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霾》馋晨

11、不想被你发现的心墙

　　在无尽的黑夜里，呼吸声都变的清晰明快。简怀真躺在寝室的床上，听着半梦半醒的呼吸声，紧闭着双眼，右手的手臂搭在双眼之上，隐去了走廊外照射进来的光，大脑
　　听觉、触觉都清晰地感觉到来自周围的一切，无比清晰。

　　半夜，外来的困意越来越清晰，简怀真失去完全的睡意，他紧闭双眼，想要让自己快点睡去，脑中浮现出所有的酸、甜、苦、乐，无法躲避，全身都在向他发出呻吟，他大拇指死死的扣在食指上，似乎要把指尖伸进肉里，他想用痛感，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少年渐渐地随着痛感睡去。

　　清晨，屋檐滴着密集的雨声，安静的寝室瞬间变得嘈杂，紧随着几声哨声响起。

　　“周惊你干嘛呢？还不起！”夏笙手忙脚乱的打理着被子，她随着他床沿看向周惊所在的床位，被子拉过了头，她像一只巨大的蚕蛹毫无动静。

　　夏笙急忙理好东西走到周惊床旁，轻轻掀开她的被子，准备吓她一跳。

　　还没等夏笙完全掀开，周惊就合着被子一下子坐了起来，被子随身而落，倒是吓了夏笙一跳。

　　“你脸怎么这么红呀！”周惊迷迷糊糊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很红吗？可能是被我用被子闷的吧！”

　　“好、好、好，你现在要是再不起，一会只会更红。”

　　出寝室时人群拥挤在了一起，使行走的速度变得极为缓慢，夏笙拉着周惊使劲地往外挤，待到他们走出寝室门刚好听见值班老师通知寝室关门。

　　夏笙和周惊相互对视暗喜了一下，走进食堂摸出好几张红色的早餐券，去换取了两个三鲜包、两个菜包，两个
　　花卷。

　　还在冒着热气的花卷，被周惊大口的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淡淡的甜味萦绕在味蕾之上。

　　铃声再次响起。

　　“请高—（5）班简怀真马上到门室，有家长找，再通知一遍：“请高—（5）班简怀真同学马上到门室有家长找。”

　　周惊顿了顿，手上的动作和嘴上的动作同时静止，怎么会 ，怎么会 ，为什么会是高一 ，他复读了？还是……重名！

　　周惊既惊又疑，在心里不停地猜想。

　　她来学校快两年了，当她高一来到这个学校的第一天，她看了高一新生的所有名单，上面没有她想要寻找的名字，她觉是她自己想错了，他和她或许都想换个地方上高中，但从未想过他考不上或者选择不上高中，她从未这样想过。

　　“周惊，周惊，这个人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吗？”夏笙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这个名字她也将铭记于心。

　　高一开学那天，她陪着周惊在贴着高一新生名单的那面墙边站了许久，眼神掠过一个又一个名字，但是没有一个名字能让她停留。

　　那一天她没有说过一句话，笑过一次，自那以后，周惊从未再提过他的名字。

　　周惊转头看着夏笙的眼睛，“夏笙”周惊 的语气太过复杂。

　　“你觉得会是他吗？”夏笙回视着她。

　　夏笙拉着周惊就往门卫室的方向走，周惊发现不对，便想挣脱夏笙的手，但夏笙却越拉越紧，“你干嘛！”

　　这不仅仅是周惊想知道是不是他，夏笙更想要知道，她们相识七年。她知道这是周惊心里的一根刺。

　　“周惊，我们认识么久，你什么样，你在想什么，你想干什么，难道我还不清楚吗？你到底是不敢还是在怕什么！

　　你到底想让这根刺在你心里留多久，哪怕现在在门卫室的人真的只是一个同名同姓的人而已，你也怕吗？”

　　“不久之前我外得知了一个消息，他家发生了巨大的变故，那日我回家原本在说话的父母看见我之后一下子变得安静，但我还是听见了一些，原来爸妈这些年他们一直都有一点连系，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始终都只有我一个人罢了，我看得出来他们并不想让我知道他们的近况，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也不好去问什么，时间过久了，我就越害怕知道。

　　那只是一个名字。”周惊盯着夏笙，瞳孔都在无限放大。

　　夏笙依旧拉着周惊往门室的方向走，离门卫室还有一段距离，一个黑影从正前方走来，一时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变得静止。灯光依旧，没有任何遮挡，虽然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但依旧可以一眼认出对方，
　　是她刻在记忆里的骨像。

　　四目相对之下， 久违的重逢之感， 莫名的气氛在无限增长，谁也不愿第一个开口说话。

　　几十秒后，人群从中间穿过，他不再看向她，继续向门卫室走去。

　　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始终不愿转开视线。

　　这一次是周惊拉着夏笙向门卫室走去，没有丝毫犹豫。

　　隔着好远的距离，她看见了赵阿姨，她们同样许久未见。就一眼周惊就感到无比的辛酸。那是就算隔得很远也能看见的沧桑。

　　她不明白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什么让他们变成了这样。记忆中的赵阿姨是一个爱笑的人，但似乎现在她脸上堆满了麻木。

　　初三那年的篮球场上周惊见过他在脸上洋溢过的笑容，再次真正的见到真实的他。他好像变了许多，他不知道如何用语言来形容他，但似乎已经不是记忆中的那个他。

　　周惊的身体好似颤了一下，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一个包从赵阿姨的手上递到了简怀真的手上，那个包鼓鼓的，到处都有鼓起的棱角，像是装了许多方方正正的盒子。

　　周惊死死的盯着他们，眉头却越来越紧了周惊觉得很奇怪，他们见面到现在从未坦露过笑容，甚至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这不像是正常家人见面时会表现出来的。

　　“他们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一个个都怎么了，我一定要弄明白。”周惊在心里暗想。

　　不一会，简怀真提着包向回走，抬头望去，既熟悉又陌生的脸颊再次出现，他有些惊慌失措，甚至想要逃离，但脚却怎么也迈不开，死死地定在了原地。

　　简怀真急促地握紧了拳头，再次用指尖掐进肉里的疼痛 ，保持冷静。

　　周惊和夏笙也站在原地不动。

　　她在等，她在等他开口对她说，好久不见。

　　时间仿佛静止，两人都未向前，周惊来自内心的欣喜早已被时间耗光。

　　她大步向他走去，他的神色看起来很紧张，更多的却是不知所措。
　　“他是在怕我？”周惊看着他满是不可置信。

　　上课铃声响起。

　　周惊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向教学楼梯的方向跑去，一切都显得很为刻意，他在躲避她的目光。

　　夏笙拉着愣在原地的周惊也跑向了高二的教学楼，周惊一步一步挪动着前行，像失了魂一样，她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高一（5）班教室里，每个人都埋着头干自己的事，偶尔传出翻书声。

　　简怀真径直走到自己的坐位上。他的同桌正趴在桌上睡觉，显得与这个教室的一切都极为违和，他轻手轻脚的放下手中的书包，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安静的空间中，无论是多么细微的声音都会显得格外突兀。

　　“你妈又来给你送药了。”睡着的男生突然起来，眉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但完全不影响整体的五官。

　　“嗯。”简怀真应了一声，转头看了看周围，想要说的话却还是被咽了下去。

　　安静的氛围维持许久，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嘈杂瞬间又覆盖了所有的安静。

　　“你刚刚怎了，看起很不对劲。”男生靠在后排的桌子上漫不经心地看着简怀真。

　　“我，我刚刚见到周惊了，我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她，甚至我一看见她我就想避开她，但其实我心里有很多想对她说，我不想让她知道现在的我是这样的。”简怀真看着窗外远方的绿植。

　　不经意间简怀真笑了笑：“你知道吗？她变了好多，小时候的婴儿肥已经完全褪去，眼睛也比以前大了许多，原以为我已经记不清她的模样，但刚刚她看向我时，那个眼神太过熟悉，仿佛已经刻进了我血肉里，我知道那就是她。”

　　笑意渐渐的在脸上消失：“但是我怕，我真的好怕。怕她和那些人一样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毕竟……毕竟我们只是彼此过去的朋友。”

　　简怀真从书包里拿出一盒一盒的药品，
　　那是各式各样精神类药物，他将药一粒一粒抠下，七八课药被他一口吞咽了下去。

　　“简怀真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难
　　道也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吗？”他的目光太过强大，强大到不可想忽视。

　　“的母亲是一个杀人犯，杀的是我的父亲，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他语气清和，仿佛这件事和他毫无关系。

　　那双眼深邃而又空无，简怀真从他的眼里好似看见了被黑暗包裹住的自己。

　　神情一闪而过，散漫的神态在覆盖。

　　此时此刻或许我们都在寻找对方的影子。

　　男生转过脑袋，也看向窗外，仿佛想起了什么。

　　[“妈你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能不能也为自己想想。”
　　“这些事你不要管了，好好跟着你大姨，不要再来，不要回来，听见没有。”]
　　因为你妈还在这，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在哪！”
　　“你要干嘛！来儿，这儿，往这打”
　　“妈”
　　两人相拥痛哭
　　“他，他流了好多血。”]

　　［“小煜，好好听你大姑的话，我，我可能陪不了你”她的声线在颤抖，只是紧紧的抱着他。］

　　[“这回真的解脱了，小煜就交给你了”]
　　两人相拥而泣，泪水湿了衣衫。
　　“你放心，我们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去帮我给他改个姓吧！跟我们。”］此时的她是笑着的！

　　[“我妈呢？我妈呢？我要去找我妈。”
　　“宋荣仁蹲在他面前，相信我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记住！你姓宋，叫宋煜。”
　　“宋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