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寂桑年》伶沐晚

5、顷刻阳光，明媚点燃 只要我转身

　　【放下并不等于遗忘，你依然在那个最美的角落，却少了等待的背影。那么让我转身，我们看不到彼此脸上的忧伤，手中抓住顷刻间的阳光，也就足够了，只愿能点燃明媚。】

　　最近的苏陌异常忙碌，可谓达到了焦头烂额的程度。
　　为庆祝杂志社成立五周年，更为了答谢合作伙伴多年的支持，杂志社决定下血本举办个答谢酒会，邀请各界友人并扩大杂志社的影响。
　　苏陌很不幸地，被编排入策划组，为了整个酒会的流程出谋策划，牺牲了无数的脑细胞，连晚上做梦都在纠结该叫几个领导发言。
　　不过忙碌有忙碌的好处，苏陌发现自己可以想念路子谦的时间和机会大大减少，心满满地被工作所占据，腾不出一丝一毫来挣扎这段纷乱的感情。
　　就连颜昕和纪寻的电话，也通通被她转接到语音信箱，大有不出成绩不罢休的架势。
　　就在这天，苏陌顶着熊猫眼青瓜脸的形象苦兮兮地踏出杂志社大楼时，就被纪寻拎小鸡似的拎进了他那辆车牌骇人的保时捷。
　　纪寻坐在驾驶座上直直瞪了她半天，瞪得苏陌不由得心虚起来：“哎，别老这样盯着我啊，你知道的，我最近这不是事儿多嘛……我不是故意……”
　　“冷落你”三个字还没说完，纪寻完全不给她任何辩驳的机会，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兴奋的保时捷失控般一下子冲了出去，将苏陌的尖叫湮灭在引擎声中。
　　一路忽视了苏陌的抗议愤怒，纪寻不发一语地将车停在一家高级女子美容SPA门前，然后将苏陌拖了进去。
　　“表姐，我把她交给你了！”纪寻像丢垃圾一样把苏陌丢向一个打扮妖娆的年轻女子，浓妆掩不住她灵动的双眼。她微微眯了眼，嫣然一笑，“没问题！”然后转头以审视的目光上下逡巡着苏陌，双眸闪现着狡黠，苏陌没来由地浑身一颤，不祥之感油然而生。
　　里间不时传来苏陌的尖叫声，坐在大堂沙发上悠闲看着杂志品着咖啡的纪寻不由得手一抖，这个叫声也太惨烈了吧。
　　喊声渐渐平息，纪寻轻舒了口气，应该快差不多了。
　　正暗自想着，门开了，一群人架着苏陌走了出来，苏陌气若游丝地斜倚在表姐柳舞身上，眼睛幽幽地在厅内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纪寻身上，眼里冒出的火好像要将他狠狠烧尽，就算挫骨扬灰也不足为奇。
　　纪寻尽量忽略了她出离愤怒的表情，慢慢踱到她身边，冷冷地前后转了一圈，然后朝一边正使劲翻白眼看天的柳舞啧啧称奇：“不错啊，不愧是我人称鬼斧神工手的表姐，表弟佩服了！”
　　“得了吧！”柳舞斜了他一眼，语气也懒洋洋的，“头发定型保湿护理了，瞧她那干枯的，简直就是一堆枯草；脸上敷过面膜做过水疗排过毒了，看，比刚才水润白皙多了吧；顺便我已经帮她化好妆了，知道你喜欢小家碧玉型的；皮肤太白，以至于身上的体毛太明显，我已经帮她脱毛了；噢，最后礼服的选定由你来吧，她死活不肯让我们扒去她的衣服。我们先结账衣服之前的消费，一共1555元，请问纪先生您是刷卡还是现金？”
　　苏陌瞠目结舌地看着柳舞像倒豆子一般稀里哗啦地吐出一大堆话却不喘气，但更让她惊叹的是这位妖精般的女子“坑起人来”就连自己的亲表弟也不放过，内心直叹,高人啊高人。
　　纪寻眼眨也不眨地掏出一张金卡扔给一边的女孩儿，然后对苏陌特温柔地笑了笑，“我帮你挑衣服吧。”
　　苏陌的思维还停滞在纪寻与秒递进的变脸速度，前一秒还表情凶恶得好像自己刨了他家十八代的祖坟，现在却对她露出如此温柔无害但又让人觉得满含阴谋的笑容，不过显然她还没得出什么结果，怀里就被塞进了一堆衣服并被推进了更衣室。
　　电视或是小说中有时会出现这样一个情节：在服装店里，看着自己的女人从试衣间进进出出换衣服，男人总是温柔或含蓄地指出这件衣服如何不称她的皮肤，不搭她的气质，直到女人终于穿出一件令他满意的保守的不走光的衣服，才终于点了点他们矜贵的下巴。
　　不过显然这被美化了，苏陌此刻有种暴走的状态。对面的纪先生，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她从头到脚批判了一顿：哎你的头怎么这么大啊，穿着这件简直就是一呆头鹅……NONONO，这件穿你身上怎么成孕妇装了，换了换了……没想到你大腿这么粗啊，看样子超短裙你也只有想想的份了……
　　看着在那边指手画脚批评得天花乱坠的纪寻，苏陌很有种杀过去掐死他再扔水缸里泡个三天三夜变成浮尸最后丢大山里喂獠牙猪的冲动。不过最后，她只是紧紧闭上眼，深深呼吸了一次，在心底说：最后一次，老娘我忍……
　　当苏陌穿着一件深紫的连衣裙出来的时候，纪寻的思维定格，呼吸变得无比轻柔，只是默默地看着那个丽人款款地走到面前，嘴边，扯起一抹满意与惊艳的笑容。
　　魅惑的紫色将苏陌的肤色衬得越发白皙剔透，衣服线条流畅，姣好地贴合了苏陌的身形，配上她挑染过的暗紫长发，越发相得益彰。头发斜绑在右侧，露出若隐若现的水晶发饰。左耳垂着长长的四叶草耳线，随着头的动作轻轻晃动，中间的那颗水钻折射着晶莹剔透的光。脚踝处一条细细长长的白金脚链，整个人更添妩媚慵懒的气质。
　　当然，如果此刻苏陌能换个妩媚的表情，那就更好了，纪寻微微皱了皱眉，苏陌仰着头，白眼朝天，一脸的不耐烦。
　　轻笑了声，纪寻挽过她的手臂，“走吧，美丽动人的苏小姐。”
　　好话果然人人受听，苏陌的所有不满愤懑都被这四个字浇灭了，鼻端重重地哼了一声，她才心有不甘地随纪寻向门外走去。
　　“柳姐，这位小姐是谁啊！从来不见表少爷带女人来过这呀！”SPA里一个清秀的小女生忍不住发问，两眼发光，就差在脸上写“我很八卦”这四个字了。
　　柳舞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该干啥干啥去！”
　　不过，她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纪寻带苏陌出席的是一个年度商业酒会，酒店外泊满了各种名车，大堂内也已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了。
　　纪寻携着苏陌款款踏入会场，顿时吸引了不少宾客的注意。纪寻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服，领口松松系着银灰色丝巾，使得原本深沉的黑色颇显随意，那种慵懒又不失风范的气质一览无余。虽然如此，苏陌与他站在一起却并不失色，她淡然的神情并不让人觉得冷漠，独特的气韵让人很难忽略掉她身上的光芒。这样一对人站在一起，任谁都会多加侧目的吧！众人眼里闪过惊叹、疑惑、好奇，但最终都归于平静，不愧都是些混迹于应酬的老手，该有的涵养还是有的。
　　纪寻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眼神却是客气而疏离的。淡淡地扫视了全场，转而向一个人群聚集地走去。
　　苏陌并不是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和路子谦一起的日子，也曾以女伴的身份陪同几次，因此并不介怀这种暗潮涌动的气氛。她一直微扬着下巴，不失礼貌与得体地微笑，既然答应了纪寻“救场”，那么她就一定会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让他颜面扫地。
　　“Uncle！”人群外围，纪寻站定，向圈子中间的男人点头问好，语气淡淡的。
　　男人点点头，继而探究的目光直直射向苏陌，上下打量，不发一语。苏陌微微蹙了蹙眉，但还是礼貌地点头微笑。
　　“Uncle，这是苏陌苏小姐。小陌，这是我Uncle，纪鸣然先生。”
　　“纪先生您好！”
　　“嗯。”纪鸣然颔首，声音清冷，许是常年高高在上的原因，语气不怒而威。
　　“小寻你带着苏小姐四处走走吧！”
　　“好。”纪寻向周围的叔叔伯伯点头致意了下，就带着苏陌走向长桌。
　　苏陌下意识地回头，他们在说工作上的事务，周围的人不住开口交谈，只有纪鸣然冷冷地一言不发，偶尔略微点下头表示赞同。领导就是拽啊，苏陌在心底小小地腹诽了下，却不料正好接上纪鸣然冷淡的目光，即使相隔这么远，却还是不自禁地让她打了下冷颤。她愣了下，马上点头微笑。
　　长桌旁，苏陌端着一杯酒，有一口没一口的小酌着。晶莹的暗红色液体在杯底流转，在灯光映衬下尤显妖媚与动人。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小口，满足地咂咂嘴，一脸的陶醉。
　　纪寻好笑地用眼角瞥了瞥她，然后继续与身边的几位青年才俊闲扯着生意上的事情，真是烦人啊，甩都甩不掉。
　　大老爷们就是无趣，除了钱还是钱。苏陌暗自摇了摇头，对他们这种金钱至上的生活理念实在不敢苟同。
　　不过，像纪寻这种耀眼的男人，如果没有引来一些莺莺燕燕，那就太反常了。
　　果然，苏陌微微眯了眯眼，饶有兴趣地看着走近的几位女子，一丝狡黠的笑固定在嘴边，继而挑衅地向纪寻的方向挑了挑眉，嘿，你有麻烦了！
　　“纪大哥！”带头的女子身材高挑，妆容精致，明眸皓齿，举手投足间就有一种妩媚由内向外地散发出来，一袭黑色的长裙更添韵味。苏陌暗叹了下。
　　“小影啊，好久不见！来来来，介绍下，这是苏陌。小陌，这是丛影，这家酒店的客户经理。”纪寻不复进场保持到现在的清冷，脸部线条柔和下来，带着笑意的眼神暖暖的。
　　“丛小姐幸会！”因了纪寻对她的好脸色，苏陌的笑容很真诚。
　　“苏小姐客气了！”丛影笑了笑，却有丝不自然，眼神也是淡淡的疏离和戒备。
　　丛影上前挽住纪寻的手臂，“纪大哥，你怎么这么久不来看我？”语气娇嗔，小女儿娇羞的形态尽显，哪还有刚才成熟妩媚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啊，苏陌眯了眯眼，看出了点眉目，敢情是以为她作为纪寻的女伴，就把她当做假想敌了。不过无所谓，她苏陌向来不会去在意这些。她又端起一杯酒，然后意味深长地抛下一句“慢聊”就施施然地迈步走向露台，如果纪寻追上去，一定会看到她嘴角那抹得意的笑。纪大少，本姑娘就给你机会，好好消受你的美人恩吧！
　　初秋的天气夜寒露重，露台很清静，偶尔掠过的风拂过层层凉意，微弱的灯光晕染出一片柔和。苏陌静静地倚着栏杆，任灯光拉伸出一个颀长落寞的影子。
　　如果没认错，刚才那个一身黑的男人，被包围在一群人中的男人，是他吧！
　　尽管早就做了“偶遇”的心理准备，可是真正搁置在眼前时，却还是那么猝不及防与无所适从，所以就趁机摆脱喧嚣躲到这个无人的角落，算是自我疗伤么？算吧，苏陌小小地自嘲下，原来自己的定力还是远远不够。
　　“你果然在这里。”笃定的语气，暗沉的嗓音。除了那人，还会谁。
　　苏陌苦笑了下，没有回头，声音清冷，“路总不跟人畅谈经营之道，躲到这里是干什么？”
　　“陌陌，你一定要这样吗？”路子谦皱了皱眉头。
　　“不然还能怎样？我苏陌对于介入您堂堂路总的桃色新闻这种差事，是一点兴趣也没的。”苏陌咬咬唇，语气越发的冷漠。
　　“经过五年，我发现我一点都不了解你了。”
　　“路总，其实您从来没有了解过我。更何况五年之久，您真的觉得我还是从前那个我吗？”苏陌顿了顿，“这个时间够久了，足够我从一副懵懂无知的小女生蜕变成一个成熟冷静的女人了。难道你还没有想明白吗，一份逝去的感情，除了眼睁睁地看着它越走越远，越来越淡，我们是真的无能为力的。”说到后来，苏陌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不为人察的无奈与嘲讽。
　　“陌陌，其实我……”
　　“小陌！原来你在这里！”路子谦的话被远处的纪寻打断，脸色有点暗淡。
　　苏陌暗自长长吐了口气，这种胶着的气氛真的不适合她，她怕再独处下去就会忍不住弃械投降了，对待感情，她永远是那个优柔寡断的苏陌。
　　“寻。”苏陌自然地挽上纪寻的手臂，表情转阴为晴，“我饿了，陪我去拿点吃的好不好？”
　　纪寻了然地点点头，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子，转而对路子谦说，“路总，不好意思，我们先行告退了。”
　　转身的刹那，苏陌用眼角不经意地瞥了下路子谦，那么伟岸高大的一个男人，此刻却完全没有往日咄咄逼人的气势。一半的脸隐在黑暗中，另一半的脸比从前消瘦了，紧抿的嘴，眼里透着复杂的神色。
　　再迟钝，苏陌也忽略不了身后那双直直凝视着她的眼睛，垂在一侧的拳头握紧了。子谦，你又是何必呢？
　　直到走进大厅，苏陌微微僵直的脊背才放松了些，她颓然地吐了口气，放开抓着纪寻的手臂。
　　纪寻一副受伤的表情：“小陌，你也太无情了吧！一利用完就这么迫不及待地甩掉我。”
　　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让你白占便宜了，还好意思说。”
　　纪寻笑嘻嘻地搂上她的肩膀，“作为我今天的女伴，总要该尽些义务吧？陪我去跳支舞。”
　　唉，苏陌在心底哀叹了下。交友不慎啊！
　　舞池中，苏陌偎在纪寻胸前，表情前所未有的疲惫。听着纪寻一声又一声强有力的心跳，没来由地觉得安心。
　　“寻。”
　　“嗯？”纪寻低沉的嗓音透过坚实的胸膛传到苏陌耳边，她嘴角牵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不管怎样的兜兜转转，怎样的疲惫不堪，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他站在原来的地方。是不是，这样，就足够了。尽管，这个守护了她五年的男子，似乎注定是要负他一辈子了。
　　“谢谢你。”
　　纪寻收紧了放在苏陌腰上的手，半开玩笑半正经地说：“这是你第二次跟我说谢谢。这种空洞的感谢不如用些实际的东西代替比较合适。”
　　“比如？”苏陌挑挑眉，示意他继续。
　　“比如，”纪寻凑近苏陌的耳朵，在她耳边吐气，“做我的女朋友。”唇边是一抹魅惑至极的笑。
　　苏陌一惊，旋而轻捶了下他的胸膛，恼怒地说，“你敢吗？”
　　“呵呵，我是不敢。”纪寻笑了笑，“所以，还是用你的一个吻代替吧。这个小小的要求你苏大小姐不会也要拒绝吧？”
　　眼睛不经意地飘过层层叠叠的人群，远处那个角落中独自饮酒的男子，苏陌笑了，踮起脚轻轻凑到纪寻面前，柔软的唇如一片羽毛般轻轻掠过纪寻的唇，继而低笑，“还满意吗？”
　　似乎是感受到远处那道如鹰般锐利的目光直直射过来，苏陌不以为意地笑着，笑容的弧度又扩大了。
　　纪寻的眼神变得黝黑深沉，他旋着舞步将苏陌带出了舞池，“一天没吃东西了，还真的饿了呢。”
　　苏陌好笑地扫了他一眼，“脸干嘛那么红？难道你害羞了？”
　　纪寻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想发作却又发作不得。刚才那柔软的触觉就如一颗石子投在他的心湖荡起一波涟漪，让他不由得慌张起来。纪寻的身边不缺女人，却从来是得当地保持着距离不让自己陷身于沼泽之中。因此就算他花名在外却从来没有一个女人住进他的内心。
　　从五年前在巴黎酒吧看到苏陌一个人对着一杯酒自叹自语时，这个女人的影子就牢牢地攫住他最敏感温柔的神经。他因她的喜而喜，因她的悲而悲。这对于纪氏集团的继承人来说，是多么不可饶恕的错误。他从小被培养冷静自持的个性，不因外物而轻易乱了分寸。苏陌，却轻易地将他的一切面具粉碎，将他的世界完全颠覆。
　　“纪寻？”苏陌在纪寻面前晃晃手，试图将他的意识唤回来。
　　天知道这位纪大少怎么就平白无故地开始发呆，一块蛋糕还放在嘴前却没咬。如果把这个表情拍下来说不定能卖很多钱呢，商业界的黄金单身汉不为人知的可爱小细节。嗯，不错不错。苏陌摸着下巴暗自臆想着。
　　纪寻一点都不知道眼前的女人的心思已经转了十八弯，他迟钝地看了看苏陌，然后放下餐盘，一把抓起她的手，“我们走吧！”
　　驱车来到苏陌的公寓楼下。苏陌披着纪寻的外套安然地昏睡在副驾驶座上，纪寻转头，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一缕发丝微微挡住了她的眼睛，气息平和，淡淡的微笑。
　　纪寻伸手，想要拨开那恼人的青丝，却在一厘米处生生停住。
　　之所以这五年来，和苏陌一直能保持着亲近却不逾越的关系，不过在与他懂得隐忍，懂得等待。他尽职地扮演好一个骑士的角色，才使得苏陌没有拒绝他出现在她的生活圈。难道，他已经等不及了吗？明明知道她的心中那个人的影子根深蒂固，还想要无所畏惧地赌一把吗？
　　似是梦见了不好的事物，苏陌的头微微动了动，嘴巴撅起，眉头微皱。
　　纪寻爱怜地抚上她的眉，却不经意间惊醒了苏陌。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朦胧，透着疑惑与天真。看清了近在咫尺的脸，她蓦地笑了，“寻。”
　　红酒的后劲此时才上来，苏陌的脸酡红，呼出的空气带着红酒独有的馨香。
　　纪寻的呼吸紊乱起来，他强逼自己偏过头，声音却是前所未有的暗哑，“到家了。”
　　苏陌却是不理会，一把搂住纪寻的脖子，咯咯笑着，“寻，你好可爱噢！”
　　怀中的人儿身段柔软，淡淡的香水味在狭仄的空间尤显迷离与暧昧。纪寻恼怒地发现自己有些不受控制了，在心中低斥了声该死。
　　他的头转回来，嘴巴却刚刚碰到苏陌凑上来的唇，苏陌闭着眼，将红唇主动奉上，嘴里嘟哝着，“还给你！都还给你！五年的时间全部还给你！”
　　纪寻惊讶，脑里一片空白，苏陌努力撬开他的嘴，舌头长驱直入。纪寻索性闭上眼，加重拥抱的力度，温柔地缱绻地与苏陌唇齿相依，攫取她口中的甘甜，用自己的温柔慢慢柔化她的僵硬与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