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高手》解月归

11、合奏 “我觉得刚

　　“对了，节目报上去了吗？”
　　除了第一天排练是吴沨上化学A组自习室找的孟曦同，之后几天都是两人自发八点半从各自的自习室出来到琴房汇合。孟曦同一般充分利用前半截晚自习把该刷的题目刷完对好答案，八点半踩点到达琴房，而这时吴沨已经在琴房热了一轮手了。故而两人前几天基本上是二话不说就开练。
　　而这天恰巧吴沨有道题卡住耽搁了一会，人到琴房楼下时刚好碰到了正准备上楼的孟曦同，于是顺口问他节目报给学生会没有。
　　“今天刚报。”
　　“褚会姐姐咋说？”吴沨好奇，据传褚会对古典乐爱得还是很真诚的，不知道表演死宅快乐曲她会是什么反应。
　　“直接报的学生会宣传部，”孟曦同人畜无害地笑道，“演出当天给她一个惊喜好了。”
　　吴沨惊讶转头：“我以为你和褚会一直都是坚定的一条心。”
　　“我对古典乐也没那么热爱，当时加入古典乐社也是她来了，我陪她填了张申请表。”
　　吴沨很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陪”字，起哄般凑了一句：“你和她真是情比金坚。”
　　“啊？”孟曦同有些懵，从吴沨这个形容词中好笑地察觉出他大概是想歪了，“你在想什么？我和她初中同班，刚上高中那会一班就我们两个已经认识了三年的人，所以有点抱团而已。”
　　“噢。”吴沨点点头，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有种放下心来的感觉。——我不会暗恋褚会吧？他心里有一块突然漫无边际地冒出这么一个念头，这个想法飞速把他心里另一块恶心到了——毕竟褚会真的很像他亲姐姐，都是那种强势女魔头。
　　吴沨狠狠地甩了两下头，把刚刚的怪想法丢走。
　　孟曦同看智障一样看了他一眼。
　　吴沨这才想起来自己得注意一下形象，连忙清了清嗓子说道：“对了，我白天去找了杜缭老师，她说她今晚要是有空就过来帮我们看一下节目。”
　　“好啊，麻烦你了。”
　　“我不麻烦不麻烦，主要是麻烦杜老师了。”
　　他们转过了一个楼梯拐角，发现前面还有个人，听到杜缭二字后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哎，奚老师！奚老师怎么在这里呀？”吴沨凑上去打了个招呼。
　　“来艺术楼当然是排节目咯。”奚柯渡笑，他对自己班上这个虽说总成绩不算好，但是人开朗会来事的男同学向来很宽容，十分不介意多逗他几句。
　　“也是文化周吗？”吴沨四下看了看，没看到还有他们三人之外的人在楼梯间的迹象，“怎么就您一个人呀？过去文化周不都是教师大合唱嘛。”
　　奚柯渡笑眯眯：“今年我单独报了一个独唱。”
　　“这么深藏不露！您唱什么歌呀？”
　　“文化周你就知道了。”奚柯渡神秘兮兮地笑道，快走两步飞快溜走，走一半还回头补了一句，“你别上班里给我乱宣传！”
　　“搞这么神秘的吗。”吴沨转头对孟曦同吐槽道。
　　“诶，刚奚柯渡？”孟曦同不在状态地说。
　　吴沨被这句话给问愣住了。不是，刚聊这么半天，这人连对面是谁都不知道？
　　他停下来一本正经地看着孟曦同的眼睛：“你是不是近视不爱戴眼镜呀？”
　　“没，我双眼5.0。”孟曦同诚恳道，“只是单纯认人水平比较一般而已。”
　　“刚刚是奚柯渡。”吴沨肯定了一下孟曦同刚刚的猜测，“虽然他换了件衣服，还很莫名其妙地把头发抹上去了，但是好像似乎我们今上午才见过比较邋遢版的他。”
　　“我认人可能主要靠情景？他不在我把他关联起来的环境里我就认不太出。”孟曦同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思维逻辑。
　　吴沨第一次见活的脸盲患者，宽容道：“理解理解。”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有点恍然大悟般的释然。

　　他们的演奏以一段钢琴独奏展开，引出主旋律的钢琴和缓而温柔，为小提琴的出场铺陈出一张轻柔的幕布。
　　而旋律在小提琴的入场后陡然激昂起来，小提琴凌厉地占据了主旋律，钢琴随之被其带动，节奏随之快起来。
　　演奏中段起，小提琴和钢琴几次交换主旋律，似交融又似争斗，一次次把乐曲推向高潮。最后整首《千本樱》在钢琴与小提琴的齐奏中潇洒利落地戛然而止。
　　杜缭抱着胳膊站在两人前，曲毕，两个男高中生齐刷刷地望着她，眼神有点害怕又有点期待。
　　“我觉得……”杜缭面无表情地开口，看着面前两个高中生随着她犹豫的语气而被吊起的紧张面孔，忍不住破功，“噗嗤”一下笑了，“还不错啦。”
　　“吓死我了杜老师——我以为你要骂我们一顿，说我们浪费你的时间。”吴沨拍了拍胸口。
　　“怎么会，考虑到你们主业是文化课，能表现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令人满意了。”
　　孟曦同捕捉到了那一句“考虑到”，道：“那么还是有进步的空间。”
　　“对。”杜缭对小孟同学的好学表示了赞许，“小孟胆子还可以再大一点，小提琴应该要更自由、更恣意，你现在还是有些一板一眼。你得相信你的搭档，你哪怕有一些微小的失误，他也能兜住你。你有些被拘束住了，也许你之前练习得比较少会让你有点儿不自信，但你不是一个人，既然决定要上台，就要相信你和你的搭档是有充满信心的资本的。”
　　孟曦同若有所思地点头。
　　“小吴嘛……”杜缭回忆着刚刚的演奏，“我毕竟多多少少看你弹了快两年琴，技术也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我也一时半会也没法给你提出什么大问题。——就是有一个点，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给人打过配合，就是你连钢伴都没有给人弹过？”
　　吴沨回忆了一圈自己的学琴经历：“对，我一直都是独奏。”
　　“那就是问题所在了，你得想想怎么配合上小孟。”杜缭说，“我觉得刚刚的表演有点争斗过重，融合不足。”
　　吴沨刚想说什么，琴房的门就被敲响了，杜缭看了他们俩一眼，回头喊了一句请进。
　　推门进来的是奚柯渡。
　　奚柯渡对杜缭打了个招呼，然后面对杜缭，话却是对吴沨说的：“吴沨，杜老师给你们指导完了吗？”
　　“嗯？就刚刚带我们过了一遍曲目呀，对吧杜老师？”
　　“喔——”奚柯渡笑着点头，然后做了个颇为绅士的引导手势把杜缭引向门边，“那杜老师介意来帮我也看一下节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