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憾》戏悲

5、第 5 章 喵

　　温染现在满脑子都是五个字：赶紧放学吧。
　　周围人越来越吵，两人这边倒是挺安静的，温染从开始的害羞慢慢转到了现在的尴尬。
　　还有五分钟，纪缄言最后交代几句，大手一挥一声令下直接放学。
　　全班立马沸腾，现在看上去就像养殖场，说优美点像动物园，形态各异的动物……不，同学们以赛过奥运记录的速度狂奔出教室。
　　温染不着急，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后面那个人也不着急。
　　平时……夏清不应该和姚宇那些人一起走吗？为什么今天没有？
　　温染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后面走的并不快的夏清微低着头眼神发愣，似感觉到了什么一样忽然抬高目光，恰好和温染对视上。
　　夏清脸上没什么表情，温染猜他可能是不开心了吧，毕竟自己先摸的人家手，要不……给他道个歉？
　　这时夏清嘴角微微一扬，他缓缓开了口：“看我干什么呀小帅哥，你不脸红了？”
　　这句话不说还好，说完刚走出门的温染差点倒下去，温染连忙把手上不轻的书包扔到走廊后窗台上，撑着窗台回了回神才回头径直盯着夏清。
　　“怎么还突然激动了？”夏清连忙去扶温染，但被他躲开了。
　　夏清被温染的反应整笑了，温染手撑着窗台看着夏清说：“你还好意思说？”
　　“我怎么了啊？”夏清反问。
　　“我不说你是真不要脸啊……”温染没忍住白了他一眼，“是不是你先什么话都往外说的？不然我怎么可能会脸红。”
　　温染最后一句话到最后语气都发飘了，其实夏清不说那些话，单凭握了夏清的手这件事，他照样会脸红。
　　“那你是不是干了吧？”夏清一句话让温染顿时不想再开口辩驳。
　　“哦。”温染打断了话题，提着书包就往外走，夏清看笑了。
　　“你笑什么？”温染回头问，夏清没反应，到了温染身边才摇了摇头，然后抢先一步走下了楼梯。
　　温染忽然心里有些烦躁，夏清总是让温染有那么一点点不爽。
　　出了教学楼，还没有打铃，前面同学陆陆续续有的已经走到校门口了，两人速度很慢，所以在最后面。
　　温染想快走两步去找前面的李赫他们，但是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直接就这么甩下夏清，他需要一个理由。
　　“你着急吗？”夏清这句话似肯定似疑问的说着，温染想了想，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先走吧，别忘了加我微信啊。”夏清最后说完温染点了点头，连句再见也没说就走了……但细想想其实夏清也没说再见。

　　书包随意扔到椅子上，温染本打算打两把游戏再说的，但转念一想他又拽过书包。
　　其实到最后收拾的那些东西他没太上心，因为他把所有心思全放在那事上面了。
　　将里面的书一摞一摞抽出后他稍微在床上归拢了一下。
　　一张纸片缓缓从两本书间滑落下去，温染从床上捡起来一看微微挑眉。
　　——那是夏清给他的联系方式，温染顿时又把兴趣转移到夏清的微信上了。
　　点开微信输入号码，一个人的名片弹出，温染犹豫了一下点了进去。
　　名字倒是挺普的，叫“抱抱”，头像……是一条黑色的狗，很丑，丑到难以评价。
　　点击添加到通讯录，温染这才想起来要填打招呼语，这是让温染很头疼的一个问题。
　　温染微信里的好友来源多是别人加他，他加别人的机会少之又少，但很显然，他并不是很想要这个机会。
　　温染想了好久，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写这个打招呼语了，最后他终于憋出来，点击上方弹出键盘，缓缓点下两个句号之后发送。
　　这就完事了，因为温染不知道说什么了。
　　接下来就是等着夏清加他了。

　　闲着没事他并不打算写作业，有闲心不如打游戏。
　　这时有人给他发来消息，是韫悸。
　　厨厨睡不醒：干什么呢？
　　虚妄：呼吸。
　　厨厨睡不醒：？滚［微笑］
　　虚妄：什么事啊？
　　厨厨睡不醒：没事……聊闲不行啊？
　　虚妄：……好好好。
　　厨厨睡不醒：你明天有时间吗？
　　虚妄：有啊，干什么？
　　厨厨睡不醒：陪我聊天。
　　虚妄：？你是不是神经病？
　　厨厨睡不醒：？你才神经病，你骂我干啥啊？
　　虚妄：正常人不应该因为想叫某人陪自己出去才问对方有没有时间吗？
　　厨厨睡不醒：……［微笑］
　　厨厨睡不醒：我脑回路奇特，怎么的？
　　虚妄：行行行不怎么的。
　　厨厨睡不醒：你写作业了吗？
　　虚妄：没呢。
　　厨厨睡不醒：……行吧，那你写完可以给我抄吗？
　　虚妄：？……咱就这么直接的把自己真实想法说出来了？
　　厨厨睡不醒：对啊，所以你可以给我抄吗？
　　虚妄：。行行行好好好是是是。
　　厨厨睡不醒：喵。
　　虚妄：你喵个蛋。
　　厨厨睡不醒：？滚［微笑］
　　然后温染不说话了，他打算去洗个澡，然后再考虑作业这个扫兴的东西。
　　温热的水从花洒中流出，朦胧的水雾很快笼罩整个浴室，不一会卫生间镜子上就蒙起一片清白。
　　一天的劳累随淋过身体的水慢慢淌下排水口，温染缓缓吐出一口气。
　　水仍然源源不断的流出，衬得温染的皮肤显现出了一种冷淡的苍白，可脸却出现两分相较于皮肤而变得更加粉嫩的红润。
　　骨节分明的手原本就给人柔弱无力的感觉，此刻这种感觉变得愈发明显，他突然在一瞬间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腿已经站不住了，他顺势往下蹲去。
　　呼吸缓缓加重，他有些喘不上来气，水雾依然朦胧，他仿佛置身于修仙世界里的古林，伸手拍了好几下才把花洒关上。
　　怎么回事，又来了，温染心想。
　　其实温染已经经历过很多次这种情况了，每次都是同样的喘不上气，每次都是同样的耳鸣和心慌。
　　他之前有试着去寻找原因，可是他找不到，但他也不愿意去找信婷，他觉得找信婷是个麻烦，即使她是自己妈。
　　温染逐渐回过状态后已然没心情再洗澡，于是随便冲两下就简单的用洗发水和沐浴露洗了洗身体，接着关了花洒走出浴室。
　　回到房间他坐到窗边，额头上的头发尖悬挂着几滴水，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自己坐在窗边的影子。
　　温染随便扒拉两下头发就没再管，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夏清没加自己。
　　嗯……夏清是死了吗？温染心里已经在默默的为夏清上香了。
　　算了不管他了，温染打开游戏，刚想玩又没了兴趣。
　　明明不到三分钟，他放下手机，望向窗外，对面那栋楼很多屋子里还亮着灯，温染心里轻轻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在哼什么。

　　窗外其实没什么，只有一清幽悬月挂在远边，楼下路灯很亮，可是照不到上方，楼房明明不高，却怎么也照不全整栋楼，路上偶尔有零星几个人活动，大多数都是匆匆走过。
　　不知道看了多久，对面那栋楼已经没有几家还亮着灯了，温染一个翻身下床关灯飞扑回床上的连套动作一气呵成。
　　他懒得写作业，明天再说吧，学习这件事在有的人心里很重要，但到了温染这里它得排后面。
　　温染觉得最重要的事是……呼吸。
　　可能正常人并不会把呼吸当作头等大事，因为无时无刻都会呼吸，可温染不这么觉得，因为他每天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重要的事是发呆。
　　他很喜欢发呆，尤其是上课，有时候听烦了就对着窗外发呆，有一次纪缄言说他悲春伤秋，可是……他会悲哪个春呢？
　　至于写作业，应该得跌出前十。
　　屋内一片黑，到也能看到五指，温染从床上摸到手机，然后开始刷视频。
　　他如果不知道干什么了就会刷视频，虽然……没用，但是温染也想不出来什么事来代替刷视频。
　　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一声闷响，温染感觉窗台上有一瞬间闪出了一片白光，他坐起身来。
　　外面没什么变化，他突然出神，这时再次响起雷声，温染低头看了一眼天气预报，一个小时之前是晴，现在是中雨。
　　这天气预报怎么这么善变？温染还是挺喜欢雨天的，带着雨滴的风让人凉快，但大多数时候他会感到不开心，后来慢慢就习以为常了。
　　外面又打了几次雷之后地面响起了水滴落地的声音，淅淅沥沥的慢慢变成接连不断。他沉默的看着外面，窗外屋檐挡着雨，玻璃上只偶尔有零星雨点随着风刮到上面。
　　他缓缓抬起胳膊打开窗户，听着忽远忽近的风声和不时响起的闷雷，雨滴似鼓槌敲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风顷刻间钻进屋里，不到几分钟就包围了温染，他冷，但是他不想动，所以他就那么静静的坐着。
　　直到实在冷的受不了的时候，他才起身关了窗户，然后直接倒在了床上。
　　困吗？不可能困啊，快被风吹透了，但他也不知道干什么了，只能无意识的盯着黑暗中的某个点兀自发呆。
　　温染感觉自己明明没有发多久呆，可是在某一瞬间他轻轻眨了一下眼，就在顷刻间他的眼皮就已经快撑不起来了。
　　胡乱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五十了，温染关上手机给手机充了电，拽过旁边的被子后就胡乱进入了梦乡。

　　崭新假期，但温染不知道干什么，不想荒废而过，但又无法制定计划并且按照规划行事。
　　温染超级超级讨厌按照计划办事，因为他已经彻底习惯自由了，他觉得计划这个东西是在禁锢他的行动，这让他很不爽。
　　下过一场雨之后的清晨空气变得潮湿，早上起来后温染看向屋外，阳光透过客厅的窗户折射到客厅的地面上，几只鸟意义不明的在鸣叫。
　　他缓缓坐起身，抓过手机看了一眼，有人给他发消息。
　　算了一会再说，现在才六点，他又躺回去了，可他睡醒之后再想睡就很难再睡得着了，不一会他的额头就渗出一丝汗珠。
　　他再一次起身，然后把窗户打开了，这开窗户的一瞬间，一阵清风夹杂着清凉的湿气铺面而来，温染直接清醒了大半。
　　睡意彻底全无，温染下床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眼睛，看着面前的作业他缓缓翻了个白眼，才放一天假，留这么多卷给谁看呢？
　　但也不能晚上去学校抄吧？可能来不及，手已经老实且迅速的翻到快对APP了，真是个明智的选择，温染会心一笑，拿起笔开始……糊弄。
　　自从看见夏清是如何写作业的之后，温染也懒得写了，虽然在没和他当同桌之前也不认真，但他也不至于糊弄，起码作业准确率也有一半。
　　现在作业直接抄，也不管自己会不会，抄已经是温染对作业的最大底线了，其实他也可以选择瞎写。
　　抄起来其实很快，但是为了能让韫悸看清字，他得写的能看出来是个什么字，这就比较耗费时间了。
　　抄完所有卷子已经八点了，至于语文抄写……他从来不写，因为他滥用职权。
　　有人在班级内部做了个小调查，调查内容是“哪科课代表最腐败”，结果非常的统一，全都倾向语文课代表，也就是温染和曲念身上。
　　其实曲念还好，主要是温染，温染凭借自身手里的权力硬扛着语文老师的压力开了不知道多少次后门，至于其他科作业，他要是不想写跟当科课代表说一声就行。
　　从上到下哪有一个是正的？温染深知这一点，所以他完全可以不交作业。
　　但是情况大多数是不允许的，因为韫悸，韫悸老想着要答案，温染其实想把总答案直接塞给她让她自己看去，但是温染凭借直觉来看，他觉得韫悸这么懒一定不会整。
　　拍完照给韫悸发过去之后他才想起来早上看的时候有人还给自己发消息来着。
　　他拿起来一看……夏清同意自己的好友申请了。
　　抱抱：？
　　虚妄：？哎不是
　　虚妄：你让我加你微信啊。
　　抱抱：你谁啊？
　　虚妄：……你同桌。
　　抱抱：啊啊啊温染。
　　虚妄：？。6
　　不是……夏清你是不是神经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