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承载记忆的河流 “你的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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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弄叶又笑了一声，从高处玻璃彩窗透进来的光晕旋转缠绕在她发梢，这次不知道是在笑谁，她笑过后用食指关节轻擦去自己眼角的泪花，嘴上承认了却好像还是不甘心：“是啊，我明明知道，还是有不切实际的想象。好像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贪婪的人总是感觉自己得到的东西远远不足他们想要的，所以愈演愈烈，直到什么都收不回来时才愚钝发觉……”
她说着顿住了，表情瞬间崩塌，温弄叶明明还好好端坐在原地，可现在的她只是愣着神，好像一具没有生命的木偶，久久，齐以允才听她重新开口：“啊，原来已经晚了么？”
“不是被她发现我的所作所为时才为时已晚，是在一开始，我就不该踏出这一步，”温弄叶一脸恍然大悟，遮盖她的阴霾一扫而空，她后知后觉说着，又抬头看齐以允，“你的好奇心不比她小，但你好像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呢？”
温弄叶起身来到齐以允面前，她摊开手掌盖在了对方额前：“我不是没有嫉妒过，嫉妒为什么温扶诗不能像你一样傻一点，不想起来的话当然就不会痛苦，去到禁地里可以恢复记忆，你们正是为此而去的吧。”
她语气笃定，到了这一步齐以允也没有隐瞒下去的必要，他没说话，温弄叶收回了手，这才了然点点头。
齐以允对她口中的“不想起来”太过在意，不明白他们这些人追寻已久为了找回记忆而做的这些会被定义为“傻”，他同样起身看向对方：“为什么这么说？”
“字面意思，我让玛伦守在这里也是给你们最后的恩赐，毕竟能够舒舒服服活下来，不论是在什么地方，不都比记起来一切后痛苦死去要好吧？”温弄叶转过身往太阳装饰的方向走了几步，想起什么又回过头，“就像她一样，明明上一秒还能对着我笑，却很快一脸惊恐和你一样问我‘为什么’。”
“所以说记忆啊，真是毒药。”
齐以允还记得他们来到这里后温扶诗的种种举动，她想告诉自己曾经的朋友们自己不记得了，但她的举动又处处暴露出她什么都知道。
那么温扶诗是在什么时候记起来所有的？是在把他们约去那夜，或是在更早以前。
如果是后者，按温弄叶的说法，早在齐以允见到温扶诗第一面起，他感受到的怪异是真的，但更多的，是对方全身心表露出来自己想要留在这座岛上生活下去，那时起她就记得的话，又怎么会是惊恐呢？
恐怕这个问题，只有选择遗忘的当事人才能回答。
“叫你来虽然只是聊聊，但估计这也是我和你最后一次单独说说话了，”齐以允愣神时，面前人的身型不知在哪一刻缩小了，小耶，或者该说温弄叶抬着头，“我有个礼物要给你，很早之前就准备好了，不过现在才是送出的时机。”
她伸出手，手里是一张被叠过不知多少次的纸张，那张纸被叠成很小一块：“既然都要走了，还有的我也都告诉你好了。”
齐以允还没意识到他们二人此刻认为的“走”不是同一个意思，温弄叶就已经绕到了他身后，也许是身体变小的缘故，她的声音也变成了孩童那样，听起来不似刚才沉闷：“其实在把你们送到这里来的时候，我把你抓走过一阵子。”
齐以允回头看温弄叶。
“看你想要恢复记忆的愿望实在强烈，我亲自带着你去了你日思夜想的禁地，禁地里那条河是我用来储存所有没被拿回去的记忆的地方，我把你泡在了河里，可是过了好多天呢，你想起来什么了吗？”
说到这份上，齐以允才把这事和他被找回去时纪桉一脸古怪问他怎么晚了十天才过去联系上。
不过被泡在河里，齐以允低头看自己的手：“我没有印象。”
“当然，我还能让你中途醒来吗？”温弄叶抬头笑，好像真的就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所以，你明白了吗？”
确认自己没听漏什么，齐以允整理了一遍也没明白话题怎么忽然蹦到了这里，他问：“明白什么？”
温弄叶伸出两根手指：“再自我介绍一下，你好，我是天使旅行□□统管理员02。”
01，02。那么刚好和那张纸条上的两个名字对应上。
齐以允不动声色继续听着，温弄叶收回了手：“我的职权大概已经是整个管理层里最小的了，也能让你被带走了还不知不觉，所以啊……”
所以，继续往上的话，这样的事管理系统里包括温弄叶在内的其他人也一样能做到，甚至能够比她做得更滴水不漏。
“话就说到这里，”温弄叶说着，两人周围的环境再次巨变，被纪桉拉着往后退时，齐以允听到了温弄叶对他说的最后一句，“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如果你已经做好和温扶诗一样拥抱记忆但是失去所有的准备，就打开我给你的礼物吧。”
“什么情况？”纪桉拉着齐以允的胳膊，一脸震惊，“你刚‘嗖’的一下不见了，我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这婆婆干的呢，你又出来了，怎么回事？”
玛伦婆婆没说话。
耳畔还有温弄叶的声音，齐以允握紧了有着“礼物”的那只手，没有立刻拆开它。
“没什么，我好像不小心回去了那个世界一趟，”齐以允省去了他曾和温弄叶交谈过的细节，纪桉听了这才松了口气，“行吧。”
齐以允把礼物装进口袋里，听了温弄叶的话给自己一点时间考虑，玛伦婆婆忽然长叹一口气，她闭上眼，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如释重负。
也许是年久老化，钉在窗户边上的钉子骤然脱落，连带着一块块木板也跟着掉落在地，月光柔柔洒落照在玛伦婆婆脸上，她的慈爱从来不与她的任务相冲突，即便是不需要她镇守在这里，她也一直会是这样，跟着这岛一起慢慢老去。
“主人说，客人们可以去禁地了。”
玛伦婆婆脸上表情依旧悲喜参半，她垂下眼：“我来为你们带路。”
不管最后是以什么样的方式进去，此行他们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要前往禁地去见那条流淌着万千记忆的河流，齐以允跟在缓慢前行的玛伦婆婆身后，刚踏出一步就被迫钉在原地。
不是他想停下，更像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
“嗯？怎么不来？”纪桉没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看，齐以允继续往前走，当作什么也没发生，“没事。”
他们出了教堂门，此时每个持有系统的旅客都收到了同一个人的信息。
纪桉边打开系统边嘀咕：“管理员02？”
齐以允看向自己的系统，他也收到了温弄叶的信息，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
「请所有旅客立即前往教堂前坪等待脱离世界。」
只是几秒钟，屏幕上所有东西都开始不规律抖动，那条信息在他们面前被扭曲看不清具体内容，甚至下一刻，信息就已经被撤回。
这么短的时间，也许很多人都没能看到信息就已经被撤回，玛伦婆婆停住不动，很快就有几个岛民来到她身旁，她对那几人仔细交代了些什么，这才借助轮椅转过身来，表情如临大敌。
这里忽然刮起了大风，风里夹杂着让人不悦的气息，齐以允发觉不对劲的时候，有人已经悄无声息来到了他身后，齐以允往自己侧后方瞥了眼但没回头，他看准时机一拳过去，手腕却被来人稳稳擒住。
“哎呀，我还以为我们只是关系不太好，分开一段日子你总会想我吧？”Hector抓着齐以允的手腕不撒，笑得张扬，“现在看起来你不怎么想见到我呢。”
抓住了一只还有另外一只手，齐以允动了这个念头，整个人就被看穿了似的忽然定在了原地，连带着绕到Hector后方准备偷袭的纪桉也被定住了一动不动。
“我说真的，趁我现在准备收拾叛徒心情还不错，”Hector松开了齐以允，又凑到他耳边轻笑，“亲爱的，别惹我生气哦。”
齐以允连嘴都张不开，否则他说出的话一定让Hector笑不出来。
看着雕塑似的两人，Hector好像心情更好，他哼着歌左右看了看没找到想找的人，于是慢悠悠走到玛伦婆婆面前弯下腰礼貌问：“这里似乎只有您能给我答案了，女士，麻烦告诉我你的主人去哪里了。”
不是询问，像是笃定了玛伦婆婆一定会开口向他透露温弄叶的行踪。
玛伦婆婆没抬头看Hector，她眼里曾经混沌的，此刻也清晰了起来。
“哈哈，女士，也许是您老了听不清楚，所以我有耐心地再说一遍，我说啊，”Hector笑着眯起眼，表情有多么轻松，做的事就有多么残忍，他单手掐住玛伦婆婆的脖颈，不留情地加重力度，丝毫不在意生命继续逼问，“请告诉我你的主人，那个叛徒究竟去了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承载记忆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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