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憾》戏悲

4、第 4 章 “小帅哥，

　　不过说是上课陪温染说话，两人依然一连几天都没什么交流。
　　夏清好像每个小时都有一个固定的生物钟，一小时之内必须睡四十五分钟。
　　温染对于夏清的态度有些不爽，夏清好像把答应的事已经忘记了。
　　中午来学校的时候温染感受到了秋天的忽冷忽热，明明前两天阴风阵阵，可最近这两天却艳阳高照，抽什么风？
　　温染其实也有一个生物钟，上午精神，但午自习外加下午第一二节课就困的要死，倒在桌子上就像心梗突发导致的猝死一样，有时候还连带着第三节课。
　　但晚上有点奇怪，有很多人晚上已经困了，但温染依然精神饱满，连同边上的夏清。
　　可他不像夏清，动不动就睡觉，但他有时候也挺羡慕夏清的。

　　下午温染见夏清这节课没出去，便有点好奇。
　　“夏清。”温染叫了他一声，倚在椅背上正闭目养神的夏清轻轻“嗯”了一声。
　　“你这节课为什么没出去啊？”温染问。
　　夏清沉默了一会，然后缓缓睁开眼睛：“不想动，困了。”
　　“哦。”温染小声回了一句，他又有了一个新的问题，“为什么你天天都这么困呢？”
　　“我？”夏清反问。
　　“对啊……那还能是我啊？”温染对于夏清这个反问句表示不解。
　　“嘶……”夏清浅浅笑了一下，“你居然不知道。”
　　“哎不是……我又不是你影子，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爱睡觉？”温染眯起眼睛看着夏清，夏清也眯起眼睛看着温染。
　　“我有血稠。”夏清说完温染睁开了眼睛，以一种第一次见到夏清的眼神重新打量了一下夏清。
　　“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血稠。”温染看见了夏清冷白的面色和红润的嘴，微弯的眼睛看不出来一点病气。
　　“你……是不是傻？”夏清憋着笑问。
　　“你骂我干什么？”温染愣了一下，微微皱起眉。
　　“血稠是不容易看出来的，有时候根本看不出来。”夏清解释完温染沉默了。
　　这个问题温染并不知道，所以当夏清给自己解释了一遍后他又低头看了看他的手。
　　“小崽子你怎么不信邪呢？”夏清看出来了温染是在看自己的手，他把手抬到桌子上让温染看了个够。
　　温染……带着好奇的想法伸出手指扒拉了两下夏清的手背，给夏清的手翻了个个，挺红润的，是自己闲着没事了。
　　然后夏清收回了手，温染的手指停留在半空中，最后缓缓收回。

　　一天中温染觉得下午过的是最快的，无论哪天，无论哪个下午。
　　——因为在困倦中已经不知不觉的过了很长时间。
　　老师们时常盯着每个同学，但好像不太管上课睡觉的。
　　温染感觉无聊，他再一次转头看着夏清，还是那个睡觉夏清。
　　温染觉得自己可以整个收藏集，就叫“夏清千变万化”。
　　他已经收集到了“发呆夏清”和“睡觉夏清”。
　　……啊还有，还有一个“瞎写作业夏清”，这个还是中国高铁限定联名款。
　　“温染，”英语老师将他叫了起来，“什么事啊这么开心？”
　　“……没事。”温染回答。
　　“别以为我在上面看不见你们在下面干什么呢啊。”英语老师一语双关，有人坐直了，那不用猜，这人一看就一定是刚才干什么了。
　　温染一阵无语，果然，小年轻眼睛尖，烦死了，怎么自己就正好被抓住了呢，自己笑的也不明显啊。
　　“我刚才讲的知识点是什么？”英语老师问。
　　温染一时愣住，自己刚才确实没听英语老师刚才在说什么。
　　有人在前面小声提醒，温染磕磕绊绊的倒也答出来了。
　　安静的教室里温染的话说完变的更加寂静，温染原本微低着头，此时被冷的不禁慢慢抬头看向左边的窗外。
　　有鸟，有两只叫的正欢的鸟。
　　温染沉默了，秉着沉默是金的道理，他又偏头看了一眼讲台上的曲临，发现……原来曲临也在看自己啊，温染心里真的很想笑，一种莫名其妙的想笑。
　　曲临看着温染，温染已经尽量把面部表情控制的正常了，正常到有点可怜。
　　最后曲临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长的乖是不忍心骂啊。”
　　台下有人开始笑，温染坐下，余光看见边上的夏清已经醒了。

　　他转头看向夏清，夏清明显是在发愣，表情里带着茫然。
　　“第几节课了？”夏清嗓子有点干，他从书桌里缓缓拿出一瓶东方树叶，又慢悠悠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晚自习第一节。”温染回答，夏清点了点头，又不说话了。
　　最后一排挺好的，至少大多数老师都不算太关注这里，尤其是后排的两个角落。
　　夏清左手撑着脑袋看向窗外，温染默默的在旁边写着数学卷子。
　　下课铃响，晚上夏清没什么出去的欲望，这是温染观察的结果之一。
　　夏清突然问：“数学留什么作业了？”
　　温染愣了一下，夏清说什么？他问作业？温染有一瞬间觉得眼前的不是夏清了。
　　“你光看我有什么用啊？说话，我知道我长的帅。”夏清说完眼睛不自觉弯了下去。
　　温染沉默了，他实在没忍住翻了个大白眼：“两张卷子。”
　　“卷子呢？他怎么没给我发啊？”夏清就那么干坐着，然后问，温染竭力克制自己的第二个白眼。
　　“我给你放你书桌里了。”温染说完夏清尬笑了一下，想来确实应该挺尴尬的，温染觉得夏清刚睡醒可能没带脑子。
　　见夏清从那凌乱的书桌里抽出两张干干净净的数学卷子，温染感觉有点累了，他趴在书桌上。
　　对于瞎写作业这件事来说温染已经见怪不怪了，可是温染心里还是有一个问题在心里徘徊着。
　　他没忍住，问边上正在写图形题的夏清：“你这样老师真的不说你吗？”
　　夏清手中的笔没停，但几秒后笑了一下，温染从中听出了一丝嘲笑，整的温染有点不爽。
　　不爽进而是有些生气，夏清是在笑话他吗？
　　这时夏清慢悠悠的说：“你看这几天有老师找我吗？”
　　尾调微上扬，似是小孩子在邀功一样，温染想了想发现确实如此。
　　如果真的要追究夏清，那该不是早就找过他了？
　　是自己傻了，温染着实没想到这点，他趴回去又轻轻的笑了一下。

　　这周末放假，温染忽然想起来自己跟夏清当同桌一整周了，但是却连夏清的联系方式都没加。
　　他有点想要，可是又有些……不好意思，换个说法就是害羞。
　　他觉得夏清和他是不一样的，夏清应该不会轻易加他的吧，温染心里想着。
　　周六下午，温染几度想要开口，可是刚叫了夏清的名字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终于在又一次温染的再一次欲言又止引发了夏清的烦躁。
　　“夏清……”温染弱弱的不知道第几次的叫了一遍夏清。
　　“嗯。”夏清的语调半扬不扬，不知道是陈述还是疑问。
　　“我……”对于社恐人来说，温染会心里发慌，这两天能和夏清走到这步就已经很尽力了，而且温染从来没干过管别人要联系方式这种事。
　　“嗯。”夏清依旧耐心的等着温染犹犹豫豫之后的话。
　　“算了吧。”温染感觉自己耳朵正在慢慢发烫，随即是脸。
　　“温染，”夏清终于还是变了脸色，声音也忽然低了下去，“你是不是真当我不骂你？”
　　“啊？”温染愣了一下，夏清刚开口要说话，温染就轻轻低下了头，小声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夏清张开的嘴一时间没发出声音，由于他低着头，所以他现在看不见夏清的脸，可能……很冷？
　　夏清的呼吸声在此刻变的明显，不一会他开了口：“你是不是被谁欺负了？”
　　温染：“？？”什么玩意？他没听错吗，夏清这么理解的？
　　服，温染沉默了，但这么让夏清等着自己回答又不是太好，他想了想：“没有啊。”
　　“你要是被欺负了立马跟我说，我给你打回去。”夏清刚才还明显有些气的，怎么现在又变的这么好心？温染忽然想起了初中的一件事。

　　初中时温染也坐在最后一排，有一天他同桌后背出了一些问题，所以请了一天假，温染当时很羡慕，但是他后背也没有问题。
　　有一节课温染坐在那吹着风望着窗外发呆，他初中班主任就过来了，缓缓坐在了他身边，而他愣是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温染不太喜欢听课，因为心烦，他发自内心的排斥，他其实完全能听懂，只是不愿意去听而已。
　　当他困了的时候，他决定趴着睡觉，当头转过来时，他余光看到了在自己身边的一坨……班主任。
　　目光在空气中对视上的那一刻，他心里想起来了一个词——一眼万年。
　　温染一时间沉默了，他不知道班主任在这坐多久了，错愕的是自己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干啥呢？”班主任率先开口。
　　温染牵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呼吸呢。”
　　“你就不能听听课啊？”班主任问，现在是上课时间，两人说话声音很小，但难免有人能听见然后回头。
　　“滚，转过去。”班主任大手一挥，指着前面几个转头的说，那几个人立马回头。
　　“你……这节课没课啊？”温染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实在不知道找什么话题了，所以只能明知故问的问了一嘴。
　　“你问的这不屁话吗？”班主任白愣了温染一眼，“别转移话题，回答我。”
　　“……不能，你肯定知道答案啊，那你这不也屁话吗？”温染说完被班主任照着后脖子拍了一下，温染捂住了脖子，微微低头，不想回答。
　　“滚，你别整这出，整的你好像挺乖似的，我都不好意思骂你了。”班主任捏住温染的脸把他的头抬了起来。
　　“六了。”温染说完班主任又说了些什么，温染断断续续的已经想不起来多少了。

　　既然温染的初中班主任都这么说了，那夏清应该也会这么觉得吧？
　　随便点点头，温染还是没有将心里重复了几十遍的话说出口。
　　“嗯。”夏清这个简略的回答里没包含着任何不爽的情绪。
　　夏清有时候真的很懂得分寸，他不会越界，就像这次。
　　温染松了口气，但同时心里有点不开心，夏清只要再多问一句他就老实说了。
　　温染再次抬起头，夏清正看着窗外，温染接着做卷子去了。

　　果然，夏清好像永远都是这么沉默着不说话。
　　这关系吧……实在进展不了就不进展了吧，温染也没有太多情绪，夏清可能也会在三周之后被调走。
　　至于夏清为什么在这边沉默寡言，或许是因为夏清不爱跟他这种人玩吧。

　　晚上是不用上最后的晚自习的，老师也不愿意拖堂，所以通常情况下都是晚六点半准时放学。
　　温染决定最后一次提加夏清好友这件事。
　　最后一节课，夏清在收拾书包，温染也在收拾书包。
　　两人在后面慢悠悠收拾的不亦乐乎，温染装了好多，都是作业。
　　再一看夏清……他在找什么东西似的把书桌翻的很乱。
　　温染默默的看了一会后发现夏清拿出一张纸，在纸上有他之前写的英语单词。
　　夏清又翻乱了桌面，虽然原本也很乱，终于在翻的更乱的桌面上他只拿了一支笔。
　　在纸上写了些什么东西后他把那块纸撕了下来。
　　然后夏清把纸……条，递给温染，不……或者准确点来说是夏清直接把那块破纸放在了温染桌上，没给他接受还是拒绝的选择，纸是背扣在桌子上的，温染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是夏清给自己的。
　　“干什么？”温染语气中带着好奇，手仍在忙着。
　　“给你的。”夏清说完温染收拾书包的手一顿，然后温染伸手拿起了那张狗啃纸片。
　　那是一串电话号码：潦草的数字搭配狗啃边纸片。
　　温染属实没想到，自己犹豫了那么久也没得到的东西竟然不费吹灰之力的拿在了手中。
　　“这……什么？”温染大脑快空白了，他像是麻醉一般反应慢了半拍。
　　……其实已经不止半拍了，得八百拍才能准确形容温染现在的思考速度。
　　“我电话号，能加我微信，也能给我打电话，我QQ被封了。”夏清说完尾音上扬，明显是话还没说完。
　　温染偏头看向夏清，接着听见面前歪着脑袋的某人开口：“小帅哥，加个微信吧。”
　　温染一时间没说话，最后他没说好，只是随意的“嗯”了一声，又接着收拾书包了。
　　但脸瞬间从白皙变成淡红还是出卖了他的心理活动，他抿着嘴沉默着不说话，其实要不是他故意压着，现在他得笑出来。
　　“不想要就算了。”夏清说完伸出手作势要拿走，温染一瞬间不知道怎么想的，直接伸手……握住了夏清的手。
　　这下温染大脑彻底空白了，他明明是下意识要护纸片，可他的手却直接握住了夏清的手。
　　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温染一整个无语，他竟然觉得夏清的手很暖和，可能是自己手凉的原因吧，温染想。
　　被握住的手也像滞住了一样，一动不动，两人就这么安静的……坐着。
　　不知多久后，边上本就有些嘈杂的声音瞬间被放大几倍，温染回过神来，收回手。
　　夏清这才不急不缓的也收回手，接着温染双手捂着脸沉默着低头坐着。
　　他脸红的发烫，夏清那边一直没反应。
　　当温染终于觉得不那么尴尬的时候，他缓缓把手放下，余光看见夏清侧着头看着自己。
　　身边突然传来一声不怀好意的咳嗽声，温染身体一抖，紧接着身边的那位又笑出了声。
　　温染没好气的转头瞪着他，接着他就听见夏清笑着说：“这么舍不得啊？那明天你要是觉得寂寞了就找我，我上你家陪你。”
　　“滚。”温染气笑了，夏清见了温染的反应后大笑起来。
　　周围很吵，夏清的笑声混在里面也不是很大。
　　“你笑什么！？”温染有点恼怒。
　　“好好好不笑了，”夏清说完又缓了一会才收了笑容，“我发现你也……挺有趣的啊。”
　　“……沉默是金，再说话你下半辈子挣不着钱。”温染甩下一句话之后扭过头去不看夏清了。
　　“那……我电话这么抢手，我卖联系方式也很挣钱啊。”夏清说完温染转身往夏清腰上挠。
　　“我发现啊……”温染一边挠一边说，“你不欠两句是不是就能死？”
　　“你松手。”夏清被温染挠的直笑，说完怼了温染一下，温染躲闪不及松了手。
　　夏清嗤笑一声：“小崽子，你跟我斗？”
　　“闭嘴，阴险狡诈。”温染说完伸手指着夏清，夏清举起两只手示意投降，两人沉默的收拾好了最后的那点东西。
　　其实只是温染收拾好了，因为夏清桌面上哪些东西还没塞进去。
　　慢慢的温染的脸不再感觉到那么热，他伸手揉了揉又看向窗外。
　　看窗外就一定要看到夏清的侧脸，他故意不去看夏清。
　　明明说好了不看夏清，温染只无意间一瞥，就瞥见了夏清嘴角微微带着笑的样子。
　　温染觉得自己可能是看错了，因为目光移到他脸上的时候他已经是正常表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