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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泥新娘情爱痴尘3 竹林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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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掩映的凉亭里,一位翩翩少女面容愁苦地倚在围栏上,眉眼间一片郁结,她望着摇曳的翠竹失神,没注意身后有脚步声渐渐靠近,带着一股兰花的清香。
“怎么了?不开心啊。”男人的声音在少女背后响起,揣着一股子的暧昧不清,语调温柔地调笑道:“吴小姐不如说与我听听?小生或许能为你排忧解难也说不准呢。”
吴婉娴听见男人话音,扭头先是惊喜,随后又恢复了刚刚的愁容满面,她失落道:“我爹娘铁了心要将我嫁给符家那个大少爷,裴郎,怎么办啊。”
裴毓闻言只是一笑,提起衣摆十分自然的坐在了吴婉娴身边,温声细语道:“阿娴,你当真爱我吗?”
“自然!”吴婉娴不假思索地回答。
裴毓的眼睛细细弯弯的,哪怕不笑也给人一种在笑的错觉来,他看着吴婉娴,恳切道:“既然这样不如......阿娴,我们私奔吧,找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我们的地方,种田养花,以后我只为你一个人制香。”
闻言,吴婉娴脸上的愁容竟褪去了大半,眼睛亮晶晶的,几乎立刻回答道:“我愿意!我们现在就走!”
听到这话,裴毓笑了笑,随后眉毛一皱,用十分担心的语气开口道:“可你当真舍得你现在的一切?你是吴家千娇万宠的小姐,有爱你的父母和哥哥,符家高门大户,富贵非常......而我只是个香匠,你当真愿与我私奔?”
“裴郎,你可知我愿为你放弃一切!只要能与你在一起!”吴婉娴往裴毓身边靠了靠,眼神真切,“唯愿君心似我心......”
裴毓笑容更甚,横竖四下无人,他干脆将吴婉娴一把揽进怀中,只当那套“男女授受不亲”是放屁,他宠溺非常的环抱住吴婉娴,轻凑到她耳边说:“阿娴,我此生非你不娶。”
于是乎,这位吴家小姐按照她那制香郎君的主意,筹谋了好大一出私奔大戏来,裴毓很是称职地为吴婉娴安排好了一切,可谓是详细非常。
“阿娴,你只管先顺着他们的意思,等到大婚当日,我带你远走高飞。”裴毓情真意切的紧。
吴婉娴完全陷入了裴毓的温柔乡中,所有行动都化作了一句,“裴郎,你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根据妙盈的供述,这位裴公子今日先是混进轿夫队伍,原本应是趁着半路轿夫们换班时让妙盈悄悄进入轿子,与吴婉娴换了衣服,不知情的轿夫们继续抬着喜轿去符家,任谁不会注意到这百八丈长声势浩大的队伍里少了个小丫鬟以及换班下来的的轿夫。有替嫁的妙盈给他们俩拖延时间,盖头没掀开之前也不会发现端倪,事情败露时吴小姐与他的情郎早就跑远了,天下之大,只有神仙知道这二人能跑到哪个山沟里去。
不过妙盈也许没意识到,如若符含光掀开盖头看见的并非吴家小姐而是个小丫鬟,大概会十分恼羞成怒地命下人将她打个半死随后拖到吴家去兴师问罪,吴家会如何呢?草菅人命地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鬟扔到自家水塘去。
付行瑄看着面前这个哭哭啼啼的小姑娘,叹了口气。
“小姐没吩咐,我怎敢擅自进小姐的轿子.......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妙盈还在一味掉着眼泪,她没说谎,半路换轿夫时她没收到自家小姐的指示,她一个小丫鬟哪敢私自进主子的婚轿去,妙盈本打算去找裴毓问问情况,结果吴婉娴只是没动静,裴毓更是早已从轿夫队伍中消失了,妙盈一路忐忑不安,谁成想到了符家门口还有这一出等着他们。
纵然眼下情况怪异,可是大概除了那对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的鸳鸯,谁也没法知道这泥巴新娘和鸡血究竟是哪里来的。
情况再难有所进展,小胡子踌躇半晌只得给这位裴香匠挂了张通缉令,虽然冠了个诱拐良家女的名头给他,但众人眼下也是心知肚明这二人的确私奔成功了。
符家闹出如此一出笑话,在场脸上没几个挂得住的,纵然符志昌脾气不错,此时也在打算着去吴家发难,符含光脸色烂得更甚,先前他不同意这桩亲事的原因只有一条,那便是传言中的吴婉娴并非美女,带着这种误解,符含光来到吴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用了点见不得人的手段偷偷见了吴婉娴一面,当然是他单方面的。新郎官不顾形象的翻墙偷看姑娘闺房这种十分不体面的行为自是天知地知符含光自己心知肚明,不过当他看到自己的新娘并不副传言那般的见不得人,相反还是个十分清丽的女子,符含光顿时喜笑颜开,美滋滋的骑着高头大马打算将吴婉娴给迎娶进门。
符大公子是愿意了,吴婉娴的所作所为却是狠狠扇了此人几个巴掌,吴小姐就这样跟着情郎逃了婚。只留符含光一人在这沸沸扬扬的大喜日子做了笑柄,名声就这样打出去了,符老爷的三个儿子,有泼皮无赖的,有魂不守舍的,现在还来了个绿意盎然的。
识趣的宾客们早已借口开溜,小胡子府尹也不想在符志昌这儿讨不痛快,吩咐着浩浩荡荡的衙役们离开,奈何这十分不吉利的鸡血轿子和泥人新娘无处安放,又不能留在此处给符含光当纪念,小胡子无奈咬了咬牙打算将其先抬回锦州府。
虽然放锦洲府里也不是很吉利。
差役已撤了大半,剩下几人纵使有搬山的本领也难将这豪华大轿给抬走,于是墙角等着结工钱的轿夫们又临时充当起了搬运工,这群人做事不怎么细致,外加抬的也不是活人,手脚便更加“放浪形骸”了起来,十分粗暴的将那泥人往轿子里塞去,这么七手八脚的一乱,刚离地半尺的泥新娘转眼不知从谁那儿脱了手,十分沉重地向地上摔去。
安以淮见状心中忽然闪过一瞬不安来,下一刻,他的不安落到了实处,厚泥壳里竟裹着个人!
看样子失踪案又变成了命案,安以淮原地上岗,逆着惊呼四散的人流冲到了近前。坠地的冲击将泥人四肢脖颈这些较为脆弱的连接处撞得开裂剥落,干裂的泥块之下,叫花鸡似的包着一具白花花的□□,不过这体格......显然不是那娇弱的吴家小姐,甚至都不像个女的!
不是吴婉娴,难不成是裴毓?安以淮在泥人脖子处寻了个泥巴较为松散的位置捏了几下,这尸体应是死了好几天了,而裴毓早晨接亲时还同妙盈有过接触,显然也不会是他,可若是这新娘的泥壳里裹得既不是吴婉娴也不是裴毓......
众人皆是一愣,小胡子只觉自己的仕途一片黑暗,他思考片刻,轿子依旧被抬进了锦州府杂草茂密的后院落灰,而原本应该与轿子摆放在一处的泥人辗转半晌最后躺到了停尸房里去。
想知道这泥壳子里包裹的死人是谁,自是要将这一层层的灰泥剥去的,又不能在符家大门口剥,只得搬回来加班,深夜,这死人间里烛火森森摇曳。
“嗯......中毒致死吗?不对。”这屋里能喘气的活人不止一个,付行瑄在安以淮身旁探着脑袋端详这具裹着泥壳的男尸。
安以淮头都懒得扭,手上动作没停,干燥的胶泥有些死死地扒在尸体皮肤上,剥去尘土时还会带下几块皮肉,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明知故问道:“你来干什么?”
“好奇,看看不行吗?我可是拜过师的,师父——”付行瑄溜溜达达的从安以淮一身侧走到另一侧,口中振振有词,一块沾着糟肉的砂石擦着他的脸颊而过,烛光掩映着安以淮稍有愠色的脸,他温柔的对付行瑄说:“滚。”
“唉!下午符家人那么多,可憋死我了。”白日人多,稍微有点怕露馅的付行瑄做的最出格的事就是背着人联合安以淮小小地威胁了一下妙盈,这被迫的“消停”实在是不符合这位坏蛋喜欢上蹿下跳的调性,与其躺在不怎么熟悉的床上睁着眼睛翻来覆去,不如半夜翻墙来参观安以淮验尸。
“是中毒。”安以淮说话间尸体已从土壳中剥离了出来,奈何尸斑混杂着瘀伤与破烂的皮肉难舍难分,状态十分不忍直视,依稀辨认得出是个中年男子,深紫色的斑点遍布他大半身体,是不知何物中毒的迹象,他嘴唇黑紫,面目憋的不成样子,本应该外凸的明显的双眼和由于同泥壳粘连太紧,过于难舍难分的状态让操刀这位作难半晌,无奈只得连泥带眼珠子一块摘取了下来,安以淮看着手上被污垢糊了一片的小刀,往远处丢了丢,打算换把新的,“不过毒性没有直接致命,应该是晕厥后被泥巴封住了口鼻憋死的。”
“什么毒啊......我看看......”付行瑄说着,十分自然的越过安以淮,手里握着不知何时从桌上顺过来的,安以淮四处寻觅半晌没找到的另一把小刀,面不改色地划开了尸体的肚皮。
一股浊气倏地冒出,伴随着奇异的声响与恶臭,安以淮胳膊肘一顶,在气味大有蔓延之势的前夕推开了大门,夜晚微凉的风席卷进屋,冲散一片污浊,也差点吹灭那盏苟延残喘的微明烛火。
被风拨弄的乱晃的火苗正巧燎到了付行瑄的手,他“嘶”了一声,抬头对上安以淮那张写着“怎么没把你烫死”的表情顿时哑火,无奈低头继续探索,小刀划开僵硬皮肉的撕扯声令人十分难受,一番开肠破肚,付行瑄眉毛一挑,抬头问安以淮:“有手套吗?”
“你还在意这个?”安以淮冷笑一声,随着话音,一双不知什么皮制成的薄手套落入付行瑄掌中。
“不然呢?我还挺讲究的。”带好手套,这位讲究人十分不讲究的下手在此男尸胃袋里好一通翻江倒海的乱掏,随后,他表情突然一变,蹙着眉毛抬手不知是摸到了什么东西,他捏着那从尸体胃中掏出的坚硬物体,往身旁地上一甩,“叮咚”一声脆响,二人对此物大为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