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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锦洲城恶鬼食人7 “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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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了?”纱幔环绕的房间正中,坐着个看不清面容的身影,说话语气十分不悦,“我记得......我说的是......杀了他,然后带他的尸体回来......”
“可那是安以淮啊......”交织的纱幔后,乌压压伏身跪着一地的黑衣人,都蒙着脸,为首说话的虽看不见表情,却能感受到整个人十分紧绷,像是在害怕。
“你们这么多人,抓不住一个中了‘那东西’的废物......看来留你们也没什么用啊......那你们去死吧。”那人说话很是缓慢,每句话中间都要隔上许久,衬的空气里此起彼伏的粗壮呼吸声更加明显,最后一句话罢,中间那身影闪了闪,突然化作一阵雾气,四周纱幔猛地被掀飞,耳边是呼啸而过的列列风声。
地上的人见势不对正要起身逃跑,可头还没来得及完全抬起来,仿佛活了的纱幔迎面卷来,旋即,原本人影绰绰的屋中只剩下不停摆动的布条与一地的黑渍,那些人好像被什么东西生吞了似的,连骨头渣子都没有留下。
“啪、啪”!
“行了。”付行瑄拍拍手,王重德在地上五花大绑的活像个待宰的年猪,“安以......安一!发什么呆呢?接下来怎么办?”
付行瑄捆人的工夫,不知道安以淮想什么出了神,此刻堪堪被付行瑄拉回来,随口回答:“不知道。”
“把他丢到锦洲府就算我们任务完成了吧。”付行瑄正十分嫌弃地将手上沾的血污蹭回王重德身上。
安以淮思绪回归,闻言冷笑一声:“把王重德送去锦洲府做什么?送他上班点卯?这地方的活人算上咱俩一共三个,你猜猜府尹会信你我还是勤勤恳恳敬业十年的老伙计?”
“有道理啊......”付行瑄捏着下巴思索片刻,很是认同安以淮的说法,“得找点证据。”
正念叨,付行瑄低头只见安以淮已经蹲在地上在王重德身上摸索了起来,安以淮拉开他的外衫一抖,一枚钱币模样的圆片骨碌碌地从王重德身上滑落出来。
“这是什么?”付行瑄循着滚落的声音问着,下一秒,在他看清那铜钱的外形后,没来得及拉长的尾音戛然而止。
两人眼神不自然地瞥了瞥,沉默了。
“这是什么?”付行瑄干巴巴地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的问题。
“不认识。”安以淮干巴巴地答。
“哦......”付行瑄心道你放屁。
他们刹影堂的杀手杀人时有规矩,不论是谁,任务完成后要在死者身上留下这么一枚花纹特殊的铜币,代表是刹影堂的人动的手,由于刹影堂做的都是些杀人生意,这枚铜币也被人们称作“买命钱”,见尸体上有“买命钱”这个案子也就不用查了,没有查的必要。
不论是江湖还是朝堂都拿刹影堂没有办法,刹影堂势力错综复杂难以拔除又不好抗衡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们也时常需要清理一些碍于身份限制不好下手的东西,有刹影堂这样一把好用的刀总是不忍心折断的,更不用提清剿这些人还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亏本的买卖没人愿意做。
“买命钱”不是什么秘密,自然而然地会有喜欢耍小聪明的凶手会效仿刹影堂的手法在尸体上放铜钱来蒙混过关,不过露馅的占大多数,刹影堂的“买命钱”是特制的,虽然技术上和普通的铸币工艺无甚区别,但子母版只有一套,在刹影堂主手里。
刹影堂的堂主是谁?是付行瑄还在时常年高悬恶人榜第二位的安以淮,其他位置上的人常换常新,前两位的强度略显变态,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大有要在榜单上挂到天荒地老的架势,付行瑄由于数十年间没什么动静,排名略有下降,被势头正盛的新锐们赶超,但他时至今日都没能掉出前十,安以淮更是由此从万年老二的位置上一举跃升第一。
谁敢在安以淮手上抢东西?
付行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死了十几年了,还在悬赏上挂着呢,至于原因,悬赏令见尸揭榜,找不到尸体,不知道付行瑄是死是活,隐退了还是烧成灰被扬了也是众说纷纭,于是乎榜单上的“付行瑄”现下依然处于失踪状态。
当然,正在失踪的这位神人正在和当前版本的悬赏榜首一起发呆......王重德身上为什么会有“买命钱”?安以淮可以肯定他们刹影堂截至他离开前没有这号人,他离开后也不会莫名其妙收这号人,他们招工的眼光还挺高的。
那么只有一种解释,王重德要死了。
付行瑄看看地上那枚铜钱,这是老东家要来了?又看看安以淮,但是这位看着也是一脸不知情的样子啊。
“嗯......”付行瑄在思考如何开口。
就见蹲在地上的安以淮已然揪起了王重德的领子抬手就是一声清脆地“啪”。
安以淮一个耳刮子下去,才得空缓缓抬起头看向付行瑄,疑惑到:“嗯什么,把人弄醒直接问他就好了,反正捆着呢。”
付行瑄讥笑一声,反正安以淮是不打算承认的,不如一起转移矛盾问王重德,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付行瑄就接受了安以淮的提议,利落往地上一坐,与安以淮一人一巴掌扇出了某种默契的韵律来。
王重德再睁眼时就看见面前一左一右杵着两个人,他顾不上思考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从何而来,先是感受到了被紧紧捆束着的四肢,王重德扭动的身体,语气凶狠:“你们干什么?”
安以淮懒得搭理他,只是把那枚铜币举到王重德面前,问道:“你身上为什么带着这个?”说完,安以淮微微一愣,又找补了一句:“这是什么?”
付行瑄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安以淮拙劣的演,无奈耸了耸肩。
王重德看着那枚铜钱的表情毫无波澜,眼神从铜钱上掠过,仿佛根本不认识那是什么,目光旋即滑向付行瑄,凶狠的表情对着付行瑄啐了一口,怒声到:“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付行瑄跳起来往安以淮身边挤了挤,心道不能只有自己被王重德口水攻击,安以淮白了付行瑄一眼翻手将铜币收了起来,又问:“为什么要杀她们?为什么要碎尸?你从她们身上拿什么东西了?”
见王重德面对那铜币时完全无知无觉的神情,安以淮了然,王重德大概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甚至不知道这是从他身上找出来的,不是他准备放别人身上的,那只能是别人放他身上的了。
那么在王重德死之前,安以淮想尽可能问出点什么有用的消息来,此人并非变态,杀人一定有原因,甚至王重德的身后还有什么人在指使,只是敌暗我明,眼下只有一头雾水。
王重德的注意力原本是不打算回答安以淮任何问题的,可听到安以淮最后一个问句,他的眼神不自觉的缩了缩,这一闪躲被眼前两人精确的捕捉到了。
“你掏她们的心有什么用?”安以淮纯属瞎蒙,说的却好像确有其事似的,结果王重德偏偏喜欢上他的当,尽管嘴上不说,面部表情也将他出卖了个底儿掉。
于是这种只问不答的诡异气氛继续持续了下去,安以淮继续胡扯:“是‘他’胁迫你的?”
安以淮看似煞有其事的语气下面其实什么都不知道,王重德的表情承认了他在死去的姑娘们身上取下了某个器官,这个器官也如同安以淮猜想的那样是心脏,可是摘掉她们心脏有什么用?总不可能是王重德想留着玩。就算是王重德杀人的同时笃信鬼神之说害怕这些姑娘化作厉鬼回来报复自己,安以淮觉得应该是挖掉她们的眼睛才对,毕竟没了眼睛的厉鬼是看不见仇人在何处的。
干坏事这方面,在场的有两个是行家。
所以既然这颗心对王重德没用,那么在王重德的身后,一定还有一位需要这颗心的人。
安以淮瞎猜对了个八九不离十。
“你知道‘他’?”王重德听到安以淮这句话时身体不自然的抖了抖,随即瞳孔骤然放大,双目仿佛随时要从五官上挤出来一样,“你怎么会知道‘他’!”
王重德原本还留在付行瑄身上的注意力此时已经完全被安以淮的信口胡诌给钓走了,此时整个人很是激愤,也不知道王重德在这个神秘人身上受了多大的刺激,此刻见安以淮的眼神宛如抓住了某条救命稻草似的。
时机大好,安以淮刚打算继续骗,却突然听到一阵嘈杂动静由远及近,随后是一阵不属于这气氛中的骚乱,像是人走路的声音,夹杂着咿呀的言语,越来越近......问题是这死人庄里除了他们仨喘气的哪里还有人?什么东西诈尸了?
付行瑄起身观望,就见不远处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这儿走,安以淮当然也看见了。是些锦洲府里眼熟的衙役,他们怎么来了?
王重德此时背对着他们,还沉浸在自己的癫狂世界中无暇分心,口中依旧不住的对安以淮念叨着:“你怎么会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情况不妙啊,这怎么解释?”付行瑄拿胳膊肘捅了捅安以淮。
一个嫌疑犯和一个上工还没几天的古怪仵作,把他们锦洲府的劳动标杆给捆了,三人狼狈不已的沾了半身血污,旁边还有个打翻的棺材,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两人准备把看到真相的官差给杀人灭口的架势。
转眼众人已近在眼前。
“安一?这是怎么回......”走在最前的男人看着满地狼藉下意识开口发问......只是话还没说完,王重德有些嘶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疑惑。
“都是我做的又怎么样!我也是被他逼的啊!”王重德冲安以淮喊得有些声嘶力竭。
付行瑄却在心里感谢了一下发疯很是及时的王重德,正思考眼下场景被问起来要怎么编呢。
男人留在嘴边的话转了个弯,扫眼有些惊诧的看向被五花大绑的王重德,身后众人目光也逐渐聚了过来,“王哥,什么情况?”
王重德此时才察觉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人群,几近崩溃的理智迅速回归,下一刻顿感不妙,嘴巴上下张了张,终究是再没说出一句话来。
“你们怎么来了?”安以淮也却是疑惑。
“不知道什么人留了个条,让我们申时到义庄来,有案子。”男人扭了扭脖子,“最近有恶鬼案闹得人心惶惶,害怕真出什么事,就把今日当值的都叫来了。”
不过眼下这是什么意思?
空气里沉默半晌,众人逐渐明了,王重德原本的想法大概是自己先来将这两个人解决掉,再假装自己也是收到消息一样,来给他们两个收尸,这样一来还能将恶鬼案的嫌疑都往他俩身上堆,只是事发突然,准备仓促,漏洞太多刚好还碰上了两个不是那么好收拾的,于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