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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生邪念业障缠魂1 锦洲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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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洲城里“热闹”非凡,消息传得太快压都压不住,芸娘的父亲当即又是提了两把刀要来拼命,好在这次有作案前科的芸娘父亲被差役拽住了,遗憾稍慢半步,还是有把菜刀斜插进了锦洲府大堂的立柱上,暂时只得就那么插着,目前换了仨人都还能拔出来。
围观的、起哄的、闹事的……甚至还有趁人多偷金摸银的,维护骚乱人群的功夫还顺手抓出来两个小偷,府尹坐着发愁,王重德家里搜出来的物证凶器正一件件的往堂上运,其中竟还有一小箱十分耀眼的金子,府尹活了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要老命了。
......
众人将王重德提回来给府尹的时候,府尹那两撇小胡子都要飞了,调理半晌平复心情,随后下令搜查了王重德的住处。
王重德的媳妇走得早,孩子也半路夭折,如今家里只有个身体不好的老娘,一同当差的众人也时不时会来王重德家帮忙照顾老母,所以起初王重德他娘见衙役们前来,也不觉得是什么大事,还十分熟络地招呼着:“是你们来啦,今天没做什么好菜,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一会儿叫他去前街馆子里掂几个你们爱吃的......哎,他人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
“大娘,今天我们不是来吃饭的。”这位衙役平日和王重德关系最好,此时正思索着如何开口,“王哥今日事情有点多,让我们过来拿点东西。”
“哎,那你们忙,你们忙......”
说是拿东西,他们家有什么宝贝值得这个阵仗进来拿,王重德他娘只是身体不好,又不是脑子不好,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来,动静不小,街里街坊有好事之徒已然出来围观上了,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王重德他娘坐在院口树下,心中上下翻涌。
王重德家里条件一般,就靠官府每月发那仨瓜俩枣的凑合过,屋里陈设十分简单,一个衙役随手拉开了身旁的立柜,口中抱怨:“这怎么搜,哪有东西可搜啊......”
不成想跟着他话音一起落地的还有从立柜里倒出来的一把带血的砍刀。
众人看着眼前画面,七八双眼睛乱转半晌,还是那个拉开立柜的衙役最先有动作,探着脑袋向立柜里伸了伸,然后在同僚们的注视下,又伸手掏出了一把已然卷刃的砍刀来,随后,传来他十分呆滞的话音:“这里面......还有......”
“还有啥?你说话不会啊,哎哟急死我了。”衙役里冲出来一急性子大汉,着实受不了这人磨磨唧唧的动作,一把将他拽到一边,扳着立柜的边往外一倒。
众人差点被撒了满地的黄金闪瞎了眼.......都是吃那点俸钱过活的,哪里见过这么多金子,他们王哥这家里普普通通,不承想是败絮其外金玉其中。
出门时毫无干劲的伙计们也是突然打了鸡血,一扫刚刚的疲乏与震惊在王重德他家开启了地毯式搜索。
王重德他娘见情况不对,原本风湿的腿脚都利索不少,一路跌撞进自己儿子的屋子,看那表情显然也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王重德是除了尸体啥都往自己家里塞,不大的小屋里有着探宝般的乐趣,血迹喷溅的衣服、丫鬟巧盈的随身首饰、柜子下还有个炭火盆,里面是燃烬的灰,有人扒拉两下,掏出来了几片没烧干净的纸,有的上面还带着乱七八糟的红痕,像是血涂的。
只是这堆东西还没传回锦洲府,便已被街里街坊添油加醋地传开了,锦洲城恶鬼案闹得人心不安,可眼见这“恶鬼”竟是自己的亲儿子,他老娘愣是一口气没提上来,当场死了。
锦洲府里也是一刻没能消停,芸娘的父亲在堂上闹,芸娘的母亲此时在堂下几次三番要哭死过去,终究还是没勇气掀开面前那块白布。
不消几刻功夫,小银芽戏班的班主也带着一群人来了,听说王重德家里搜出来一地金子,此人喊着要为自家孩子讨公道,他拿着小银芽的卖身契在小胡子面前直晃悠,“那我这么多年不说本事了,那吃的喝的要不要钱?大人啊,如今人就这么被你们的衙役给弄没了,这钱不得赔我们点?”
哭的喊的要钱的,刚刚偷东西被抓耍无赖的,小胡子府尹只觉他这锦洲府要成戏班子了,门外看热闹的不比市井看杂耍的少到哪儿去。
符志昌那边一听说自己儿子是被冤枉的,当即也是坐不住了,跳起来裹着个里衣就吩咐人备车要往锦洲府来,符承影出事以来,符老爷茶饭不思的,那壮硕的身形愣是摆出一副人比黄花瘦的姿态来,被符夫人和符含光扯着一堆管家小厮丫鬟好说歹说的给拽住了。
“府尹那边还没给话,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刚找了几个机灵的去打听了,老爷你放心吧,承影肯定没事的。”符夫人一手牵着符志昌的手,一手拍着符志昌的手背,语气轻轻柔柔的,看似也十分担心符承影的样子,可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不愿让符志昌出门。
符含光也在一旁与母亲附和道:“是啊爹,若二弟是冤枉的,那府尹肯定操心让人来传话的。”
他的表情无辜又温良,好像在枯树林一脚险将付行瑄踹上西天的不是他一样。被周围人这么七嘴八舌的一劝,符志昌叹气摇头地坐在床边,心里还是着急只得又吩咐几个人去打听消息了。
府尹是收拾完这边劝那边,戏班班主盯着那一箱的金子眼睛都直了,小胡子又得时刻提防着此人趁乱摸走几块,锦洲府里三层外三层被围的那叫一个密不透风。
本来府尹想让人先将符承影送回家,结果这小子非要赖在这儿旁听,看戏的也不缺他这一个了,小胡子府尹索性就任凭符承影自便了,实在没功夫伺候这位爷。
王重德倒是在这一片狼藉里坐的安稳,他心知肚明事情败露无疑,没什么好狡辩的,反正死路一条,在锦洲府工作这么多年,流程他门清,不等来人上刑具,他便利落的将事情悉数认下。从吴家小姐的丫鬟到杂耍班子的小银芽、芸娘,包括他想杀安一和符承影在内的所有一一供认不讳,众人想听的,文书先生要记的,都不用府尹操心开口问,王重德竹筒倒豆似的抖了个干净。
但是他唯独没提第一次杀符承影那段,甚至说到芸娘时,王重德是特意盯着符承影说的,他见符承影听完自己有所更改的故事后依旧一副吊儿郎当没事儿人似的表情,竟然笑了。
就是这笑现在看起来着实有些讽刺,府尹以为王重德是笑自己无能呢,怒了:“王重德你还有脸笑!本府平日待你不薄,同僚多敬佩你,百姓亦是信任你,你缘何要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
小胡子府尹怒归怒,后面的话倒是替所有人问的,虽然王重德一五一十的讲述了所有犯案经过,但比起这个,大家还是更好奇一句“为什么”。
要知道,这可是锦洲府出了名的老好人,会给看不起病的街坊垫钱治病,整治街市口的恶霸,平日巡逻时顺手帮忙搭个架子推个车之类的更是数不清,这样人竟会做出如此人面兽心的勾当来,着实不可思议。
而王重德听到府尹这么问,着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突然大笑起来,笑的收不住了,将脸埋到地上,笑得浑身抽搐,可再抬头时却已然泪流满面,不知何时笑声变成了哭声,他近乎歇斯底里的喊着:“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你!还有你们!我平日里帮了你们多少,找你们借点钱确一个个推三阻四!我只是......我只是想......”
王重德找人借钱这事儿小胡子是知道的,当时也很利落的掏了一部分出来,其他人大多也或多或少帮衬了一些,七七八八加在一起也抵得上王重德小一年的薪水了。
众人以为是他家有什么事,应急是足够了,府尹当时并没问他要钱干什么,现在才忍不住问起:“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这次还不等王重德说话,符承影的声音打断众人,在堂中幽幽回荡:“因为他去赌博了,看不出来啊王哥,你还是个赌徒呢。”
循声望去,只见符承影正在一旁和安一在拼什么东西,两人手上沾着不少纸灰,旁边是从王重德柜子下扒出的炭盆,看里面有没烧干净的东西,有衙役干脆连盆一起端回来了。付行瑄一旁呆着无聊发困,视线扫过,突然对这盆沾血的碎纸起了兴趣,悄悄移动过去翻了两下,发现这些血痕好像能拼成字,索性就地拼了起来,被安以淮看到也过来一起拼上了。
通过字迹不清只言片语,依稀能看的出来,这是几张血书借据,详细内容基本烧掉了,估摸着是还赌债之类的,其中有一片恰好还能看出“百两金”三字,至于具体是欠了几百两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