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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猫咪缉捕令 阿翠猛地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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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澈和阿翠都是小妖,两人一同住在山上,日子过得平淡而惬意。
他们有时也会下山游玩。
桑澈是个好清静的,故而他们很少去城中,一般也就是到离若家做做客。
离若住在五百里外另一座山头上,原是个小妖,然她是个勤奋修炼的好妖,上个月刚被天界擢为仙,再几日便要上九重天去了。
那日宴请各路好友,直到宴散都不见桑澈和阿翠来,离若便有些着急。桑澈不来好理解,他就是轮高挂天边的大明月,同她们这群小星星是合不来的,好热闹的阿翠也不见人影,十有八九是出了什么大事。
果不其然,次日阿翠就号哭着跨过她家的门槛,衣裳不整头发凌乱,吓得离若提着剑就迎了出来:“阿翠,你怎么这副模样?桑澈那厮果然忍不住欺负你了?还把你欺负成这样?”伸手要帮阿翠擦眼泪,但看到阿翠脏兮兮的一张脸,伸到一半的手又收了回去,从袖中掏出张帕子,“别哭,姐姐这就教训他去。"
阿翠没接帕子,直接拽住离若的衣袖,抽噎着把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那过路神仙临走时还说,等我找到桑澈,他会再来的。他是不是要把桑澈劈死才肯罢休啊呜呜呜呜可怜又没用的桑澈啊呜呜呜呜……”
离若低头看了看扯着自己袖子的黑乎乎的手,柔声哄道:“乖阿翠,你先松手,姐姐这衣裳才刚换上。你宽心,桑澈的修为不低,没那么容易死的。你先去洗一洗,我去找找避雷付,有了避雷符,咱就不怕那过路神仙了。"
洗干净的阿翠拿了避雷符,腾云急急去了洛阳城。离若等了一日不见她回,天界派来接她的上仙也迟迟不到,犹豫一番后还是决定收拾东西准备上洛阳城找阿翠去。
离若是在州桥附近找到人的。
彼时阿翠正抓着一只狗崽的前爪,骂骂咧咧地道:“你出不出来?你怎么这么蠢?亏你还是个大妖精,猪被宰还知道叫,你呢,躲着不敢吭声,比猪还没用!你再不出来我可要薅光你的毛了!”说着真拔了撮狗毛。
离若喊她时,她脸上怒气未消,提着狗崽子跑过来:“离若姐姐,你瞧,桑澈变狗了。我真的没想到他这么狗!他可是威慑一方的大蛇啊!”
离若吃惊不小:“狗?”望了望她手里的土狗,又捏着鼻子凑近仔细看了看,“你确定这是桑澈?他那么爱干净的妖怪,会变成这臭烘烘的……拿走拿走,味实在太大了。”
阿翠重新把狗崽抱在怀里。
离若也是个爱干净的仙,和阿翠保持两步的距离,又瞅了瞅她怀里的土狗,可桑澈的修为比她高很多,她瞅了半天也没法辨认那到底是不是桑澈。阿翠和桑澈在一起那么久,阿翠说是,那应该就是了吧。
两人好话歹话说尽,那只狗还是只会汪汪汪。阿翠气得要把它丢洛河里。
离若也气得要把阿翠丢洛河里。
起初她说狗崽是桑澈,离若还半信半疑,她一只狸猫,学着狗嗷呜嗷呜了一路,离若也没说什么,但事态发生到后来,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
路边树上的槐花是桑澈,要爬上去掏;街边热腾腾的馒头是桑澈,要买;一蔸绿油油的菜是桑澈,要买;别人家墙脚粪缸里的一块臭石头也是桑澈,非要把它抠下来。离若觉得,阿翠离了桑澈两日已经疯了。
再这样下去,离若自己也要疯了。
她把蹲着的阿翠拉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阿翠目光越过她的肩膀,不知看到了什么,兴奋地丢下她跑了过去。
离若疑惑地回头,看到阿翠抱着狗整个人扑在某个身着华服的男子怀里,头还不停地蹭啊蹭。
那男子一脸震惊惶恐,伸手去推,推了好几下都无济于事。
旁边跟着的两个小厮愣了半晌,总算回过神来,一齐把黏在他家主子身上的小姑娘扒了下来。
离若恨不得立即遁地走人。
男子嫌恶地整了整衣襟,拍了拍衣裳,又嫌恶地白了阿翠一眼,只可惜对方是个小姑娘,不能打一顿出气。
阿翠被小厮拉着,怀里的狗崽扑棱扑棱前腿,挣脱着逃了。
阿翠急了,捏个诀定住小厮,一边喊着“桑澈”一边去抓狗,好不容易抓到了,回头看离若和那公子哥儿,两人脸色都不怎么好。
公子黑着脸看阿翠,离若黑着脸看公子。
“阿翠,你说你手上这只狗是桑澈,怀里那蔸菜和那个馒头是桑澈。”离若手指移向墙脚粪缸,“那块石头是桑澈。”又将手指指向男子:“现在又说这位公子是桑澈。洛阳城到底藏了几个桑澈?“
阿翠也有些糊涂:“我觉得他们都是桑澈。”顿了顿,低头道,“这只土狗尤其像。”
男子的脸色不比离若好多少,沉着声要阿翠放了他的两个小厮。
离若好奇地绕着他转了一圈:“啧啧啧,寻常人遇此情景,早吓得三魂丢了七魄,你倒是镇定。”她转头道,“阿翠,我觉得这个才是真正的桑澈。”
“妖术而已,有何可惧。天地之间浩气沛然,青天朗日,岂容尔等妖孽放肆!”
阿翠有些莫名:“我们是妖孽,你也是个妖孽啊,桑澈,一切有我担着,况且有离若姐姐的避雷符,未必就打不赢他。你再这样缩头王八似的,往后我也羞于和你共处,咱就散了吧!”
那男子的脸已是阴云密布,随时要电闪雷鸣。
他皱着眉直勾勾地盯着阿翠,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不是什么桑澈。这位小娘子,你放了我两个小厮,休要再作纠缠!”
阿翠几乎要哭了,桑澈宁愿和她一拍两散也不出来,这说明什么?说明桑澈对过路神仙的恐惧甚于对她的情意,也就是说过路神仙比她这个相陪了几百年的小伙伴还要重要。
她怒不可遏地冲上去踢了男子一脚,带着哭腔大声骂道:“桑澈,你这个懦夫!”
洛阳城的夜市依旧熙攘热闹,街铺各种吃食应有尽有,鸭鹅鸡兔,瓜果茶酒,各种香味顺着腾腾热气在一盏盏明灯下汇聚。往来者欢声笑语,这样的繁华热闹三更方休。
换了以往,阿翠必定要拉着桑澈一条街一条街地吃过去,可今日桑澈为了个过路神仙不要她了,离若过几日又要上九重天去,往后的日子该多冷清寂寞啊!
阿翠坐在屋顶吹了半宿的冷风,烦恼得直抓头发。
离若一边吃着刚买的乳糖,一边劝道:“别抓了,头发抓光你就得叫阿秃了。那人又不一定就是桑澈,你手里不还抱着狗和鸡吗,就算那人是桑澈,他也没说不要你呀,大概是过路神仙追得紧,他怕连累了你才不敢跟你相认。你去劝劝他,就说等我到了天界会帮他去那位上仙府上说和,让他别躲着了,早日跟你回山上去过日子。你要是劝不回他,今后可得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吃饭做三个菜都嫌多。”
阿翠实在不想过一个人吃两个菜的日子,当夜就翻进了那男子的房间。她打听过了,那人姓周,住在马行街。
阿翠还没来得及掀开床帏,手腕已被人隔着帷帐扣住,一声低喝从里头传出:“谁?”
阿翠被抓得疼,手腕一转挣脱出来:“桑澈,是我……"
那人掀开床帐,阿翠看得分明,“桑澈”背后还有一张娇小漂亮的脸蛋儿,两人都只穿了贴身衣物。
此情此景气得她要炸成元夜的烟火了,什么劝说的话都说不出来,上前一把揪住“桑澈”的衣襟,咬着一口银牙,想要骂些难听的话,却都哽在了喉咙。
那女子被阿翠吓到了,躲在“桑澈”背后叫喊,声音又尖又亮。
阿翠红着眼睛瞪了瞪她,又瞪了瞪“桑澈”,挥手把找到的母鸡砸在桑澈脸上,气冲冲地离开了。
桑澈损她骂她没关系,躲藏着不见她也没关系,可他居然和别的姑娘睡在一起!就算他是只母鸡,是只蠢狗,阿翠也受不了他和别的公鸡公狗亲近。
这回他俩是要真的散了吧,阿翠望了望琉璃一样干净澄澈的天,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秋天到了,若离盯着地上的头发想,又到了掉毛的季节啊。
阿翠在她这儿住了四天,每天只知道坐在长廊下长吁短叹顺便抓头发,这样下去,真的会秃的。若离知道离了桑澈,阿翠那一头好看的头发是留不长久的,她的小命估计也活不长久。
天界派来接她的上仙不知几时才到,她得在这之前将桑澈带回来。
离若出门去找仙友打探桑澈的下落,阿翠在廊下又独自坐了三日,其间下了场不小的雨,廊下一片湿漉漉的。
商林君的马车从天而降砸坏了庭中一棵树,车轮子也歪掉了。他扶着车辕跳下来,一眼就看到廊下湿漉漉的阿翠。
商林君上前正要打招呼,阿翠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我没找到桑澈,灰狼神仙,要不你把我带回去受罚吧。”
他堂堂天界神君,怎么就成了灰狼神仙?
商林君尴尬地咳了咳,上次见面阿翠怕他怕得要死,这回倒是毫不在意,想必桑澈的事对她打击挺大的。
“离若在吗?”
“离若姐姐出门去了。”
商林君“哦”了一声:“看来今天又没法接她回天界了。”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看你的样子,找不到桑澈很伤心啊,我思索了几日,此事我有很大的责任,作为面慈心善的好神君,我深感不安,尤其回想起桑澈魂魄四散的样子……"
阿翠猛地站起来,衣服还滴着水:“桑澈?魂魄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