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高手》解月归

7、交谈 有人对我说

　　临近七点的天空被染成一种瑰丽的橙黄色，万事万物都镀上一圈金边。散落在校园各处的人仿佛落日沙滩上金色的细沙，被一双无形的手收拢起来，纷纷归位到火柴盒似的教学楼里。
　　竞赛班只有早自习和上午的课在逸夫楼一楼的教室一起上，下午和晚自习都是各去各的竞赛小组，但小组自习室也都在逸夫楼。孟曦同即使觉得和吴沨没有熟到一起上下学的关系，此时也不得不一块从校门口往回走。
　　“你……”孟曦同搜寻着话题，刚刚在校外的巷子里发生的事情太奇怪，但本着他非礼勿问的原则，这显然不是一个好的话题，于是他只得干巴巴地说道，“刚刚那根钢管丢得还挺利索的。”
　　“丢钢管跑回来很下策啦！”吴沨手插在校服外套口袋里，动作轻快地走在孟曦同旁边，“因为他们人太多了，而且不太确定你会不会打架，不然我能和他们直接干起来。”
　　“你还打算打起来？”孟曦同皱眉。
　　“看来我猜对了，你确实没和人打过架对吧？”吴沨笑了。
　　“看来你很熟练？”
　　“肯定啊，初中没少和人打架。我初中在老家兰湖读的，那边没这种氛围，一中这种全是学霸安安静静读书的地方我之前说实话想都没想过。”
　　孟曦同笑：“想都没想过但你还是在这里，你不会交建校费进来的吧？”
　　“我肯定考过来的啊！我初三那会发愤图强，初中物理竞赛特招进的一中。”吴沨理直气壮道。
　　“原来一中还有这魔力，能让不良少年改邪归正。”孟曦同道，“一中今年能把你写进招生宣传。”
　　“我认同。”吴沨附和道，继而解释说，“其实我当年就是来了一趟一中，觉得校门口的石碑上刻的不是那些遥不可及的伟人，而是校园里的学生——我还挺喜欢这种感觉。”
　　孟曦同听到这一句，似有所感，他刚想说什么，吴沨就接着说道：
　　“其实你最开始想问为什么我会被人堵在巷子里吧？”
　　孟曦同被点破了也没有犹豫，坦然承认：“对。怎么话题跳到这来了？”
　　“这就给你绕回去了——他们是九中的学生，我之前一直给他们卖月考答案。他们在考场上拍了题传出来，我做完给他们发回去那种。他们题还挺简单，赚这钱不难。但现在我不想干了，他们就不干了。”吴沨无奈地耸肩，“我现在看褚行，觉得搞竞赛才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吧。竞赛搞好了奖金也有了，好大学也有了——所以我目前觉得现在搞钱毫无道理，把自己搞上校门口那块碑才是最合适的。”
　　“嘶，你这搞来搞去的。”孟曦同吐槽道，脚步不知不觉跟着吴沨变得轻快了起来，“你很缺钱吗？”
　　“一般缺吧。”吴沨随口答道，看起来不欲多说。
　　席川一中校区不大，转眼间他们已经走到了逸夫楼的楼梯间。透过楼梯间的窗户能看到楼另一侧的篮球场，看到有同学正在把篮球场上的便携式羽毛球网收起来摆到场边，吴沨问：“这事我发现很久了，但一直没和人提过——为什么一中没人打篮球？”
　　“据说是一中的老学长流传下来的规矩？”孟曦同跟在吴沨后面从窗户口往外看了一眼，“好像很多年前有个化学组还是物理组的学长打篮球把手打伤了，之后一直没办法做精密仪器操作，和国奖失之交臂，从此以后就没人打篮球了。不过我初中在附中，那边也是竞赛强校，但没听说过这规矩。”
　　“啊——好想打篮球啊。”吴沨边走边伸了个懒腰。
　　物理组在三楼，化学组在四楼。三楼楼梯口，吴沨往外走，孟曦同接着上楼。
　　“对了，”吴沨刚迈出去一步，忽然转过头叫住了孟曦同，没头没尾地说道，“其实我当年发愤图强考一中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有人对我说过，只要确保自己是一直往前走的，那就总能走到我想要的地方。”
　　“嗯？”孟曦同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出于礼貌答了一句，“那很好啊。”

　　孟曦同进化学A组自习室前就觉得有点怪，推开门时这种怪达到了顶峰。
　　——教室里的灯全关了，几乎所有人都站在教室中间，罗朗在人群中举着一根冒着幽蓝色荧光的大试管，一大帮人围着这根试管朝圣似地怪叫，只有褚会一个人坐在人群外面，一脸嫌弃地回过头看其他人闹。
　　“这在干什么？”孟曦同站在过道上，看着这群莫名快乐的人，弯腰问褚会。
　　“就一个鲁米洛荧光还配得不太对，也不知道这帮人兴奋什么劲。”褚会摇头。
　　“会里夫人，这是因为你水平太高啦——”罗朗大笑道，“鲁米洛荧光明明就是很高端的操作了！别说，是不是姓褚的人都特别强啊，我要是现在改姓能不能也闭眼拿保送。”
　　“闭眼做梦差不多。”孟曦同笑着怼了一句，刚想从褚会身后进座位。褚会却突然转身坐正了，一言不发地从抽屉里抽出草稿本，在练习册上随便挑了道题就开始做。
　　孟曦同不得不又绕回去从另一侧回座位，顺口说道：“我有点信你之前的那个说法了。”
　　“什么说法？”褚会头也不抬地说道。
　　“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褚行是小说的主角。——我有点信了，这个世界围绕着褚行运行，好像哪里都是他。”
　　褚会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