骨忧太面前的禅院真希于无物，一个闪身人已来到乙骨身后，状似亲近地将手搭在少年的肩头。
“我可是专门为了乙骨君而来。”
他凑近乙骨这么说道。
下一个瞬间，浓重的恶意在被夕阳染红的空气之中陡然爆发。
禅院真希的瞳孔在强烈的刺激下骤然紧缩，她猛然转身，手中的咒具极迅捷地径直挥向诅咒师的面门。然而对方却比她还要更快一步，连痛叫都未能溢出喉咙，少女的身躯就已然被喷涌而出的咒灵贯穿。
多足的咒灵在下一秒被凭空抽走截断，一直束手旁观的久我幸掐断源源不断涌出的咒灵，单手扯住女孩的胳膊，将人整个向后抽离，避过接下来的第二次攻击。
“哦？”
夏油杰饶有兴致地扭过头，“我原以为你是用了什么手段起死回生骗过了悟，只是意外变得年轻……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就我所知，久我你可不是这么好心的人物。”
这番话透露的信息有些过多，陷阱也十足明显。
幸不自觉地微挑起眉角，很快又平平压下。她垂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抓到脚下陷入昏迷的女孩，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
“毕竟也是五条的学生。”
黑发少女避重就轻，言辞含混模糊地说，“让人伤得太重，也有些说不过去。”
大半是糊弄人的一番话，夏油杰却似乎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反而露出了然的神色。这让幸多少也感到有些不愉快。
好在这些微的不快情绪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不管是她本人还是夏油杰，都没有空闲再去关注其他。
被夹在众人之间，脸颊上还沾着禅院真希倒下时喷溅出鲜血的乙骨忧太在片刻沉默后，骤然爆发了。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新宿街头。
以整个新宿区为舞台的战斗在大量咒灵与诅咒师从天而降后当即爆发，并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进入白热化的混战阶段。
这样混乱的战场上，大大小小的咒灵如蛆虫般不间断地自黑暗中涌出，在这个十多年后的世界，脸孔陌生的咒术师与诅咒师混战在一起，敌人是谁早已无从分辨。
五条悟在林立的高楼之间飞速穿梭，将进入视野范围内的所有咒灵轰杀搅碎，咒灵残骸分解出的残秽四散开来，将天空晕染得愈加黑沉。
“六眼”连一个眼神也不分给那些被自己击杀的咒灵，少年自能够俯瞰全场的高楼上一跃跳下，矫健地落在场中最强咒术师的身边。
“杰那家伙，这不是根本没来吗。”
他不满地抱怨，同时将视线投向咒术师对面的敌人。
名为米凯尔的诅咒师深深吸了口气，冷汗自其额头滑落，深色的皮肤与黯淡的夜幕稍许为其掩盖神态中的诧异之色，让他的气势看起来不至于太过丧家之犬。
被夏油杰当作手牌之一邀请至这片战场的异国援军艰难地重整姿势，将手中的咒具横于胸前。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对面会出现一大一小两个五条悟。
但米凯尔完全可以确定的一点是：
如果自己再不打起全部精神应对，恐怕就连仓皇逃命都做不到，真的就要交代在此处了。
“搞出这么大阵仗，结果这边只是拖延时间的障眼法。”
白发的最强咒术师自绷带下露出单边眼睛，发出带有薄薄怒意的冷笑，“确实也是那个狡猾又爱出风头的家伙会做的事。”
“结果你不就被骗了？”
咒高学生嘲笑起自己来也毫不留情，他一边哼笑的同时，冰冷的注意力却始终落在米凯尔身上，让男人不敢轻举妄动。
两个“六眼”之间好似闲谈一般的交流仍在继续，在混乱的战场中切割出一片异质的空间。
“如果不是你非要抓我一起过来，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这确实是我失误了。没想到忧太居然是我们家的远亲，结果他才是主导诅咒的那一方……恐怕上次特地到高专宣战时，杰就已经盯上他了。”
“哈，你说的忧太就是那个满脸软弱的小子？那小子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会诅咒人的样子。怎么说，现在我立刻赶回高专没准还来得及。”
……夏油的障眼法这不是完全被看穿了吗！
米凯尔闻言绷紧了身体，但对面的两个五条悟都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先解决这边。”
成年的那一个肃声说，“虽然这里的战场有咒术联加盟，缺你一个也能赢，但那样就会付出更大代价。高专那里有阿幸在，不会真的出事，我相信她。”
“……喂。”
年纪更轻的那个五条悟忽然沉下脸，“真让人不爽，别说得你好像有多了解那家伙一样。”
咒术师轻笑一声：
“事实就是这样。抱歉啊，总归是比你多出十多年的了解吧。”
在说话的同时，两个“六眼”视线相对，“苍”与“赫”同时将自身后袭来的咒灵撕扯成碎片，术式的余波朝米凯尔面门袭来，早有防备的诅咒师奋力将手中的咒具挥出，整个人一跃而起，又在半空中被更快一步拦截在此的五条悟一拳砸向下方。
异国的诅咒师连发出抗议的时间都没有，配合着追击的两个“六眼”的下一波攻击便已近至眼前。
白发的最强咒术师连出数拳，强硬抗下对面扰乱术式的咒具的同时，抬脚又将站立不稳的诅咒师踢向空中。
悬浮在空中的少年指尖闪烁着赤色的光，五条悟展开手臂，将吞吐闪烁的“赫”对准了半空中的米凯尔。
“哈。说什么笑话。”
他咧起嘴角，露出森白的犬齿，用近乎发怒的语调说。
“……我才不会杀掉她。绝不会。我和那家伙的未来只会比你更长久。”
……
久我幸在咒灵里香掀起的冲击波之中骤然打了个冷颤。
理所当然，这种正常的生理反应在此时并未引起身体主人的重视。
幸抬手抚平裸//露在衣物外的脖颈上微微竖起的汗毛，将身体突如其来的警戒归因为面对庞大咒力余波而产生的应激反应。
她现在所处之处是战场附近的一处高楼上，受创昏迷的那个咒高女生则被她安置在身边。
幸所掌握的术式反转仅能治愈自身的损伤，无法像家入硝子那样对外输出，她也没有足够的医疗知识用来治疗他人。对方的创口在她术式的作用下皮肉黏合，至少一时半会没有失血过多的风险，至于更多，就不在幸会关注的范围之内了。
在两人正下方的位置，乙骨和夏油杰正打得不可开交。
——目前才接触咒术界或许还不满一年的乙骨忧太，和有十数年经验的诅咒师夏油杰打得不可开交。
这乍听起来或许不可思议，但是咒术界本就是一个天赋论可以压倒其他一切努力的残酷之处。在这样的地方，初来乍到的新人一举胜过老练的资深者，也并非完全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当然，也可能是夏油杰在战斗中放了水。
不过幸对夏油杰的了解不多，暂时还找不到对方可能会这样做的理由。
眨眼之间，下方的争斗已趋终局。
在幸的注视下，交战双方的咒力量都在肉眼可见的暴涨。
一边是不知乙骨说了些什么而突然情绪高昂起来的超规格咒灵，另一边则恐怕是顾忌着不知什么时候会赶回高专的五条悟，因此也打算做最后一搏放出了大量咒灵的诅咒师。
两股咒力蓄势待发，随即掀起波涛盛大地相撞，上方唯一尚还清醒的看客此时注意力却微微有些飘远了。
身处与自己全无关系的纷争现场，久我幸尚有闲心分神想着别的事。
咒力的质量与流向最为清晰直观，夏油杰的落败显然近在眼前。
理论上，她现在应该帮乙骨一把，出手拦截下方那个重伤准备逃走的诅咒师。这这样做对于她本身也有益处，毕竟他们最初的目的只是寻找他们那个时间线的“咒灵操术”，而有这个时间线的本人在身边，应当能够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但在缓慢破开的“帐”之外，幸感知到属于五条悟的咒力正在快速接近战场。
这样一看，此时再出面似乎就有些不大合适了。
毕竟不论是十多年前还是十多年后，高专几人的故事从来与她无关，现在急于寻找夏油杰的也并非是她本人。五条悟即然已经赶回，自然是将他们之间的事交给他们自己了结更加合适。
况且，接下来她还有些自己更关心的事要处理，最好是在五条反应过来之前趁乱脱身。
这样一想，她好像确实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再插手此事，反而应该要抓紧时间快快离开才对。
于情于理。
……于情于理？
究竟要怎样做，才算得上是正常人应有的处理方式？
幸沉默地在原地站了片刻。
片刻之后，她蹲下身，自然地从昏迷的禅院真希口袋里掏出对方的手机，从女生的通讯列表中找出某个十多年没换过的邮箱，向对面发送了一封邮件。
做完这些，她将对方的手机物归原主，然后抬手撑在高台的栏杆上，动作轻巧地跃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