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高手》解月归

9、伸手 他需要找到

　　褚会问孟曦同是不是心中已经有了人选时，孟曦同是想说吴沨的。因为他撞见过奚柯渡问吴沨钢琴老师的事情，会乐器，而且是小提琴的传统搭配钢琴，同时看起来还常练习——吴沨实在是一个看起来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但他和吴沨熟到能张嘴提这种一听就很麻烦的需求的程度了吗？更何况吴沨当天下午才和他提了要全心准备竞赛，与其说出来被拒绝，不如根本不说。
　　上午竞赛班共同上课时，孟曦同有意无意看了吴沨好几回，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
　　“你是不是有事问我？”上午的课结束时，吴沨终于忍不住问道。
　　“没。”孟曦同面无表情地看了回去。
　　“噢——”吴沨一脸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看着孟曦同径直起身出教室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
　　孟曦同手插在校服衣兜里，手心紧贴着那包藏在口袋最深处的烟。文化周的事不急，与其现在纠结这个，不如好好想想怎么保持住昨晚上如有神助的刷题状态。
　　当他靠在校外旅馆后巷的墙上，再一次看着口中喷吐而出的烟雾缓缓上升时，他觉得自己的头脑仿佛蒙上了一层轻薄的雾，雾的那一边是前所未有的清晰。他忽然不知道让他思维突然澄澈起来的是傍晚的那支烟还是吴沨抓着他在微雨里奔跑的那几步，可他也没精力控制变量一一验证了。
　　他安静地把手里的烟吸完，纸卷的最后一粒火星明明灭灭几次后最终偃旗息鼓，忽然有一种无法抑制的冲动刺激着他，让他从口袋里五光十色的小盒子里再抽出第二根点燃。
　　他一贯以来的理智让他对这种生理性的欲望感到厌恶，他素来对一切会成瘾的东西敬而远之，可此时此刻的他却是真切地需要尼古丁带来的刺激。他知道自己不能上瘾，可内心里的某一个自己却叫嚣着对一个被他自己招致而来的怪兽屈服。
　　他抿了抿嘴，对着重新掏出来的烟盒看了许久，最后还是重重地原封不动塞了回去。
　　仲春的席川还不算回温，中午时分也称不上热，孟曦同小跑着回了学校，绕着操场一圈圈地慢跑。
　　虽然天气还挺适合运动，但显然除了孟曦同鲜少有午饭时间突发奇想来跑步的怪人。此时偌大一个操场几乎只看到他一个人，风随着步伐掠过他耳际，孟曦同觉得自由。
　　忽然，他被人从后面拍了一把肩膀，他慢下步子回头，来人是吴沨。
　　“呦，跑着呢。”吴沨调整步速和孟曦同并排，“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没事中午跑步呢。”
　　吴沨鼻子灵，闻到了被风带起来的浅淡的烟味。
　　他自己没有抽烟的习惯，但这味道他倒是挺熟悉，过去在兰湖读书的时候厕所和后楼梯间全是这味道。可他此时闻到的味道比他先前无比熟悉的气味淡很多，被风带起来时甚至有一些好闻。
　　“是啊，闲着也是闲着。”孟曦同笑笑。
　　烟味是从孟曦同身上传出来的。
　　吴沨忽然意识到这可是孟曦同，这里可是席川一中——连架都没打过的好学生和全国闻名的好学生聚集地。他的第六感在某一些瞬间可以媲美某些犬类，他心里有个警示灯“哔”地一下亮了，告诉他孟曦同身上可能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他隐约觉得孟曦同正在滑向某一个深渊，眼前笑着的男生好似有着破碎的征兆——他需要找到一个切入点，他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忽然，他灵光一现。
　　“哎，说真的你一上午在教室到底想和我说什么？”吴沨搭上孟曦同的肩膀，强行拖慢了他跑步的速度。
　　“都说了没事。”孟曦同搭着吴沨走了两步，暂时没把他掀下去。
　　“别装啦，我刚问了褚会姐姐，她都告诉我了。”
　　孟曦同僵硬了一下，但很快想起他压根就没和褚会提起过吴沨和器乐表演相关的任何话题，这句话显然就是吴沨在诈他。
　　“叫谁姐姐，你比她小吗。”孟曦同平静道。
　　“不知道啊，只是感觉她身上有一种很奇特的姐姐味道。”吴沨笑了两声，旋即接着说道，“刚刚我提褚会的时候你有一点点愣住了哦，那我斗胆猜事情和她有关吧。”
　　吴沨接着推理道：“如果有事情和她有关，又和我有关的话——是不是你们社团文化周汇演出节目想让我帮忙？”
　　“啊？”孟曦同这回不得不震惊地看了吴沨一眼，这人这是怎么猜到的？难道他今上午表现有这么明显吗？不应该啊。
　　“我的回答是完全没问题，排什么节目，和你排吗？”吴沨看着孟曦同，诚恳道。
　　孟曦同眨了两下眼睛，从刚刚吴沨仿佛柯南在世的结论推导中回过神来，道：“……的确之前有想过拜托你，是和我排节目，钢琴小提琴二重奏，曲目无所谓。”
　　“之前有想过应该现在我还在考虑范围内吧？”吴沨说，“那就这么定了？”
　　“行，拜托了。”孟曦同点头，他还是没耐住好奇心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这件事的？”褚会应该也没死马当活马医到，在班上随便拉个人就问人能不能上台演出吧。
　　“很简单啊。”吴沨道，“已知这事跟褚会和我有关，是你来出面和我讲。假设是学习相关的事情，已知我和你们又不是一个竞赛组的，那么只能是高考相关的事情，这样作为学委的你和我讲就行，不会有褚会什么事，这个假设不成立。又已知褚会是咱们学校哪个音乐社团的干事来着，又又已知最近文化汇演要报节目，又又又已知你知道我会弹钢琴，可得想把我借走出节目——证毕！”说罢吴沨抬手打了个响指。
　　放在平时孟曦同估计就对吴沨这一番做作的动作翻白眼，然后毫不捧场地走开。但此时此刻他想到接下来还得仰仗吴沨合作出节目，于是只是把吴沨环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扒拉开，无奈道：“好了吴天师，不如想想报什么曲目吧。”
　　“咦，之前不是叫吴大师的吗，怎么突然吴天师了。”
　　“给你升个级还不好吗。”孟曦同抱着臂在操场上溜溜达达走着，吴沨亦步亦趋跟在他旁边。
　　孟曦同自己也没注意到，好像谈话间，他早上对吴沨这样那样的顾虑都变得没有道理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