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光雾弥漫，云影掠过 光雾弥漫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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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气味已经飘散，我却还是留恋，心理面共同的声线。”猝不及防的总是轰然而至，最好的状况不过是保持现状。流年，辄止。】
苏陌被大片大片洒进房间的阳光惊醒。揉着酸痛的头，大脑思维转了很多圈之后终于想起昨晚的一切事情。
一股红潮蓦地涌上了脸颊，昨晚，她到底干了什么？那个吻……
摸摸还略显肿痛的唇，一阵苦笑，这算什么，明明白白地对纪寻宣告她准备开始接受他了么？
颜昕在桌上留了字条，由于要出外景，估计明天才能回来。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苏陌第一次觉得连她精心布置的温暖小屋也是如此冰冷没有人气。是不是把自己流浪到人群中间，才不会觉得那种空虚铺天盖地？
选了简单的白T牛仔短裙，戴上鸭舌帽，套上白球鞋，背上小背包。一个青春活力的女子在镜中宛然而现，苏陌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迈出轻快的步子走出了家。
周末嘈杂的闹市区，人流熙熙攘攘，或带着安适或充满着朝气的面庞在苏陌面前晃动。一路百无聊赖地晃过，在一间间店面之前停留驻足几秒，继续淡笑着往前走，耳塞里略显劲爆的摇滚有效地阻挡外界嘈杂纷乱的声响，苏陌沉浸在自己一个人的小世界。
忽的有人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讶然地回头，一张妩媚动人的笑脸。
苏陌摘下耳机，微笑着，“柳姐！”
柳舞夸张地眨了眨下眼，“一个人逛街呢？”
苏陌笑着点点头。
柳舞熟络地挽上她的手臂，“我也刚好一个人，不如我们一起吧！”
苏陌从心底无法对这个娇媚动人的女子产生抗拒，也就随着她拉着自己的手到处乱逛。
“呐，小陌，你是什么星座的？”柳舞边试穿着一件雪纺碎花的连衣裙，边不经意地问着。
“天蝎。”
“呀！”她惊喜地回头，“我们家小寻是双鱼呢！你们可真是最佳搭档啊！”
苏陌哑然失笑，“没见过这么不像双鱼的双鱼男。”
柳舞若有所思地想了想，“也是，总要出现几个怪胎才正常不是。”她拿着一件衣服在面前比划了一下，然后凑到苏陌面前，“小陌，我觉得你穿这个一定很好看，去试试吧！”
“可是柳姐，我今天不打算买衣服……”苏陌推脱着。
“没事的，当我送你好啦！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姐姐送给妹妹礼物有什么不对的。”柳舞边嚷着把苏陌推进了试衣间。
浅绿的碎花在裙子边缘盛放，微微褶皱的下摆平添了不少层次感，抹胸的设计姣好地显出漂亮的锁骨，淡雅的色彩更衬得整个人清新雅静。
柳舞眼里全是惊叹，不住地点头，“我就知道它适合你，买下吧！”
苏陌也觉得这条裙子很适合自己，她转头，笑了笑，“还是我自己来付吧！”
柳舞也不强求，换好衣服后两人向收银台走去。
付完钱后一转身，苏陌不小心撞到一个人，手里的票据应声而落。嘴里忙连声说着“对不起”，刚要低头捡，一只手已经先于她一步将其捡起。
声音低沉而磁性，“没关系。”
苏陌的身子颤了颤，微微抬起略显苍白的脸，一言不发地从路子谦手中拿过票据，和柳舞相伴而去。
苏陌知道他看着，却只能装作不知，徒留一个略微狼狈的背影。
林绾挽着路子谦的手臂，侧头看着他沉痛而压抑的神情，自己的心也麻木得不知冷暖。
苏陌和柳舞坐在意大利餐厅。苏陌极其认真地卷着盘子里的意大利面，浑然不觉其实她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柳舞边切牛排边不时地抬头看一眼对面的苏陌，自从撞到那个男人，她就浑身不对劲，总是神思恍惚的。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小陌啊，”柳舞慢悠悠地开头，“你喜欢怎样的男人？”
苏陌的神志好不容易拉回到现实，她淡淡笑了笑，“干净，温柔，体贴。”
似乎在每个女孩的小时候，心中都会藏着这样一个人。他不一定要骑着白马翩翩而至，却一定带着最美好的笑容轻轻走到你面前，那笑容温柔得不染一丝尘埃，他对你就像宠爱着公主般的温柔体贴。
苏陌也不例外。可是随着年岁的增长，梦中的白马王子迟迟未出现，她却撞进一双黝黑深沉的眼睛，而不可自拔。
那个冷峻英挺的男人，就此突兀地跌入她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一发不可收拾，她的轨道瞬间偏离。
都是命呢，苏陌扯扯嘴角。她不后悔他们的相识，相爱。即使相离，时至今日，她也正慢慢地接受并趋于平和。
也许时间真的是最好的治愈良药，在那混乱的五年她并没有纠结出最好的方法将他遗忘，却在回国后可以开始坦然地学习丢失。也许，只是为了求证一个答案，一个结果，她才会答应纪寻回国。而如今，答案找到了，结果注定了，了无遗憾了，也就没有大喜大悲的沉浮了。
曾经，她站在阳光投射下背光的阴影处，当一个见不得人的情妇。她的爱是充实的，她的心却是寂寥的。
今天的阳光很好，苏陌微微侧仰头，闭上眼，感受着阳光柔和地铺洒在脸上，轻柔的美好。她也可以安然坦荡地活在阳光下的，不是吗。
柳舞静静地看着苏陌有点陶醉的神情，白皙的脸在柔和的金色中显得圣洁而虔诚，嘴角淡淡的笑仿似释怀了一切困扰痛楚。
苏陌，有没有人说其实你真的很美。柳舞在心底暗暗想着。
回到家，苏陌才发现冰箱里空无一物。连续多日的加班工作，很久没在家下厨了，颜昕那个不识酱米油盐的人更不可能在家解决温饱问题。
一天的闲适，让她的心情变得异常明媚，拎上包决定去趟超市补足暂缺物资。
推着购物车缓缓穿行在一排排的架子之间，筐里已经满满地装着蔬菜、水果、鱼肉，带着满足的神色一排排望过去，却在餐具区停住了目光。
白色陶瓷的碗盘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莹莹的光芒，清晰得可照出人影。触手，温凉光滑的质感，或点点花叶点缀在盘子边沿，或简单图案勾勒一副淡静的画。
苏陌恍惚记得很多年前，她依偎在一个人的身前，满心柔软地为他们的小窝挑选精美的餐具。
她举起一个大大的盘子亮在路子谦面前，笑得很是灿烂，“子谦，我们买这个好不好，很搭你原来的那个碗呢！”
路子谦只是宠溺地笑，轻轻地刮了刮她的鼻子，声音温柔，“好。”
回到家，她就强迫着路子谦穿上卡通围裙，命令他在厨房帮下手。总是在她全神贯注地切菜时，路子谦轻轻从身后圈住她的腰，头靠在她肩上，声音无比慵懒，“我喜欢看这样的你，很认真，很美。”
她总是满脸害羞地笑，路子谦就会趁机在她脸颊偷亲一下，然后狡诈地逃出厨房，她只能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
苏陌的眼眶有些许湿润，晶莹在眼睑一闪即逝，她笑着捏了捏自己的脸，安慰着，不是已经决定了么，为什么还是动不动就受过去的回忆影响。
笑着穿过餐具架，脚步没有停顿和犹豫。逝去的再勉强，就失去了原有的意义与美好。
当费力地拎着几大袋东西爬到公寓门前时，已经有人靠墙等待着。纪寻闲闲地把手插在裤袋中，歪着头，一脸的明亮笑容。
苏陌毫不客气地把东西往他手里一塞，就从包里找钥匙。
纪寻苦笑地看了看怀里沉沉的食材，“你还真不客气。”
苏陌边开门边嘀咕着，“对你，我从来没想过客气。”
将东西分门别类地放好，苏陌系上围裙，准备做一顿好的犒劳犒劳自己的胃，以及心。
纪寻舒适地靠在沙发上，微眯起眼，一脸的满足。斜眼看苏陌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一股柔软从心底最深处弥漫，嘴边的笑不自觉地牵起。曾几何时，他无数次地向往这个场景，看心爱的人为自己烹出一道道美味的佳肴，那种感动的情怀，不言而喻。虽然此刻，是他霸道地不请自来。
待苏陌将最后一道菜搬上餐桌，纪寻已经笑眯眯地坐在一边好整以暇地等待开饭了。
为了驱散内心一种莫名的尴尬，苏陌狠狠地将一双筷子往纪寻面前一扔，语气也是恶狠狠的，“开饭！”
纪寻无辜地眨了眨眼，“小陌，你好凶。”
苏陌语噎，低下头使劲扒饭。
小小的餐厅流动着一种诡异安静的气氛。
似是想到了苏陌所想的，纪寻满脸笑意，连眼里都是掩不住的笑，不住地夹菜并嚷嚷着，“真好吃，小陌你的手艺又进步了！”
苏陌的动作微微顿了顿，在外留学时，纪寻就常常到她的公寓蹭吃蹭喝，彼时，他们分工明确，苏陌烧菜纪寻洗碗。那时的苏陌是简单快乐的，抛却国内种种萦绕于心头的幽怨情愫，在人生地不熟的国家她更容易找到一种自我释放的归属感。
她想，如果不是纪寻的提议，或许她就会呆在那个国家直至老死，也不愿重新踏上这块土地来拼凑她破碎的过去。
“纪寻，谢谢你带我回来！”苏陌由衷地感谢，发自肺腑。
“关于一些事情，人总是需要去了结的，不是吗。所以，你不用谢我。”纪寻歪头，脸上满是真诚。
“我想，我已经逐渐放下了。不像以前，总是午夜梦回时觉得满心苍凉。”苏陌轻然一笑。
“是吗。”纪寻的心里一阵感怀，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那恭喜你！不如来点酒，庆祝你的涅槃重生！”
一想到昨晚的尴尬，苏陌连连摆手，“昨天喝太多，今天有点头痛，下次吧！”
纪寻笑了笑，继续大快朵颐。
一切收拾妥当，苏陌静静地倚在窗边。白纱撩动，朗月疏星，秋夜总是弥漫着清冷。深深呼吸了下空气，面对不远处跳动点点碎光的湖泊微笑。
不经意地往下一瞄，一辆熟悉的车静静地停靠在湖边，驾驶座车窗打开，隐约可见车内零星的火光闪动。
呼吸停滞了片刻，苏陌只看到路子谦模糊的身影，斜斜地倚靠在椅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吸着烟，时而抬头仰望着自己的方向。
心里一惊，忙将头掩在纱帘后。
距离太远，她却仍然看到了路子谦深沉的眼睛中所透出的炙热的情感，更多的是一种无奈与压抑隐藏其中。
子谦，你又何必。
悄然地熄灭了所有的灯，一切归于寂静。
四肢僵硬地躺在床上，眼睛却睁得大大的，耳朵凝神细听外面的声响。直到，车子引擎声音的响起，随即缓慢地着驶出小区，苏陌才暗暗地舒了口气，轻手轻脚地再次来到窗边，原本停靠的地方已经空无一物。
任再怎样狡辩，苏陌也难以忽略心底的那份怅然。
乌云遮蔽了朗月，天际陷入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光雾弥漫，云影掠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