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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藏在心底的秘密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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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天气总是带着潮湿的闷热感,上午还是阳光明媚、万里白云,下午便开始乌云密布,风雨来势汹汹。
百川中学的课堂之上,到处都弥漫着一股闷热与紧张的氛围。
“每一个DNA分子的碱排列顺序是一定的,其中蕴含了遗传物质,从而保持了物种的遗传特征。”讲台上,生物老师正在讲解生物遗传学。
生物老师是一个个子矮小的女老师,一头乌黑的自然卷发,时常被她散落在肩头,看起来温柔又可爱,大大的眼睛衬在小巧的脸上,让人眼前一亮。
一颗粉笔突然从空中划过落在了周惊的头上,周惊吃痛一下子回过神来,引得班上好多人的目光。
“发什么呆,给我站起来。”一声怒吼突然从讲台上传来,吓得周惊一愣一 愣的。
周惊扶着桌子站起,头埋得很低。
生物老师看起来很温柔,但却是六科老师中最凶的一个。
“周惊把课本最后两段给我念了。”
周惊无助地看着旁边的夏笙,夏笙也没有听课便向周围的人求助,不一会就找到了,夏笙急忙翻到那一页指那一 排的字给周惊看。
“基因突变不一定导致性状的改变,导致性状改变的基因突变不一定能遗传给后代。”周惊叹了一口气,缓缓回过神来,又继续念起下一段。
“基因通过复制实现了遗传信息的传递,从而保持了生物遗传性状的稳定。”
“一天别总想着发呆,你先坐下吧!”
周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坐下去后也不说话,继续发着呆,不一会原本明亮的教室一下变得暗了起来,同学们齐刷刷的看向教室外的天空,只瞬间,豆大的雨滴一瞬间倾泻而下,被暴晒了一上午的地面顷刻间变了色,一股混合着泥土的气息扑鼻而来,打破了周惊的沉思。
今日是周五,又到了放半月假的时候,此时已是下午的最后一节课,铃声响起。
“夏笙,我有事先走了,你后面慢来。”周惊起身就向外跑去。
“ 你去哪呀!”
还没等夏笙说完话,周惊就已经没了影。
雨越下越大,周惊被挤在人群之中,学校楼口被堵得水泄不通,前方站着许多没伞的人,中间和后面有伞的人,见前方的人迟迟不走,便叽叽喳喳地大骂了几声,场面一度混乱。
周惊跟着人群往外挤,此时的她心情
早已烦躁到了极点,不停的用手扒开人群,瘦小的脸上早已满是大汗,雨越下越大,“沙,沙,沙”的声音不停响起。
周惊挤了许久终于挤到了人群的外面,她急忙打开手中的伞,然后一个大步走向雨中。
“快点,快点,再快点。”周惊不停地在心里告诉自己。
泥泞的道路此时已被堵得水泄不通,大概有三分之一都是来接学生的家长。车窗紧闭,雨水顺着车顶流向车窗接着流向车底,最后落在地上,车轮已有2cm陷进了水里。
人行道上,一把把颜色各异的伞接过空中的雨滴缓缓前进着向边缘流去,一辆穿过小车的机车从缝中穿行而过,地面上的水经车轮弹向周围向四周溅去,周惊的下半身湿了一大半,同周惊一样站在人行道边缘的人不停地说着脏话。
周惊瞬间火冒三丈,但也顾不上其它,连忙脱下背在背上的书包,急忙拉开拉链察看里面被装得满满的袋子。
一翻检查之后发现并无问题.此时周惊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来自腿脚的冰凉,周惊低着头望了望早已湿透的鞋子和裤角.轻轻皱了皱眉,气压似是更低了几分。
她重重的叹了一气:"哎!"在心里默想着:"不管了都已经湿了这么多了"。
周惊埋着头走得更快了,穿过一个又一个小巷口,终于在一个偏辟的路口停下,四周并没有什么人,甚至除了雨声并无其它嘈杂。
周惊坚定地朝着一不向走去,不一会几个破烂的木板搭建成的小房子映入眼帘。里面被许多破破烂烂的绵絮填充着、突然几声微弱的猫叫声从里面传来,周惊蹲下用手伸了进去,潮湿的手感让周惊愣了小愣.她急忙把里面的小东西抓了出来。
那是一只全黑的小猫.眼睛里透着清澈的浅蓝色,全身上下都被打湿形成一股一股的条状。周惊反手将身后的书包取下,一条灰白相间的围巾顺势被她裹在了小描的身上。然后轻轻地用围巾察试着浑身湿透的小猫,接着又从袋子里抓出一小把细小的颗粒放在小猫的嘴边,可以看出小猫此时非常饥饿,但依然慢慢细细咀嚼着。
空气中混合着木板腐烂的气息让调惊觉得很不舒服。她抱着小猫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一个破旧的老式路灯一闪一闪地照着来时的路,狭小的道路衬着灯黄闪烁,令人心生恐惧。
转角时几个伞面出现在周惊的视线里,三四把伞聚合在阴暗的角落里衬着灯黄隐隐看见几个背影。
烟雾在灯光下若影若现。周惊有些不明所以,以为只是几个放学的学生围在一起抽个烟罢了,便没看几眼就径直的向外走去。突然几声微小的抽泣声传来。周惊下意识的转头向声源处看去。透过伞的缝隙隐隐看见了晋川的校服。
周惊此时心情复杂,里面被围住的看身形像是一个女生.此时也不知是走还是留。
" TM 的.叫你抽你就抽,真当你是圣母呀!"一个刺耳的声音从那四个男生中传来。
"你装什么装呀!你家不是很想要一个男孩吗?你说要是我们把你这个长发给剪了,你家里的人会不会就看你多顺眼几分呀!啊~"
几声附和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就是就是。"
"哈.哈.哈.哈"
"问你话呢!别 TM 给老子装哑吧!"
"这可不就是哑巴吗?”
“哈哈哈”
周惊把猫放进了书包里,留了个细小的缝隙。她趴在拐角处,听得心惊胆颤,温热的风吹过周惊的脸颊却像是被刺冷的寒风吹过,打了个嗦。手掌被紧紧地握成拳,指尖慢慢地嵌进肉里,疼痛感瞬间传遍全身,强行让她保持冷静。
被围着的女生身形娇小,脸上糊着许多黑色的铅笔灰,嘴唇泛着死寂的白,尽管看不清五官也能看出透在骨相里的瀛弱感,这是长时间的营养不足导致的发育不良。
站在最中央的男生向前逼进了一步,抬手拍了拍女生的脸,然后将头侧在女生的左 耳处,悄悄说着什么,女生的脸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从莫然变成了惊讶而后又变成了恐惧,似而又有几分愧疚地哭了起来。
男生转过头来用力地掐住女生的脸颊,逼迫她抬起头来,恶狠狠的对上她的眼睛:“这是你欠我的,你给我记好了。”声音中 压抑着极其克制的怒火。
周惊从地上拾起一块长长的木条,木条顶部却带着两颗凸出的长钉,她用双手紧紧地握在手掌之中。
几个男生说完便打算走了,周惊背靠在墙上,正准备再看一眼情况如何,转过身却与那几人对视上了,其中的两名男生正打算想她走去,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生,侧着头也盯着周惊“走”
话落、打算走向周惊地那两个男生便对视了一眼便跟着带头的那人向巷口走去。
周惊见人已走远,腿根子便瞬间软了起来,大喘了两口气便急忙转身向那个女生走去。
女生脱力地坐在地上,全身都已经湿透了,她以为所有人都走了,剩下的只不过是一个被所有人都嫌弃的可怜人罢了。
此时所有的委屈如洪水般随着泪水倾泻而下。她把头埋进了臂弯里,以至于并没有发现她的身前站着这个人。
周惊有些不知所措,她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情况,并不知道以什么样的语言、语气去安慰一个人。又或者她也并不想让人知道她的经历。
徘徊之间几声猫叫打破了空气中的寂静.周惊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熟悉的场景,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女孩再次感受到了来自外界的危胁,她抬起头是满眼对眼前人的恐惧。她想要逃离,她想要尽快离开这里。
一阵麻木感让她短暂的失去了逃走的能力。长时间的一个动作.让她的肌肉麻木。站起来时显些摔倒。周惊迅速扶住了好的身体。
女孩用手迅速挡住自己的脸.所有的经历让她的心理产生了极度的自卑感。
“我叫周惊,也是晋川的,哦.对了。"周惊用一种极其放松的神情看着她,用手从衣包里拿出了几张纸巾"你脸上有东西.我帮你擦掉吧!"周惊的力度极其温柔,旦又小心翼翼。"我们学校的西边最尽头有一片紫色的花海你去看过吗?那是我最喜欢的地方,没有之一,但那也是全校人去得最少的地方。其实我挺疑惑的.你去看过吗?如果你去看过,我觉得你会喜欢的"。周惊擦得很认真。
一股温热的气息在脸上拂过,女孩愣愣地盯着惆惊的双眼。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清澈感、好似冬日里早晨的一颗露珠。
"哦!对了,你喜欢小猫吗?你等下。"周惊从书包里轻轻搂起被围巾包裹的小猫。"你看这是我刚才在那里面的角落检的其实我发现她它已经很久了,但当时我以为它只是找不到回家的方向,我以为地的主人会来找到它的。"周惊顿了顿."但,但很显然……时间过了很久了,不过它现在是我的了.我决定带它回家。"
"哦.对了对了.她还没有名字呢.竟然遇见了你就帮我给它取一个吧!唉.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周惊一个人说了好多话.但女孩仍然一句话也没说。
周惊怀里的小猫叫了几声。
女孩人的视线渐渐地从同惊地的跟眸中转向那只孱弱的小猫身上。它的身上还残留着一些擦不掉的泥土,她盯着它看了许久。
缓缓地她把手伸向了小猫身上,手指轻轻触碰着软湿的毛,试探性的伸缩着。渐渐地她把整张手都放在了它的头上,轻轻地抚摸着它的皮毛,她的眼睛里重新絮满了泪花。
"你想听我的故事吗?"
四目相对,连风好似都静止了,那是周惊从未见过的神色。
是自由的鸟儿成为笼中的玩物,想要冲破禁锢。
她们坐在一个屋檐的阶梯之上,流落的雨水成为了帘幕。
朦胧的景色随雨落虚化,藏在心底的秘密随着骨肉蔓延至心底,沙哑的语调勾起的不仅仅是对原生家庭的恐惧。
"我的名字叫顾白,原本的这个名字叫顾柏。我的爸爸出生在一个单亲家庭,我的奶奶从小给她灌输着许多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以致于后来整个家庭都对生男生女极其重视。十五年前.我的母亲怀上了我.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怀上的一定是一个男孩,他们早早的取下了名字“顾柏”意为如建壮的的松柏一样挺直坚刃,他们满怀欣喜,他们满怀希望,可在我出生的那天,一切都变了,没有一个为我的到末欢呼,有的只是数不算的日眼与嫌弃。我的母亲在这个家庭的地位也发生了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被成的奶奶欺辱、责骂。在那个家里受尽了白眼再也忍受不住来自他们的压抑感离开了那个家。
在我有记忆以来从未见过她。后来我的名字从顾柏变成了顾白。我的奶奶从未拿正眼瞧过我、我的父亲时常打骂我,只要我做得有一点不如他们的意,他就会把我关进地下室里,我像级了一个任人罢布的提钱木偶,我们那里的人都知道我的家人对我的态度。所以他们也经常捉弄我,像刚刚发生的那些事,其实我已经习惯了。可是当我每每想到为什么这个世界对我如此不公.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还要让我承受这些。"她的声音颤抖着。
周惊始终沉默着。她的家庭很美满。父母从未觉的她是一个女孩就不喜欢她,但她始终觉很他们之间有着一层薄薄的膜。
母亲对她很严厉凡事都要做到最好,或许有时会让她感到不舒服,但她心里明白那些是真的为了她好,只是强加得太多会使人适得其返罢了,父亲是对她最好的人,但他的慈详之下是她所看不透的爱,她总觉得他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但所有的幸福都是真真正正存在的.
他们真的很爱她。
夜幕降临,昏黄的灯光打在她们的脸上,映照在水中形成倒影,一滴水滴在了水潭之中虚化了一切。
周惊紧紧的抱着她。“如果你遇有什么事,你可以去我们班找我,或者——去那片花海的尽头,那里有一块巨大的石头,旁边有一颗最大的蓝花盈树,我每天都会去那,你可以把你想倾诉的话写在纸上,然后扔进树洞里,它和我都会成为你最真诚的倾听者。”
周惊放开她站在她的面前,俯视着她。
“相信我,好吗?”周惊伸出了手,专注的凝视着她。
顾白仰视着她,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人站在她面前对她说“她相信她,她会做她的倾听者,她从未得到过来自别人的善意和温暖,她甚至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是她对这个世界最后的温暖所想象出来的,当手指触摸的瞬间,温热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那一点点余温正在燃烧着她的血液。
她仿佛又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