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高手》解月归

8、人选 “我再想想

　　这天晚上孟曦同题做得出乎意料的顺，课本放在一旁从头到尾都没翻开过，就着习题册一路往下写，直到褚会拍了拍他，他才猛地抬头。
　　“走了，一会寝室熄灯了。”褚会站在座位上，把课桌中间摊开一本叠一本的书一一合上，分门别类地放到堆在书桌左右的几大堆书里。
　　孟曦同这时才注意到，前桌的罗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转头环视一眼自习室，A组自习室此刻已经被他和褚会包场了。
　　黑板正上方的挂钟不知不觉地悠悠指向了十一点过五，窗外静得可怕，除了褚会收拾东西的窸窣声只能听到昆虫的鸣叫声。
　　“我对完答案就走了。”孟曦同道，抬手在自己的书堆里找解题指导。
　　褚会直接在自己的书里摸出来了一本给他，径直说：“有机化学吧？刚好我的放在上面。”
　　“谢了，我对完放回去。”孟曦同接过来，又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褚会，但褚会显然没有走的意思。
　　“我等你对完一起下去吧，刚好有事和你商量。”褚会胳膊撑在书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孟曦同。
　　放在以往孟曦同会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他和褚会认识快五年，等对方写完作业一块去某处的经历不胜枚举。别说看着他对答案了，这么多年来，他俩交换改对方的习题没少改过。可这回孟曦同却感到一丝微妙的不耐，也许是因为他最近的状态太差，而他不愿意把自己一塌糊涂的学习状态□□地展现在褚会面前，这对他来说太不甘了。
　　褚会一向率直，没注意到孟曦同与以往的不同，更别提想到他心里的那一番纠结。她只是不解地说：“怎么了？还在上一个心流没回过神？”
　　“没事。”孟曦同朝她笑笑，与平常一样地翻开了解题指导，跳过解析直接翻到答案汇总。
　　破罐破摔吧，他想。
　　“孟老师，已臻化境！”褚会下意识地张嘴，然后飞速列开一个笑容，拍了拍孟曦同的肩膀，“我听说有机化学在席川大学都是百分之三十的挂科率，你这几页题一个没错是不是有点夸张了啊？”
　　褚会鼓了两下掌，被孟曦同一半震惊一半无奈地按住。
　　他自己也没想到突然做题状态这么好，白天还算个速率算一个错一个，晚上怎么写有机这种又要背书又要算数的老大难科目，连气体符号都不见得漏标。
　　孟曦同长舒了一口气，站起来把解题指导递给了褚会：“走吧，今天状态太好了。你之前要和我商量什么事？”
　　“噢对，说回这个。本来晚休回来就要问你，被他们那群人一折腾给忘了。”褚会笑笑，她从自习室课桌间狭窄的过道里走出来时本来跟在孟曦同后面，此时三两步快步走了上来和孟曦同并肩，“你还记得你是古典音乐社的成员吧？”
　　“嗯，怎么了？”
　　孟曦同因为会拉小提琴，刚进一中就被热衷古典乐的褚会拉进了古典音乐社。不过社团活动素来和他没什么太大关系，一方面竞赛加上日常学习就已经够忙了，再加上他又不是褚会那种对这些需要社交的活动充满热情的人，故而基本上只是在社团挂了个名，他的任务差不多在入学那年的秋天陪着褚会去填了张申请表就结束了。
　　“下个月文化周你可不可以代表我们社团出个节目？”
　　“四月了还有文化周？”
　　“本来去年九月就要办文化周和社团招新了，但当时不是禁止聚集吗。”褚会给缺乏常识的孟同学解释道。
　　“但为什么让我去？”孟曦同百思不得其解，毕竟社团活动他统共没去过几次，除了褚会他基本上一个古典音乐社的人都不认识。
　　“我们社也没举行过几次活动，大家其实都不太熟。”孟曦同是什么人她褚会还不知道吗，重度脸盲患者，且对一切社交活动都不热衷，但这人对熟人是真讲义气，说动他还得打熟人牌，“但安排节目的任务给我了，就当帮我个忙啦。”
　　刚刚写题难得的顺利让孟曦同心情还不错，他看了褚会一眼，正好对上褚会殷殷期盼的目光：“……行。但你自己为什么不出节目？”
　　“我要上也行，但主要是最好你要上。”褚会诚恳道，“因为文化周汇演和社团招新是一块的，你吧，又恰好生得有几番姿色。”
　　孟曦同对褚会要出卖自己色相的行为表达了极大的不齿，笑骂道：“去你的。”
　　褚会飞快跑了几步，摁住快步下楼试图逃离她的孟曦同：“说好了，你上去拉琴！”
　　“我独奏吗？”孟曦同躲开褚会的手，转过身看着她，倒退着下了几步台阶，“我很久没拉过琴了，独奏可能要露怯。有人能给我垫垫吗？”
　　褚会收起了去抓孟曦同的手，正经思考道：“也不能我上去给你垫，双小提琴，而且我也不太练琴，两把小提琴车祸起来更难看。”
　　“只能两个人吗？论单个练习时长的话，我觉得大家可能都不太有空练乐器。”孟曦同出着主意，“不能整个社团一起上吗？哪怕一两个成员失误也不影响效果震撼吧。”
　　“大合奏要时间排练！”褚会道，“平时社团活动都很少了，再多来几个你这种不参加活动的人，凑合奏很难。”
　　“呃……”孟曦同直白道，“那我们社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这可是古典乐诶！当然有存在的必要！”褚会大声维护着古典乐的荣光，“不就等着这次招点积极的新人进来充实社团吗。”
　　“要会乐器，还要平时有空练习……”孟曦同低声念叨着条件，突然灵光一现，道，“能请外援吗？”
　　“校外找人？那不成买节目了吗，不行不行。”褚会连忙摆手。
　　“不是，我说校内的其他学生，应该不是古典音乐社的。”孟曦同无奈道。
　　“校内应该……行吧？大不了报节目再挂上对方社团的名字。”
　　孟曦同抿嘴想了一会，点头。
　　“看来你有人选了？”褚会八卦地笑道。
　　“我再想想，之后和你商量。”孟曦同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