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未来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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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晖彻底隐没在地平线后方，东京与京都两地的战斗不约而同，双双进入最后的收尾阶段。
一场矛头直指所有非术师的骚乱在目不可见的暗处悄然平息。
城市中受保护的非术师们却对此毫不知情。繁华区持续一日的封锁在大众眼中，不过是一道有趣谈资，在茶余饭后的闲谈中被随意提起。
这对想要隐藏自身的咒术界来说，反倒算得上一件好事。
城市夜晚的人潮很快冲散了大战弥漫出的紧张余韵，一切好似正如往常一般全无异状。
远离商业街的住宅区内，夜色中的氛围则更加静谧。
一盏昏黄的街灯静静伫立在无人的巷角，温和而朦胧的暖黄色灯光自上投下，将附近一带早已无人居住的宅邸前门微微照亮。
一道被光拉长的影子缓缓出现，无声地落在已生出斑驳锈迹的大门上。
久我幸站在门前，任由自己的影子率先侵入前院大门，进入内部的私有土地。
她的视线在同时越过这道紧锁的门，看向后方沉默的屋宅。
那里在理论上，应该算得上是她的“家”。
这个家在夜幕中很是沉默。
从外侧看，那些有红褐色砖瓦的墙面灰蒙蒙的一片，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而除去这层暗沉的灰色，整栋建筑不论是朝向外侧的落地窗，还是严格对称的门柱，看起来好似都没有变化。
但还是有些东西切实地变了。
除了外面街头孤零零的路灯，始终没有第二盏灯光亮起。
没有主人家居住的房屋更显沉郁，落地窗背后一片深黑，没有了人类制造的杂音，自然中另外一些细小的声响便立刻在感官中无限放大。
幸收回视线，从口袋中掏出钥匙，上前一步打开院门。
钥匙塞入有些锈蚀的锁眼这一过程并不顺畅，之后的转动却未受太多阻力。
大门被推开时发出了久无人居的“吱呀”声响，久我幸一路拨开庭院里那些蔓延至道路上的野草，踩着这些无人打理的植物，她终于回到“家中”。
一门之隔，屋内的环境比外面看上去的还要更糟糕一些。
进门的玄关处似曾遭重击，已然呈现出一片废墟残骸的状态。再向内，待客的大厅与餐厅同样狼藉，天顶上的吊灯砸落在中央，碎裂的器具与破损的家具杂乱地躺在四处染着深色污渍的地毯上，无人收捡。
房屋内外都残留着淡淡的咒力残秽，这些过往的痕迹在时间中被磨损，即将消失殆尽。
久我幸不用特地辨认，便知道那是属于她自己的残秽。这些痕迹出现在室内的各处，根深蒂固，至今未能消解。
餐厅的长桌是这个空间内难得幸存的家具。
在幸的时间线上，今天的早晨她还坐在这张餐桌前，和不讨人喜欢的长兄讨论盘星教的种种。夜里，在另一个十年后的时空分支中，这里就已全然荒废。
目睹眼前的这副景象，久我幸倒并不惊讶。
感谢现代发达的网络环境，让她在短时间内就借助街上随处可见的网咖，查找到了不少想要了解的内容。
政治家久我正臣的死亡消息在大量过往新闻中毫不起眼。
单看这一条，或许还没什么值得公众特殊留意之处，但与此相关的另一些事件则不然。
在这个时空的历史中，几年之前，国内曾有过一次大规模的政要死亡事件。众多高层在短时间内失踪或死亡，其中不乏一些知名的公众人物，这在当时社会中的骚动与恐慌，同时也在网络上引起了广泛的关注与议论。
因事件过于奇诡，牵扯人数众多，即便已经过去数年，当时的新闻已经过多次大规模删除，“政要大量死亡失踪案件”至今也仍然是网络热议的话题之一，就算政府也难以轻易压下热度。
幸抬手托住下巴。
“都是我做的？”
她好似自言自语，回音却在空荡荡的室内反复回响，最后以另一种形式传到耳边。
“是啊。当时的狩猎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属于自己，但又有些微妙不同的声音在一旁这样说。
“……”
久我幸偏过头，看向悄无声息出现在那里的人。
月光适时地透过身前的落地窗照进室内，将相对而立的两道人影拉出属于过去的阴影。
不远处的女人迎着她的打量，神态自若地微笑起来。在她露出笑容时，唇角的小痣便也跟着微微颤动，与幸相仿却更显成熟的脸盘上，那些五官幻象一般涡旋扭曲，令人目眩。
然后随着下一次眨眼，幻象消失了。
久我幸对着面前这个更加“成熟的自己”挑起眉。
如果有机会未卜先知，如果有可能得知自己未来的人生走向，甚至于能够亲自见到未来的自己……如果当真有这样的奇遇，一般人会作何反应呢？
十多岁的五条悟对上二十多岁的最强咒术师，白发少年对这个未来的自己，总横眉竖眼，似乎总是有些看不惯的地方。
而十多岁的久我幸遇上已经成年的女性术师，她的态度要显得平和许多。
这份平和或许与她天生的性格有关，也或许是因为另一种显而易见的理由。
“所以。”
幸打量着面前的这张脸孔，“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刚见面就这样说，有点过分了吧。”
对面的人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抬手抚摸自己的面颊，“不管是肉//体也好，咒力也罢，都是如假包换的。就算是‘六眼’在场，也应该看不出不同才对。”
至少理论上应该是这样。
“奇怪……”
女人抚摸自己面颊的手向上移，在碎发虚掩的额头之上，赫然印着一圈深而醒目的疤痕。她浑不在意地撕开皮肉，将指尖探入伤口处，微微揭起外侧的皮肤。
那些翻起的皮肉在月光下显出一种诡异的苍白，没有一滴血液自其中流出，取而代之的是从缝隙中漏出了另一个笑声。
“真是的，怎么会这么敏锐啊？”
缝隙中的那道声音笑着说，“看来比起英理那孩子，你反倒是像我的地方要更多一些嘛。”
……又一次提到母亲。
上一次听人提起母亲的名字，还是今天之内的事。
再看一眼对面那人额上那道不遮不掩、似曾相识的疤痕，结合对方曾经展现过的术式与言语间的诡异亲昵，藏在表壳下的那层身份似乎也已呼之欲出。
“你希望我怎么称呼你？”
幸反问，“需要叫一声外祖母吗？”
被叫破身份，对面的“久我幸”看起来并不惊讶。
她本就没有要隐瞒的意思，闻言甚至适当地调整了一下神态，硬生生显出几分诡异的慈爱来。
“不用考虑太多，按你的习惯来就好。”
对方开口，像是很宽和迁就的样子。
不知用什么手段占据他人肉//体的老怪物，曾经是幸的外祖母，在另一条时间线上用着陌生女性诅咒师的身体与她有一面之缘，现在又占据了未来她自己的身躯。
能看到这种奇事的机会不多，久我幸上下端详，心中称奇。
至于愤怒，倒是不多。
“……会到这来，看来你已经看过那些新闻了。”
面前这个是自己，却也不是自己的人还在喋喋不休。
成年的“久我幸”没有继续讨论称呼，而是换了一个话题，“杀掉那些人算不上什么特别有趣的事，但你还是花了点时间，费了点功夫，把那些政要挨个杀死。”
她的目光在室内转了个圈，说到这里，甚至显得兴致勃勃，“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他们逼死了久我正臣。”
对方在说话间，又将掀开的皮肉落了回去，还细致地抹掉了自伤口处流出的组织液体。
不论是语音语调，还是细微处的小动作，都和久我幸本人十足相像，也因此更显得古怪。
幸神色自然地注视着那道环在额头的伤痕。
对于未来的自己被不知什么样的妖魔鬼怪窃取皮囊这件事，她表现极为平静，像是全然不在意的样子。
但对未来久我正臣的下场，她却颇有疑问：
“被逼？爸爸怎么会让自己落到这样的境地？”
按理说，左右逢源，博取信任，结交政治伙伴，让自己滑不溜手……这些都是政治家最擅长做的事。
如久我正臣这样老练狡猾的人，又怎么会自己逼迫到举世皆敌的地步？
对面的人似乎听到什么有趣的话，勾唇笑起来。
“确实，本来也不至于闹到这样的地步。”
成年人先赞同地点头，然后又摇起头来，“可是再聪明的人，有时也难免会做糊涂事。”
这个时候，这个头带疤痕的“久我幸”神色又一点也不像她本人了。
“谁能想到原本准备好的星浆体竟然会在融合前被暗杀呢？”
她声色并茂，颇为投入地说，“死了一个星浆体，自然就该轮到备用的那个。在这个时候投反对票，这可一点都不明智。”
“对这个国家的大多数人来说——阻挠天元大人的融合可是重罪。”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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