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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马德里情人 日日夜夜 ...


  •   欧协联决赛那天赖斯在布拉格的公开示爱,在社媒上持续发酵了好几天。

      视频被反复转发,标题从“西汉姆联队长赛后浪漫示爱”变成“赖斯公开表白天空体育主持人”,再到“伊莉莎的绯闻男友图鉴又添一员”。

      “赖斯和勒克莱尔,一个赛后公开示爱,一个围场亮相、派对搂腰,哪个才是正宫?”

      “感觉狐狸姐也是时间管理大师kkk,时间都挨得好近,而且都光明正大的。”

      “到底是哪边不够认真,还是双方都玩玩?他们之间的绯闻都传了很久,还是没有落定是谁。虽然大伙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不过乐扣梦女不少,伊莉莎估计要挨骂了。”

      “骂啥?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能闹起绯闻来,也得夏乐扣给机会啊,夏乐扣还不是爱和她搅和在一起。”

      真正让帖子热度再升一级的,是有人翻出了欧冠决赛那天的直播截图,伊莉莎坐在曼城球迷区,帽子被打掉的那一瞬间,镜头正好切到她的侧脸,旁边配了一行字:“这位女士好像是伊莉莎?”

      然后庆祝派对上的图片不知道怎么流出了,她被拍到坐在鲁本旁边,虽然两人的肢体动作都很正常。

      “???她不是刚在摩纳哥看完F1,然后和汉密尔顿在银石赛场录制,随即飞到布拉格看欧协联决赛,怎么还能在伊斯坦布尔出现看曼城夺冠?”

      “她和曼城的关系够可以诶,可以参加赛后庆祝派对,不过怎么坐在鲁本旁边?突然想起22年世界杯之后,伊莉莎还和菲利克斯传过绯闻……”

      “有没有人盘点一下这姐密集的行程,这姐的机票比我的地铁换乘线路还密,不难怪能当时间管理大师,换我这么飞肯定熬不住。”

      “摩纳哥→布拉格→伊斯坦布尔,她是在收集各大体育赛事的门票吗?”

      “这姐不是在追比赛,是在追男人吧。”

      评论区里开始有人@各个当事人。赖斯被@了5次,勒克莱尔名字出现的频率最高,就连阿诺德、鲁本也被@了,而最近几个月频繁给伊莉莎ins点赞的贝林厄姆也开始被提起,有人在问:“等等,贝林厄姆怎么也在这里面?”

      “咱啥不知道也问不出来,只知道几个月前开始,这哥们给伊莉莎点赞的频率极速上升,至于啥关系我们也不清楚。”

      “好像就是从三月份他们一起看过演唱会开始,哈哈看来这俩还熟起来了。”

      话题中心的人则各自沉默着。赖斯没有对示爱事件做任何解释,像一阵风吹过水面之后,涟漪慢慢散开。鲁本和阿诺德的社媒更新频率还是和之前一样。

      而勒克莱尔,他的Ins在这段时间里反而停更了几天。

      他看到了赖斯在布拉格示爱的视频,赖斯双手举过头顶比出爱心,而她握住了对方的手。他记得伊莉莎用那只手做过别的事,接过他递的咖啡,握过他伸的手,在他从车里把她抱出来的时候攀过他的肩膀。那些画面和视频里两人交叠的双手重合在一起,像一个模糊的影子,在他心底晃动着,他只能别开眼。

      在他看到那条视频后,他第一反应是拿起手机,拇指悬在屏幕上,他想问她,却又觉得,如果真有答案,他未必想听,最后还是把手机扣在了桌上。屏幕暗下去之后,再没亮起。

      他觉得自己需要一点时间去确认一些事。确认那天晚上她问的问题,他想要的答案究竟是什么。他走到这一步,究竟是想要一个答案,还是早已知道了答案却不愿意承认。确认自己是输给了其他选择,还是输给了自己。

      他们都心知肚明,彼此的生活里不只有对方,他们也不是对方故事里的唯一主角。

      *

      伊莉莎原本计划从伊斯坦布尔回伦敦后,就直飞新加坡。

      但刚在伦敦落地,她就收到一封来自西班牙产权律师的邮件:她在马德里Aravaca区的房子需要更新住家登记。作为非欧盟公民,每两年必须亲自办理一次。

      她看着正在收拾的行李叹了口气,把航班改成了明天一早飞马德里。准备到时候从马德里飞新加坡,只是这样要麻烦一点,毕竟马德里没有直飞的航班。

      赖斯给她发了消息,问她大概什么时候去新加坡。伊莉莎估摸了一下时间,大概会在马德里停留两天,估计14号飞新加坡。

      她给赖斯回了信息,赖斯没有多说什么,就祝她一路平安,让她到了后给他说一声。伊莉莎也没有问他是不是要来东南亚度假,虽然上次他这么说,但他这会没有主动提起,她也懒得问。

      Aravaca的房子是外婆留下来的遗产,伊莉莎很喜欢这里,安静、绿荫密布,街道两旁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和市中心的喧嚣隔了好几个街区。房子的事办起来倒不算复杂,跑了一趟市政厅,填了几张表,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事情刚办完,她就收到了贝林厄姆的消息。

      “你是在马德里吗?我们今天能不能聚聚?”

      伊莉莎看到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来马德里了?”

      下一秒贝林厄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更新过的ins动态?”

      她想了想,是噢,早上飞机快落地的时候,她觉得天边的云层很漂亮,随手拍了一段发在ins上。

      “一下子忘了,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她话问出口,想起他最近应该是来签约以及参加亮相仪式。

      “也就这两天,那”,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今晚要一起吃饭吗?”

      “好啊”,伊莉莎想了想自己接下来也没有什么事要做了,“我带你去阿拉瓦卡区的一家亚洲餐厅吃饭,我很喜欢那里”。

      “那你把地址发我,我等会打车过去。”

      “我来接你吧,我最近刚好买了车。你刚来,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没什么,地方我可以慢慢找的。”他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已经翘了起来,他知道这是她的体贴。

      他笑了一声,笑声短而轻,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接住了: “那我把酒店的地址发你。”

      她开车过去的时候,他在酒店停车场等她。他穿了一件宽松的白T恤和浅棕色的休闲裤,T恤下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她按了一下喇叭,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弯了一下。

      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

      “没想到你会开车来。”贝林厄姆俯身坐进来,带进来一股混着沐浴露和须后水的味道,清爽的,像是刚洗完澡没多久。

      “我会开车很奇怪吗?”她偏头看了他一眼,发动引擎。

      “不奇怪。”他说,“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在马德里开车。”

      她注意到他头发微微湿润的边缘,“你刚洗澡了?”

      “嗯。”贝林厄姆有点不自在地抿了抿嘴,像是被人发现了一件特意做了的事。想起自己因为要和她见面,火速洗了个澡,然后喷上香水、刮胡子……

      “我在马德里有个住处,最近为了出行方便才买了车。”

      他靠在座椅上,歪过头来看她开车的侧脸。下午的阳光从车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她为了看清路微微眯了一下眼,睫毛在阳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那你住在哪里?”

      “怎么,你想去我家里玩?”她冲他挑眉笑了一下,却没有等他回答,话锋一转:“你西班牙语学得怎么样了?”

      贝林厄姆愣了愣:“……还在学。”

      “那你现在会说什么了?”

      “Hola. Gracias. Hala Madrid.”

      伊莉莎不由得笑了,的确是最容易学会的词语了。

      “差点忘了,你现在是皇马的人了。”

      “你喜欢吗?”他突然抛出这么一句。

      “嗯?”

      “作为皇马球迷来看的话,你喜欢或者说期待我这个引援吗?”

      “那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哪个更好听?”

      “都差不多。”

      “那你都说说看。”

      “假话就是很期待你的到来。”她歪头看了他一眼,“真话同样,但还要加一句,具体要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球星通过球场上的表现站稳脚跟、征服球迷,这对接下来的他来说,才是重中之重。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的眼睫微微低垂,像是在咀嚼她话里的意思。

      “你有信心吗?”

      “当然。”

      她抬头看他,他的眼里正闪着一种渴望。他渴望在这个更大的平台上成功,拿到更多的荣耀。

      地方已经快到了,车子拐进了一条更窄的街道,梧桐树的枝叶在车顶上方交叠成一片绿色穹顶。

      她解开安全带的时候,听到他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来:“那你可要好好看我的比赛”。

      “好,我拭目以待。”

      她带他来了Chen餐厅。这是一家开在老别墅改造的院子里的亚洲菜馆,天井种着竹子,流水声细细,石板缝里长出青苔。伊莉莎以前和外婆来过很多次,算是外婆在世时最常光顾的中餐馆之一。

      伊莉莎把菜单递给他:“你看看想吃什么。”

      他翻了翻,目光在某一页随便停了一下,又合上了:“你点吧,点什么都行”。

      她点菜的时候没有看菜单,直接和服务生说了几个菜名,“要一份虾饺、一份清蒸鲈鱼、一份蜜汁叉烧,甜品两碗杨枝甘露。”

      菜端上来。虾饺皮薄透光,鲈鱼蒸得刚好,叉烧的酱色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伊莉莎夹了一块鱼腹肉放到他碗里:“我外婆以前最喜欢这个部位,她说鱼身上最好吃的就是这块。”

      他低头咬了一口,嚼得很慢:“好吃。”

      “你是说鱼还是说叉烧?”

      “叉烧。”他又夹了一块,“不过鱼也好吃。”

      他想了想:“你外婆是西班牙人,怎么会喜欢中餐?”

      “她以前是康普顿斯大学的教授,教艺术史的。”伊莉莎说,“年轻的时候去香港待过两年,她就是在那边喜欢上中餐的。”

      “哇,那她的经历很丰富。”

      “是啊,她去过很多地方,到处看各地的民俗艺术和风土人情。”

      “那你会学中文也是受她影响吗?”

      “准确说,我学习所有语言都有她的影响。她以前和我说,每一门语言都是一扇看见别人的窗口。学一门语言,也是在发现另一个自己。”

      “她还说,一个人愿意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很重要。”

      “为什么?”

      “她觉得一个人如果连好好吃顿饭都不愿意,也就不会好好过一生。”

      他安静地听着,像是终于被允许踏入一个对她而言意义非凡的地方。他低头又舀了一勺叉烧:“你外婆是个很酷的人。”

      “是啊”,伊莉莎笑了一下,“她去世前还在计划下一次旅行。”

      “你想她吗?”

      她顿了一下,轻轻地说:“有时候在餐厅坐下来,会觉得她还在对面。”

      他没有追问,只是拿起勺子,给她也挑了一块鱼肉放到她碗里:“那以后你来吃的时候,我可以陪你。”

      伊莉莎没有去细想这个以后意味着什么,但她感念他此刻的心意:“谢谢”。

      他也开始和她聊起自己的家人,父母、弟弟乔布,说起小时候他和他弟弟的性格差异,妈妈会怎么安排他们一天的时间,爸爸怎么让他对足球产生兴趣。他又为什么选择去到多特和来皇马踢球。她听着,偶尔问些细节,他没有回避,像是这些话在她面前都能放心说出口。

      杨枝甘露上的时候,老板过来了,认出了伊莉莎,和她用中文聊了几句。

      老板走后,贝林厄姆忽然想起之前在莱比锡,她也是直接用德语点餐,不由感叹:“你会的语言真多”。

      对面的女孩扬了扬眉:“我还会西语呢。”

      “那你可以教我西语吗?”

      “你想学什么?”

      “你很漂亮怎么说?”

      伊莉莎愣了一下,他明显话中有话。

      “Eres muy guapa.”

      “Eres muy guapa.” 他学着她的话,对她笑着重复了一遍。

      然后像说不够似的,他又接连说了两三遍,一遍比一遍认真,目光直直地望着她,像是在说:你听到了吗?我在说你。

      伊莉莎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她低头喝了口水。在他准备再开口的时候,她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手背上,“好啦,我听到了”。

      他再次笑了起来,像个心满意足的孩子,为他自己的话,为她的反应。

      他反过手来,越过桌面,握住了她放在桌沿的那只手。他的掌心是温热的,手指慢慢收拢,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我还想学一句”。

      她低头看着他握着她的手,窗外的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影。

      “学什么?”

      “你今晚有空吗?”

      她的目光从他的手上移到他的脸上,他的目光没有闪躲,里面有一种清晰的试探。

      她忽然觉得这场对话像一场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游戏,他在往前探一步,她可以退,也可以迎上去,你来我往。

      “¿Estás libre esta noche?”

      “¿Estás libre esta noche? ”他学了一遍,又用英语问了一遍,“你今晚有空吗?”

      “方才开车的时候,你问我是不是想去你家玩?我想去的话,你欢迎我吗?”

      “我的答案是——”

      她笑了: “先吃饭。”

      他愣了一下,却没有松开她的手。他的拇指停在她手背上,掌心微微收紧了一下,像是不确定她的话是不是一个推辞。

      “伊莉莎,你这样会显得你很坏欸”,他的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尾音微微拖长,像是一只没有要到骨头的小狗。

      她笑了一下,让他松开她的手,但他的目光却没有松开。这顿饭吃得很慢,竹影在桌面上缓缓移动,茶水续了两次。他问了很多她的事,她小时候在西班牙的记忆,她和外婆的关系,她为什么会做翻译,又为什么会做节目。

      吃完饭的时候,伊莉莎看着他,突然问了句:“等会我想去躺超市,你有什么要买的吗?”

      贝林厄姆一怔:“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想去我家里看看,我等会要去买东西,你有什么需要带的吗?”

      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咧到了最大,反应了过来,她是答应了。他快步跟了上去,在想答案是不是他理解的那样,但迈出步子的那一刻,他的心跳比刚才快了几分。

      伊莉莎看着他从餐馆出来到上车,脸上的笑就没停过,他的侧脸在昏黄路灯下显得更为俊朗了。她轻轻笑了一下:“有那么开心吗?”

      他的话几乎不加思考:“就是很开心啊”。

      还是同一部车,车厢内的氛围又微妙起来。

      接下来谁都没有说话,彼此像都在压着些什么。

      直到她开到商场,快下车的时候,“你要下来还是在车上?”

      “下来,我想和你一起逛。”他说得毫不犹豫,眼里满是期待,像是想和她一起做一件再日常不过的事。

      “那把口罩戴上”,伊莉莎从夹层里拿了个一个给他,她可不想被粉丝围堵。

      他乖乖戴了。

      她看着他乖巧的样子,还有他湿漉漉的眼睛,心思一动,凑过去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

      他彻底愣住了,直到听到她关上车门的声音才回过神来,连忙下车跟了上去。

      家里的牙膏快用完了,这是伊莉莎这趟购物最主要的原因。她先拿了牙膏,然后慢悠悠晃到零食区。他没怎么挑,只选了一包薯片和一盒薄荷糖,像是不太确定自己该买什么,又像是心思根本不在购物上。

      他乖乖跟在她身后,像个跟班。她买了不少东西,结账的时候他非得抢着,说她请了吃饭。

      她拗不过,只好随他了。却见他顺手从旁边货架上拿起两盒避孕套放到框里。

      伊莉莎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了然的笑意,没说什么。

      上车后,两人谁都没有开口,却又同时带着一种隐秘的期待。似乎早有预感,今晚一定会发生一点什么。

      好几次,她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像一簇被压得很低的火焰,在安静的车厢里无声地烧着。

      车停稳在院子里的那一刻,谁都没有立刻下车。引擎熄火后,四周安静下来,只有门廊的灯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染得柔和了一些。

      “伊莉莎。”他先开了口。

      “嗯。”

      他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来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伸出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将她拉向自己。

      她没有躲。但在他即将吻上的前一瞬,她的手掌轻轻抵住了他的唇,眼里含着一点笑意: “干嘛?”

      “想吻你。”

      “不要在这里。”

      “那要在哪里?”

      她没有说话,却牵起他的手,带他进了家门。

      她把买的东西放到玄关柜上,又把车钥匙放好,明明是一连串看似很平常的动作,却像是某些事情即将发生的倒计时。

      慢得像故意熬着他,越熬越躁。

      他一直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一举一动。

      直到她转身,他往前迈了一步,那根绷着的弦要断了。

      “Ju..”

      他甚至没有等她把他的名字说完。在他拉下她的那一刻,她跌坐在他的腿上,膝盖抵着沙发边缘,身体被他稳稳地接住了。然后她感觉到,某个地方硌到她了,他的身体先于语言回答了她。

      “你,什么时候开始” 她的话没说完,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之间几乎为零的距离,又抬头看向他。

      “你说呢?”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车上你在我耳边说的那句'我家里没有……' 一路上我都在想。”

      他的呼吸落在她颈侧,烫的。他用嘴唇碰了碰她锁骨上方的皮肤:“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她的手指穿过了他的头发,在他后脑勺收紧,像是把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摁回了原处,然后她低头吻住了他。

      他的手掌托着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抵在她的下颌线上。她的手指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指节微微泛白。这个吻和之前在慕尼黑酒店走廊里的那个不一样。那个是试探的、带着不甘和醋意的,这个从一开始就带着翻涌的热意,更像是被压了很久的河水终于找到了出口,所有的温度都汇聚在一起,没有任何犹豫。

      “伊莉莎……”他的声音低低的,气息落在她的唇间,“我好想你”。

      她睁开眼看着他,昏暗光线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有一团火被藏在了眼底,火焰的温度让她的心头也跟着滚烫起来。

      她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唇。在初夏的夜里,她伸手揪住了他T恤的领口,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然后仰起头吻了回去。

      他愣了一瞬,似乎没想到她会主动,但愣怔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下一秒他就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低头加深了这个吻。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而重,像一只被困在胸腔里的鸟,终于被放了出来。

      一切克制的边界都被抹平了。她的手搭在他的后颈上,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他偏过头来吻她的脖子。他的后背贴上沙发,她整个人压上来的时候,如同潮水漫过沙滩,又像是洋流卷进了更深的漩涡。

      他们吻得很深,能感觉到彼此指尖的温度和力度,还有对方呼吸里的急促。他的手指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把她往后拉了一下,她顺势向前,像是被一股难以克制的引力吸了过去。他的嘴唇沿着她的下颌线往下走,她仰起头,让他的吻落在锁骨上方的凹陷处。

      两人左手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沿着对方的腰线往上,指腹隔着薄薄的衣料一寸一寸地丈量对方身体的轮廓。谁都忍不住低低地喘了一声,又吻上对方。衣服被扯开了,说不清是谁扯谁的。他把她抱起来,她背对着他,跪坐在沙发上,他紧贴在她身后,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她在逆光里看他。他的头发从额前垂落,他的嘴唇因为她而微微发红,他的呼吸还没有平复。她伸手碰了碰他的颧骨,他偏过头来吻她的掌心,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她忍不住含住了他的耳垂。

      “嗯——”

      他哼出了声,如同被点燃的引线,他只觉得脑子要炸开。接下来说不清是谁主导,又是谁把谁推倒。她的指尖陷进他后背的皮肤里留下几道痕迹,他的手指缠进她散落的发丝,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耳廓,顺着颈侧滑了下去……

      从客厅,到浴室,到房间,他们没有再分开。

      房间的窗帘没有拉严,城市的灯火从缝隙里渗进来,在墙壁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床头不小心被撞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响,混在另一种声音里,像是一段被谁遗忘的伴奏。汗水从额前滴落,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然后被手指或嘴唇拭去。中间短暂停歇过一两次,间隙很短,短到不够把对方从自己的体温里放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城市的灯火开始慢慢变淡,天快亮了。

      她侧躺着,他从身后抱着她,掌心贴着她的腰腹。他的嘴唇落在她后颈,像是要在她睡着之前再确认一次她在这里。他感觉到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她睡着了。他没有动,也没有闭上眼睛,看着窗外的天色从深蓝变成灰蓝,再从灰蓝变成一种很淡的橘粉色,然后他笑着睡着了。

      *

      贝林厄姆醒来的时候,伊莉莎还在睡,他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侧。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她的睫毛上投了一小片阴影。他看了她一会,没有吵醒她。

      偏偏他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

      手机昨晚被丢在了房间的沙发上,看着她因为被吵皱起的眉头,他忙下床去拿,本来想按掉,却看到是妈妈的来电,不小心按了免提。

      丹尼斯女士正有点生气,觉得快举行亮相仪式了,事情正是多的时候,结果他却从昨天下午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酒店。

      “你去了哪里?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一直不见人,你说和朋友去玩了,怎么这会还没回来?”

      伊莉莎被吵醒了,忍不住嘟囔道:“裘德,是谁的电话啊?……好吵……”

      丹尼斯的话一下子停住了,她大概没想到自家儿子是鬼混去了,她语塞了几秒,“你……”

      朱贝林的脸一下子红了,只觉得尴尬极了,赶紧出房间,安抚了自家老妈。

      他回房间的时候,伊莉莎已经醒了。她靠在床头,看着他走进来,嘴角带着一点还没完全醒的倦意,像是被他刚才被妈妈抓包的模样逗到了。

      “你妈妈生气了?”

      “还好”,他走回床边坐下来,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就是有点尴尬”。

      “你应该跟她说,你昨晚在帮朋友搬家。”

      他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你觉得她会信吗?”

      “总比说你在鬼混好。”

      她被自己说的话逗到了,他看着她笑的样子,心软成了一滩水,整个人忍不住凑过去把她搂进怀里,低头亲她的额头、鼻尖、嘴角,“是我不好,电话吵醒你了”。

      “再说哪里鬼混了,明明是情不自禁……”

      等两人准备点外卖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你饿不饿?”

      “饿。”他说,“但不想动。”

      伊莉莎不由得笑了,她摸了摸他的头发:“那你再躺一会,我点外卖。”

      他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像是一根被风吹动的藤蔓,带着微微的痒意。

      “待会再叫。” 他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舍不得这种和她在床上待着的感觉,“再陪我五分钟好不好。”

      感受到他的黏人,伊莉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昨天夜里那种近乎失控的亲密,某种被隐藏了许久的暗流在这一夜彻底涌出,像一场连绵的雨浸透了他们之间的所有缝隙。

      窗外马德里的天空蓝得发亮,六月的阳光正在一寸一寸地漫过窗台。

      这一天他们都没有出门。她知道他亮相仪式在即,但他没有说回去,她也没有问。

      吃完外卖后,伊莉莎懒洋洋地窝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发呆,感受午后阳光一寸一寸地爬过自己的脚背。

      贝林厄姆拿了张椅子,坐在她旁边,一同享受着这份午后的悠闲。

      六月的院子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橄榄树银灰色的叶子在风里翻动,树荫落在石板地上碎成一片晃动的光斑。院墙边的木格架上,茉莉开得安静,白色小花要凑近了才看得见,傍晚时那香气会忽然活过来,漫过整个院子,温柔得让人不想说话。

      围墙那一侧,九重葛开得灿烂,浓烈的玫红色攀在白墙上,像泼出去的颜料,张扬又热烈。草坪尽头的泳池不大,水被太阳晒得温温的,映着天空碎碎的蓝、偶尔飘过的白云。

      院墙边那棵柠檬树是整片绿意里最醒目的存在,深绿色的树冠撑出一大片荫凉。金黄色的果实在枝头挂着,有些已经熟透,有些还是青绿色,混在一起颇有点橙黄橘绿的热闹。

      六月并不是柠檬的主要成熟季,但地中海气候让这棵树几乎一年四季都在挂果。她看着这棵树,忽然想起外婆以前偶尔会摘几颗柠檬泡水,刀锋划开果皮的一瞬间,清凉的香气炸开来,整间厨房都是那股清爽的味道。

      突然,身旁人的一句话打断了她的思绪:“我是你第一个带回这里的男人吗?”

      “嗯?”伊莉莎愣住了,觉得他怎么突然说这个。

      但看他一脸认真的模样,伊莉莎知道他没有开玩笑,他是真的想知道。

      “不是。”

      “那是第几个?”

      她沉默了一瞬,最后还是说了实话,“第二个。”

      如果她说“不记得了”或者“数不清了”,他可能都不会太想追问,偏偏她说“第二个”,这个数字很容易让人想知道。

      “那第一个是谁?”

      “夏尔·勒克莱尔。”

      伊莉莎一开始就觉得他问这样的问题是自讨没趣,果然,他听了后,整个人抿起了嘴。

      他忍不住问起了她之前的绯闻:“你有没有和他们在一起,勒克莱尔还有赖斯”,他又想起赖斯在布拉格的公开示爱。

      “如果我和他们在一起了,那我现在和你这样算什么?裘德,你是要做我的第三者吗?”

      她的语气很轻,像是没有把他的追问放在心上。他看着她,像一只在领地边界来回踱步的小狼犬,在寻找一块可以站住脚的地方:“我不管”。

      他性格里霸道的一面开始显露出来,“只要你没有拒绝我,那就说明我有机会”。

      “你要不要考虑做我的女朋友?”

      他问得直接又干脆。

      伊莉莎却疑惑了起来,她看着眼前人的模样,忽然想起当初在国家队的时候,他在众人面前信誓旦旦地说:他对她不感兴趣,她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喜欢肯豆那种……

      那种他在男人堆里不作伪的姿态、下意识划出的安全距离。说起来,他们之间会熟起来,搅和在一起,更多也只是因为特伦特。

      她想,他对自己也没有很喜欢吧,估计就是一时的激情和征服欲作祟。

      她又想起和夏尔的争吵,还有和赖斯的约定,心头弥漫过一阵难言的情绪。争吵和约定,她忽然分不清,哪一种更让她觉得“特别”,但她觉得这些更加真实。

      就在贝林厄姆即将失去耐心的时候,她摸了摸他的下巴,哄小孩似的语气:“我暂时给不出答案,让我再想想,好不好?”

      他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闷闷地说:“这是我说不好就能改变的事吗?”

      她明明知道,决定权在她手上。

      伊莉莎看着他郁闷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现在这个样子真应该去摘个柠檬吃一下,酸死了”。

      贝林厄姆看她还有心情取笑他,心里更不平了:“我这样都是因为谁,伊莉莎,你怎么可以这样……”他又作出索吻的样子,想要以此抚平自己心里的郁闷。

      晚饭后,伊莉莎在院子里的泳池消食,贝林厄姆一开始坐在边上看她,没有下水。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挂脖泳衣,身姿轻盈,在水里宛若一条美人鱼。

      伊莉莎游了两个回合后,看向岸边一直没动的贝林厄姆,忍不住上前问道:“你怎么不下来?”

      他的小腿泡在水里,她伸脚轻轻勾了勾他的脚踝。

      “你的泳池太小了。”他说。

      “那你坐在上面看什么呢?”

      “看你。”

      “看够了没有?”

      “还没有。”他说。

      她游到池边,仰头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那你下来,下来才能看得更清楚。”

      他还是没动,伊莉莎不管他了。她准备转身再去游几圈,他却拉住了她,他的小腿缠住了她的脚,“你想我下来吗?”

      “想啊”,伊莉莎纳闷地看着他,不想的话她干嘛叫他一起来,“我想你下来和我一起玩水”。

      “我还以为这个问题,你也要再想想呢。”

      听着他带气的话语,伊莉莎忍不住笑了,他这个时候还有点孩子气。

      “好啦,快下来吧。”

      他猛地跳进了水里。水花溅到她脸上,她叫了一声,然后伸手泼他。他也不客气,泼了回来。两个人像孩子一样在泳池里闹了一阵,直到他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近自己。

      水面在两个人之间微微晃动,月光碎成一片一片,浮在深蓝色的水面上。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落在她嘴唇上,直把她亲得身子发软,他的嘴唇沿着她的下颌线一路往下,她偏过头去吻他的肩膀,他肩胛骨上的肌肉在她嘴唇下微微绷紧。

      眼神迷离间,伊莉莎抬手抚上他的脸,水珠顺着指缝滴落。

      “昨天你问我,作为球迷,我欢不欢迎你……”

      “如果抛开球迷身份,这会的我想说,亲爱的裘德,欢迎你来到马德里”。

      他捉住她正要收回的手,指腹慢慢摩挲过她的指节。

      “那你是以什么身份欢迎我?”

      “我不知道……也许是情人?”

      他没有立刻说话。夜风从水面掠过,吹皱一池倒映的灯火,水波在他们之间轻轻晃荡。

      就在她以为他不打算开口的时候,他忽然倾身,紧紧贴住她,声音沙哑得像从水底浮上来:

      “那我也不止是皇马的人了”

      他带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掌心底下,心跳又快又重。

      “更是你的人,你的情人。”

      水漫过腰际,凉意从四面八方涌来,火却从她的眼底烧到他的脊背,惊沸满池月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马德里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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