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旅行团［无限］》施青临

75、谢罪 警告，即将

　　玛伦婆婆被掐住被迫抬起头来，被这样遏制住命门她依旧紧紧抿着唇，她看向Hector的眼里没有一丝恐惧，甚至到后面她终于有了反应，也只是笑了笑，那笑里满是嘲弄，Hector首先愣了愣，随即怒而反笑。

　　他松开了手，玛伦婆婆无力靠坐回轮椅上，捂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顺气。

　　“真有意思啊，我大老远赶到这里来 ，没人欢迎我就算了，”Hector环视周围一圈，看起来痛心疾首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最后又将视线落回到玛伦婆婆身上，他抬起手，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刀，“老婆婆，我真的要生气了呢。”

　　玛伦婆婆抬起头来，脖子上有着几道触目惊心的指痕，面对威胁她只是端庄整理好自己的姿势 ，不作答不理睬，处处都透露出来她并不在意面前这个跳脚的家伙。

　　“既然她愿意躲着，那就说明你们几个对她来说不怎么重要啊，”Hector哼着歌慢悠悠在他们几人之间来回走动，“让我看看从谁先开始好呢……”

　　Hector拿刀对准纪桉的脸：“你？”

　　接着是齐以允：“还是你？”

　　看着这两人不能动的滑稽模样，Hector懊恼地用刀身拍了拍自己的头：“哈，我怎么忘了，你们不能动，待会儿利索一人来上一刀不就好了。”

　　他说着，走回到了玛伦婆婆身畔，还没动手却先笑了一声，他蹲下和玛伦婆婆对视，语气蛊惑：“夜晚还很长，温小姐不着急过来的话那我也不着急，所以我们先从哪里开始呢？眼睛，鼻子，耳朵，这些都可以先割掉，放心老人家，在你诚实开口前，我一定会留下您的舌头，所以不要怕。”

　　听Hector说完这一番像是安抚的话，齐以允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抖，他盯着那家伙的背影，最先脱离对方控制的是嘴，接着是手和脚。

　　扑上去夺刀子的那一刻，齐以允的大脑是空白的，Hector没有防备被他握住刀刃把刀甩飞，沾染了献血的匕首在空中下坠，最后安安静静躺在地面上。

　　“哈，”Hector转过身来，颔首顶腮，看到齐以允时眼里流露出来的惊喜好比饿了数天的野兽终于遇见落单的猎物，“你是怎么挣脱的？”

　　齐以允半握着拳，掌心被刀划出的伤口还在不停淌着血，一如玛伦婆婆不理睬Hector那样，他也没有开口，不想和对方说话是一方面，更多的是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方才似乎是愤怒到了极点，全身的禁锢感在某个瞬间莫名消失，身体变得很轻很轻。

　　Hector罕见地收起了笑，他装作掏耳朵，面色已经冷了下来：“你们一个两个都哑巴了？”

　　“这里不欢迎你，”齐以允垂眸，血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啪嗒啪嗒”滴落在地，“这里也没有叛徒，况且无计可施到开始对长者威逼利诱，Hector，你未必会比自己口中的‘叛徒’高尚多少。”

　　Hector表情没有变化，他点点头，过了会儿才重新开口，语气稀松平常到好像在和朋友聊天：“你有胆量再说一遍。”

　　齐以允没那么傻当然不说，他知道Hector刚刚没有用全力，充其量只是为了逼出温弄叶吓唬吓唬人而已，可此刻对着Hector的眼睛，对方忽然笑了一声。

　　Hector走过来捏住齐以允的下巴，目光缱绻：“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点？”

　　“放过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好不容易狠狠心想着让其他人动手好了，你也还是活蹦乱跳出现在我面前，”Hector用拇指重重碾过齐以允的下唇，视线忽然从下来到上方与他对视，“我向来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还挺让我窝火的，刚好这次时机不错，不如就让我……”

　　Hector说着，齐以允已经看清楚了他眼里腾起的杀意，不过比杀戮要先来临的，是温弄叶的笑声。

　　“好兴致啊，01，”温弄叶缓缓朝二人走来，Hector看到她下意识松开了手，温弄叶看周围，视线精准锁定在了玛伦婆婆的脖颈上，她好像什么都没察觉似的笑笑，这才看向Hector，“听说你在找我，我来了。”

　　“是啊，”一看到温弄叶，Hector立刻恢复成了没被激怒时的懒散模样，与刚才想要动手时简直判若两人，“我等你等得好伤心啊。”

　　温弄叶懒得跟他掰扯：“可以了，01 ，我知道你是来找我算账的，你现在这副模样骗骗别人就好，可别把自己也给骗到了。”

　　Hector眯起眼睛：“我什么模样？”

　　温弄叶抬脚往前走，走到一半回过头来，笑容明媚：“你明明知道，还是说01先生你就是喜欢听人说你……”

　　点到为止。

　　温弄叶不再搭理Hector，她径直走向玛伦婆婆，朝对方伸出一只手轻声问：“还好吗？”

　　玛伦婆婆握住了温弄叶伸出的那只手，只微笑着摇摇头。

　　她们的举动看起来似乎会比普通的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好许多，温弄叶轻“嗯”了声，她把手抽了出来：“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先是安抚，接着温弄叶歪头问：“你喜欢这里吗？玛伦。”

　　玛伦婆婆点点头。

　　“这样的话，就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吧，接下来的日子你可以自己做主，再也不用帮我做那些违心的事，谢谢你，玛伦，你自由了。”

　　温弄叶说完，久久不开口的玛伦婆婆终于张嘴，她看向温弄叶的眼里满是温情，对她的称呼也不再是规规矩矩的“主人”：“不用说谢谢，这都是我该做的，小姐。”

　　两人最后一次对视，玛伦花白的头发忽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她脸上的皱纹也慢慢消失，眼神却依旧是那样明亮，她像是知道温弄叶的一切计划才不管发生什么都件件应下，可当温弄叶转头，她还是忍不住起身叫住对方：“小姐。”

　　温弄叶回过头来，脸上看不出丝毫不舍或是其他，她只是看着玛伦，有些感慨：“真庆幸我至少还能为你做点什么，好像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还是这副模样啊，玛伦。”

　　玛伦摇摇头，温弄叶读懂了她的意思，无奈一笑道：“不过你知道的，很早以前我就想这么做了，临阵脱逃听起来还挺丢人的不是吗？”

　　话毕，温弄叶收回所有的温情，她波澜不惊看向Hector：“是我毁约，我会给你想看到的结果，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件事我想确认一下。”

　　两位管理员靠近时剑拔弩张，温弄叶抬起头开口：“当管理员想要亲自进入到非自己管辖的景点里，是要以旅客的身份进来的吧？而成为旅客又会因为规则限制失去部分记忆，这么麻烦，按我对你的了解我想01先生肯定不会愿意，那么就好办了。”

　　Hector的脚底下亮起了一个个光圈，在这黑夜里，他的脸被脚底的光圈照得仿佛鬼魅。

　　“再见了，01。”风骤起，温弄叶后退几步看着被圈在原地不能动弹的Hector道别。

　　“你现在把我赶出去，就该想到自己下次见到我时会有多痛苦，”Hector试着逃脱但无果，他冷了脸，反观温弄叶则表现得一脸不在意，她轻应声，“我知道。”

　　光圈一个一个熄灭，连带着Hector的身躯渐渐变透明，直到最后他快要被驱逐，温弄叶才说完了她的后半截话：“因为从头到尾，我都没想过自己还会再见到你。”

　　Hector听见了，他的虚影似乎勾了勾唇角，虚影被风吹散飞到了温弄叶耳边，那里夹杂着对方的一声“你好样的”。

　　Hector被赶走了，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到发不出声音，过了很久齐以允才听见他身后的动静，旅客们一个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他们茫然站在教堂前方各处，像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先前被玛伦吩咐去把岛上旅客们叫过来的几个岛民正要去寻她，看到的却是一个年轻了几十岁的玛伦。

　　玛伦对他们微笑：“辛苦了，接下来就请回去，和家人一起待在家里等到天亮再出来吧。”

　　那几个岛民虽然不清楚目前情况，但看着玛伦的脸，他们还是很听话地点点头往回走。

　　很快，岛上的旅客们渐渐齐聚，温弄叶自送走了Hector就一言不发，她只是默默盯着旅客们来的路口，等到人差不多齐了，她忽然看了齐以允一眼。

　　“不知道这样能不能帮到你，”温弄叶勾起唇角，眼里没有笑意，“准备好，我要开始了。”
　　她话音落，教堂上方的月光忽然被一块巨大的水球遮盖，那水球浮在空中缓缓下落，不算太高。

　　齐以允认得出水球里流淌着的水的模样，是禁地里的那条河。

　　“曾经，为了让你们无法离开，我收走了你们的记忆，”温弄叶说着，所有旅客都看向了她，水球漂浮着翻涌出点点泛着金色的碎片，“可是到后来我渐渐迷失，快要比没有记忆的你们还要迷茫。”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天我都会下意识问自己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这些，为什么总要看这么多人痛苦，为什么……”温弄叶再也笑不出来，“我想不通，所以不想了。”

　　“我会把记忆还给你们，”温弄叶抬起一只手，水球重新变成河流的模样在空中流淌，它流经每个旅客身边，听着水声，每个人脑海里模糊的一切逐渐清明，“同时谢罪。”

　　天亮了。

　　太阳岛的太阳再次升起，它慷慨地照亮了远方，温弄叶看到了姗姗来迟的那人，像是第一次发自内心笑了。

　　温扶诗看向教堂前的温弄叶，看她笑得那么灿烂。

　　「警告，警告，管理员02违反系统规定，将立刻对其进行修正。」

　　「警告，警告，即将进行修正。」

　　温弄叶想要开口，可是已经发不出声音。

　　在彻底被系统抹杀前，她不再尝试做无用的挣扎，而是释然地对着温扶诗说出了那两个字。

　　温扶诗看得很清楚，远远一眼，她看清了温弄叶说的话，也将对方被抹杀的场景尽收眼底。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