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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是一场梦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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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两人仍是没什么交流,温染想起夏清在那边的时候也不怎么说话,便没太在意。
温染看着远方冷冽秋风吹过的树叶,他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的不开心。
最近一个词频率较高的出现在温染的脑中——莫名其妙。
细看这个世界真的很莫名其妙,自己最近经常莫名其妙的不开心,作业莫名其妙的忽多忽少,天气也莫名其妙的突然变冷。
还有……夏清莫名其妙的成了自己的同桌,温染懒得再多想了。
回到这烦人班级后温染打开了窗户,风确实冷冽,但并不是很猛,只是轻轻飘飘的让人慢慢变冷,后排空气顿时顺畅了不少。
“温染你要冻死我们啊?”李赫在边上问,温染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后才关上窗户。
回头看去,李赫仍在不解的看着自己:“怎么了这是……失恋了?”
“滚吧你。”温染盯着李赫的眼睛想了想,嘴角忽然挂出一丝笑:“宝贝儿要不要我给你暖暖?”
李赫明显愣了两秒,接着被调戏的怒火缓缓涌上心头。
但他仍然保持着笑容:“你滚过来再说一遍。”
“不的。”温染轻轻偏了一下头,笑的很灿烂。
李赫没再理他,又接着回去写卷子去了。
温染依然心不在焉,同时在心里暗暗吐槽李赫大概是学出了什么病,他拿出纸胡乱的画着,当回过神时温染发现自己画了只猫。
他把纸揉成一团,然后起手往外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扔到了窗外。
“哎!”前门口一个人声音比较大的喊了一声,温染的手已经收回,正盯着窗外发呆。
这一嗓子整的温染差点也想跟着那团纸一起下去,他满脸怨气的转过头看着前面,没太多人,但他在里面看见了纪缄言。
纪缄言的目光也正放在他身上,然后纪缄言笑了:“你去捡回来去,人家别的班的同学们的分担区你就这么给制造垃圾?咱班分担区
还行,但你有想过如……”
“行行行纪总住口吧,别传播您老的孔子思想了,我这就去捡。”温染说完忙不迭的跑了。
一边下楼温染一边想:二楼,一小团纸,轻风,砸不死人为什么让他捡回来?
走到楼下,温染站在教学楼大门边思考人生,他发现了一个问题:纸呢?
纸白色的,路面黑色的,两者这么极端的反差明明能让温染很快发现它的。
可它竟然凭空消失了,温染打算将此事列入到“中国百大灵异事件”中去。
算了不找了……爱谁谁吧。
转身刚要回去,边上就传来一个口哨声,很近,温染回头看去。
夏清,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他有种稚气的天真,温染没想到是他,愣了一下。
“哟,干啥呢?”夏清随口问,脸上带着不明显的笑容,温染有点无语。
这事真的不是很好意思说,两人一起缓步向楼里走去……还有身边这几个看着不是什么好东西的人。
温染想了想终于打算说出来:“我顺窗户扔出去一张废纸,被纪缄言看见了,他让我捡回来。”
夏清低头看了一眼温染的手,再次抬头时他实在没忍住笑了一声:“那……要是捡不回来呢?”对啊,捡不回来呢?
“那……那我回桌再做一个。”温染说完夏清笑了。
夏清这个笑很张扬,嘴角弧度好看,带着肆意的感觉。
“用不着,你这么回去他也不说什么的。”夏清说完温染愣了愣,点点头。
很快到了楼梯口,夏清边上有人已经跟他打了招呼往上走或者往右走了,不出片刻边上只剩了夏清温染和姚宇三人。
夏清从正门走,温染……一个人走后门。
两人一同回到座位,在外面感觉还不明显,这时他忍不住咳了两声。
一股劲很强的烟味正爆破在温染的鼻子里,他索性闭上眼睛,同时也没了呼吸。
“你刚才怎么不咳嗽?”夏清坐下后问。
“啊?”温染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很快他就想起来了,“刚才……风大,闻不到。”
温染嘴上回答着,心里却在严重怀疑夏清其实一天中午能抽半盒。
“嗯。”夏清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温染觉得无趣,但他又想起了一个问题:夏清究竟是怎么来到这的呢?
更准确点来说,纪缄言派夏清来的目的是什么呢?
温染平时很不警惕,甚至平时写点什么东西还是说话也根本用不上“警惕”这两个字。
但是自从夏清来的那一刻开始,温染身体的大部分能量全都用在了胡思乱想上,虽然之前也爱胡思乱想,但现在有一半的想法全都指向属于它们的源头——温染的好同桌夏清。
而他对夏清的态度如今从不太好变成了有点复杂,温染形容不太出来。
夏清很凶,他会打人,而且还是动不动就动手的那种,但他还没有动过温染;夏清很乖,他会老实,上课他会默默的睡觉而不是去打扰温染或者别人的学习;夏清很欠,他会嘴欠,时不时就把别的女生整的又气又笑;夏清很弱,至少……看起来很弱,老实的时候乖乖巧巧看起来柔柔弱弱的。
夏清或许……不是那种坏到骨子里的人?温染其实在一瞬间确实想着跟夏清试着交流,但现下没有机会。
下午下课夏清出去,温染坐在班级里没动。
夏清出去干嘛?打架?骂人?抽烟?不是……怎么一件好事没有?
温染甩了甩头,想把脑子里的无限想象扔出去,他为什么总是多想夏清的动作呢?
“不是你抽什么风?”郝航转头带着看精神病的目光看着温染。
“没,没什么啊。”温染突然甩几下的后果是现在有些晕,他说话有点费劲,先是一个普通否定,再接着是一个程度较深的否定。
郝航没再多说什么,回头又去钉英语卷子去了。
不愧是好学生,温染心里感叹。
郝航班级第一,李赫班级第二,不过两人经常轮着当第一,只是这次轮到了郝航而已,年级前十也从不缺二人。
至于温染……慢悠悠逛在第四,年级能在六七十左右。
这个班差距比较大,第一第二都是年级前十,第三直接掉到前五十,但是不高于四十,第四就是温染,只有区区六七十了,不像一班,温染的一个朋友就在一班,她年级九十多,但是班里只排到了第十一。
温染当时听到她说到排名的时候心里已经感受到了明显的差距。
弱者群中的强者,再强也没什么用,在温染心里,他其实一直没将学习看的太重要。
即使是抱着不重要的心态,他依然除了学习好以外没有任何一点好。
啊……有好的,打游戏,然后……没了。没了?没了。
他的生活能力几乎约等于零,洗衣服?不会。拖地?不会。叠被?不会。
那就更不用提做饭和洗菜之类的了,那对于温染来说更难。
温染是朵白花,一朵一尘不染的小白花,反复风一不小心吹大了或者雨一不小心下多了他就会坏。
他从小到大什么活也没干过,啊其实还是干过的,扫过几回地,但扫完之后……和之前的地没什么两样。
啊,说起来还是有区别的:没扫叫“没扫的地”,扫了叫“扫过一遍的地”。
想到这里温染就被自己给傻笑了,郝航再一次看向他:“看来你真是已经病的不轻了。”
“去你的。”温染笑骂道,扬手甩过去两张正躺在桌子上好好的语文卷子。
无辜的语文卷子被甩到郝航桌上,又被郝航给扔了回来。
什么语文卷子?他语文课代表怎么不知道?
拿过来翻到正面一看,是新发的单元套卷,这是语文老师的几十年教育经验积累出的精华作品之一。
温染大致看了一眼没再说话,开始专心致志的答卷子去了。
几道选择题差不多看一眼就能带出来答案,看起来还是比较简单的。
不一会夏清回来了,眼镜上挂了一层薄薄的白雾,似乎心情不太好?
夏清走几步径直回到座位,坐下时他忽然开口:“你是不是在背后说我什么了?”
温染一下愣住,他一时间真的有在思考,他说夏清什么了吗?
“没有啊……”温染语气发飘。
“真的?那我听别人说的啊。”夏清又问,温染更迷茫了,自己说的过夏清吗?
和杨哲跟孙江那两次算吗?他要如实说吗?那夏清会不会生气啊?会不会打自己啊?
“我……”温染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夏清笑了。
一直低着头的温染听见一声笑后抬头看着他,又是那种张扬的笑。
夏清好像一直很张扬,他带着开玩笑的语气说:“骗你的,没人跟我说你在背后说我。”
温染松了口气,神经病啊。
“就是诈诈你,不过……”温染松到一半的气又吸了回去。
“你又干什么?”温染问。
“你这语气和表情吧……好像是在背后说过我呢……别让我抓住哦。”夏清的语气依然没变,温染却有些紧张。
“真没有。”温染开口。
“哦,我希望最好是,因为我最烦谁在背后说这说那的。”夏清哦了很长一口气,中间不间断。
嗯……这下又加了个形容词:狡诈。阴险倒是说不上,就是狡诈。
温染看夏清在写英语默写后的改写,便没再多说什么,接着低头写卷子去了。
语文卷子其实没什么好写的,阅读题稍套两个答题模板就有无穷无尽的分数等着。
古诗题随便写的,就是课外文言文能费点脑子,平时作业还不用写作文,所以其实真没有什么好写的。
上课依然枯燥无味,韫悸一走仿佛把温染的心也给勾走了。
他现在只是个孤孤单单可可怜怜无依无靠的空壳罢了。
灵魂正随着外面的风吹去远方,温染听到了外面鸟的自由叫声,他又一次想念起和韫悸的那两周同桌的日子了。
很来之不易,想珍惜又走的遥不可及。
温染看着边上的发呆夏清,很快注意到了上面的一根……翘起来的头发。
夏清正微低着头,那根头发晃晃悠悠的很显眼。
温染抬起左手食指,清白消瘦的手指与黑色的头发,形成鲜明的反差,他压了压夏清的那根头发。
夏清转过头,眼里带着出神,他看着温染:“干嘛?”
“你……头发有根……呆毛。”温染说完夏清“哦”了一声后没再开口说话,又把头转了回去。
温染倒是有些忍不住了,几天来的不爽和韫悸莫名其妙的走后的委屈冲上温染的心头。
“你上课怎么不说话?”温染的语气里明显带着一些压抑的质问。
夏清听了之后又转过头,对上了温染微微发红的眼睛。
不知道夏清在想些什么,温染见他不说话就更不爽了。
“我为什么说话?”夏清被整的明显语气也冷了下去,“你冲我不爽什么?”
“为什么纪缄言让你来?怎么就是你不是别人呢,你对我爱理不理的,我错哪了啊?”温染没忍住,声音有点大,前面有几个人往这边看了一眼又转过头去。
夏清沉默了,只是静静地盯着温染,良久夏清开口:“纪缄言让我盯着点你上课别说话。”
顿时温染的情绪一下被切断,剩余的部分如潮水褪去般再一次缩回去,像前几天那样。
连带着想要说话的欲望,一并消失了,温染现在只剩下不断压制情绪后的疲惫和不开心了。
“哦”了一声后他又把头低了回去。
可有一句话已经到了舌根,他憋了很久,这句话他不确定夏清会怎么回答,可他越憋越想说出口:“夏清。”
“嗯?”夏清也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
“那……那我上课和你说话可以吗?”
夏清明显愣了一下,错愕的转头看过来,却看见了温染更红的眼睛和隐隐的泪光,没来得及说话温染又开了口:“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听完后夏清沉默了一会,但这次温染没再不耐烦,反而是对着夏清的目光并等着他的回答。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夏清最后只说了个“好”字,然后两人同时沉默。
温染的虹膜微微一颤,然后嘴角忍不住的微微上扬,夏清也笑了笑,然后就趴回去睡觉了。
温染啊温染,温染自己想,你怎么还把自己倒贴了呢?
夏清在想什么温染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脸越来越不舒服。
摸了一下后才发现自己脸烫的可怕,温染把头埋进了臂弯里,然后左右慢慢蹭了蹭。
这是温染人生中第一次主动迈出和他人关系的脚步,更何况还是第一步。
在那一刻温染仿佛拿到了统治天下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