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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泥新娘情爱痴尘2 官府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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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府衙役赶来得及时,凑热闹的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被乌乌泱泱的官差们挡了个干净,小胡子府尹好不容易消停些时日,体型愈发丰腴了,借酒消愁显然不是他的调性,约莫着是每餐三碗米饭起步,他扛着个“大腹便便”的肚子,表情却是说不上来的苦闷。
怎么什么事儿都得摊到这符府来了,小胡子趁着众人去瞧那泥塑新娘的工夫,悄悄拉过符志昌,往他耳边凑了凑,说:“我说啊,这先是符承影又是符含光的,要不你找机会去庙里拜拜吧。”
符志昌也无奈,面对这话竟是生不起一点气来,只得回答:“多谢府尹大人提点,我确有此意。”
小胡子摇头,拍了拍符志昌的肩膀,向前几步走入围聚的人群,那泥新娘依旧端坐在轿子中,捏得不怎么好,只堪堪分得清鼻子嘴,胡乱捅出两个洞来就代表眼睛了,配上花轿中的血渍,这画面着实诡异得紧,小胡子感觉自己再多看一眼晚上就要做噩梦,忙退了出来,闭眼道:“安一呢。”
付行瑄此时正大大剌剌地在符府门口的台阶上坐着,抬头瞅见不远处有一人姗姗来迟,是安以淮,正巧两人目光相对,付行瑄冲他扬了扬下巴,安以淮一瞥眼当没看见,转身从人群中灵活地挤了进来,这瘦弱的小身板也不是全无好处,钻空子就很适用。
“在这儿。”安以淮回答小胡子的工夫整个人已经一溜烟地进了花轿,锦洲府众人其实挺佩服这个“小孩”的,再没哪个人能有他一般淡定了,锦洲城这接连怪事搞得不少衙役都有些吃不消,安一却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仿佛家常便饭。
“小孩”本人对此不置一词,继续公事公办的探查花轿,要说这符家的确豪横,喜轿足有寻常花轿的两倍大,帷幔珠帘遍布,雕梁画栋的轿身上玉石珠宝镶嵌满身,顶子上尽是纯金的盘龙飞凤,着实闪瞎人眼。
花轿中原本锦缎玉纱铺了满车,虽被刺目的血污大片大片地糊了起来,却仍能看到细碎闪耀的金光。
“正常人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面积喷溅似的出血量,这明显是拿东西往里泼的。”安以淮抬手抹过轿子上的血迹,在指尖轻轻捻了捻,十分熟练的得出结论来,“况且这也不是人血,是鸡血。”
“鸡血?”有衙役在旁惊疑地问。
“动物血比人血黏稠,颜色也更深。”安以淮将手上的血渍擦到轿子外的纱幔上,贴心解释道,“闻起来味道也不太一样。”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那衙役听完安以淮的话脱口问,结果话音刚落他就自觉出不对劲来,这是小孩儿是他们锦洲府的仵作这件事,这位衙役显然还没能全然适应过来,怪老头突然换成了小屁孩,搁谁都要愣一下。
面对此等十分白痴宛如找事儿似的问题,安以淮只得淡淡地翻了个白眼。
不过这既然不是人血......好歹不会发展成什么疑难命案了,在场不少人都松了口气,只是这气还没能松完,旋即便有人觉察出了不对,一口气又重新抽了回来,轿子里是个泥巴新娘,那真正的新娘去哪了?
命案变成了失踪案,显然没能好到哪里去。
“找几个人顺着接亲路走一遍,。”小胡子着手布置任务,眼下没什么头绪,只得看看沿途能否留下些许蛛丝马迹来。
趁着轮番盘问众人的功夫,安以淮在旁边不咸不淡的说了句:“这泥巴砂石做的新娘比人重得多,抬轿的轿夫们就没察觉吗?”
小胡子闻言立刻唤人将牵头的轿夫带到了近前,轿子全程都在轿夫肩头扛着,若是中途换了人,轿子陡然加重或减轻,他们必然是最快能察觉到轿中问题的一伙人,眼下偏偏没一个人吭声。
面对小胡子府尹的质问,领头的轿夫将冤屈相挂了满脸,他用一股苍天明鉴的口吻说道:“大人,您看这喜轿如此豪华繁复,比寻常的足足大上数倍,别说是换了,就是这轿子里多塞一个人,我们也感觉不出来啊!”
轿夫喊冤喊得有理有据,寻常八个轿夫根本抬不起来这个大轿子,况且这吴府到符府几十里路,靠这区区几个人力,走不了多远就要累死在半路了,不过许是考虑过此事,今日在场轿夫足比寻常多得多,不光加了抬轿子的人,还另外多备了一拨人换着抬这庞然大物。
“轿夫一共有多少人?”一旁坐着的付行瑄不知何时窜到了小胡子身后,突然出声询问给一旁小胡子府尹整的一激灵,那打头的轿夫不认识这位少爷,看他同府尹那熟络的模样,只当他也是位官爷,想了想回答道:“加上我统共十八人。”
付行瑄却装模做样的面露疑惑之色,说话语气十分刻意,明显就是故意说给在场众人听的:“那不对啊,我数了半天这才十七个,难不成是我数错了?”
闻言,众人目光皆随他的话音朝墙角处阴影下一片蹲据的轿夫看去,都不自觉的数起了人数。
一、二、三......十五、十六、十七......
还当真少了一个轿夫!
一瞬将,所有矛头都向这群轿夫指来,不成想这群轿夫是三四波人凑出来的,并非都互相认识,就连牵头这位也认不清众人,大家七嘴八舌胡乱认了好一会儿,半晌也没能说出究竟是少了谁。
差役们作势要将这群轿夫一锅端了带走,被这么一逼,突然有轿夫来了个灵光一闪,救命稻草缓缓落下,他忙说:“那个!那个谁!临出发时那小丫头带来的那个在不在!”
此话一出,轿夫们突然如梦初醒般四下寻找起此人来,显然少的那个就是他。
这人是喜轿将要离开吴家之前,被吴府中一个丫鬟领着带来的,要让他充进轿夫队伍,丫鬟只说是府中长工,不过具体是谁......那轿夫挠了挠头,胳膊肘子怼了怼身旁另一位皮肤黝黑的轿夫,“哎,你离他进,你说。”
黑轿夫莫名被点了名,见众人目光环视,无奈搓了把脸,仔细回忆到:“我俩确实是一前一后走着,他在我后头基本没怎么出力,担子都落在老子身上。”
“那人是什么模样?”有差役不知何时已经十分有眼色的将画师带了过来,一边问轿夫,扭头对画师道:“画!画完发悬赏,不愁抓不到人。”
“长什么样子......没注意,他是被一个小姑娘领着带过来的,低着头一直站在轿尾,也没什么动静,我们都没怎么注意他。”黑轿夫一阵抓耳挠腮,奈何此人可能长着张大众脸,大家各自做工谁也没空专门去看看此人模样,咿咿呀呀的描述半晌,除了一个鼻子两只眼,一个脑袋两条腿外什么也没说出来,画师可怜巴巴的转头看着那衙役,手下纸笔白的比脸还干净。
黑轿夫眼睛滴溜溜乱转一圈,像是突然灵光乍现,指着某个方向嚷道:“不过......哎,就那个!就那个小姑娘将他带来的!”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有个脸色惨白的小姑娘正依偎在几个稍大点的丫头身边,他们几人身侧还站着两个看守的衙役。那小姑娘正是前不久偷偷掀开帘子去看自家小姐,不料被吓了个半死的吴小姐的丫鬟,另外几个稍大的,是符府的丫鬟,不知是被谁喊出来安慰这个吓得不轻的小姑娘。
小胡子使了个眼色,两个面色还算和善的差役朝着那群小丫鬟走了过来,吴小姐两个贴身丫鬟一个巧盈一个妙盈,巧盈已死,眼下这个约莫着就是妙盈了,不知是吓得还是有什么隐情,面对差役接二连三的问题,无论什么妙盈都只是面色惊慌的摇头,半晌愣是一个字也没说。
差役正无奈,付行瑄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他对那几个稍大的丫鬟们摆了摆手,示意她们离开,这几个都是符承影院中的丫鬟,付行瑄怕露馅没怎么使唤过她们,难得指使她们一次也是只出来安慰一下受惊的小女孩,丫鬟们很有眼色的看着自家少爷的手势散了,只留下妙盈一人在原地发抖,那差役正要发难符二少爷碍事,不成想扭头发现不知何时安一也出现在此。
安以淮拿着小胡子当挡箭牌,“府尹让你俩过去,这儿交给我就行。”
差役犹疑片刻,走了。
付行瑄看着此人睁眼说瞎话的表情,暗笑一声,安以淮却懒得搭理他,一双眼睛冷冷的看着妙盈,安以淮自从变小后,那张极具嘲讽意味的假笑面孔就收了回去,只有偶尔装模做样时才会拿出来在脸上挂个片刻,不过此人显然没意识倒自己那张脸笑起来是一副十分挑衅的模样,不笑时却显得睥睨众生的挑衅意味更浓了,此人怎么就长了这么一副欠揍的薄情相来。
“你自己说,还是我帮你说?”安以淮眼神里有诉不尽的冷冽,蛇蝎般的目光映得人背后发寒,一边说着,向前逼近几步。纵使他眼下身形与锦洲府那些成年壮汉比起来宛如鸡仔,不过还是比妙盈这小姑娘高出不少,难得找回些压迫感,不成想是在这里吓唬小孩,安以淮心中大概也有些欲哭无泪。
“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了,别......”妙盈浑身打颤,看那样子再也站不住了,作势要往地上倒,不过没能跌下去,付行瑄忽然从身侧将她扶住了,看着符家二公子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妙盈本以为此人是来打圆场的,心中暗叹一口气,庆幸自己终于蒙混了过去,不成想下一秒,她脸色突然一变,符二手里突然多出了几根银光发亮的小针。
“你猜这个扎进指尖是什么感觉?”付行瑄很是刻意的抬手在妙盈眼前晃了晃,不等妙盈将“大惊失色”演绎的更进一步,安以淮已经抬手一把死死纂住妙盈的手腕。
“快点,知道什么快说。”安以淮状作不耐,很是明显的冲付行瑄使了个眼色。
付行瑄嬉皮笑脸的举针便要刺,银针不断靠近妙盈的指尖,嘴上还十分好心安慰:“别担心,这针细如发丝,扎进去十根八根不会有人发现的。”
未经世事的小姑娘哪里受的住这俩个久经沙场的老鬼一通吓唬,三两下便将自家小姐卖了个干净,妙盈哭哭啼啼的说:“是小姐交待将他领到抬轿轿夫的队伍里去的,其它的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小胡子一听可算有了突破口,迫切问道:“那人是谁?你知道吗?”
妙盈只是哭,又不回答了,显然是知道的,安以淮说话比小胡子管用多了,他没好气的对妙盈说:“你知道吧。”
哭声戛然而止,抽泣两下,妙盈回答:“是......兰熏香铺的合香师......”
小胡子闻言好奇:“这吴家小姐为何平白找个香匠做轿夫?”
妙盈深知自己眼下要将自家小姐卖个底朝天了,眼神躲闪片刻,正想法子逃避这个问题,不料只见一旁安以淮一个眼刀过来,妙盈垂头,回答道:“小姐......小姐与那香匠情投意合,奈何与符家已有婚约,小姐也是迫不得已才......”
众人沉默,听到这儿,不少人心中对此都有了些不谋而合的想法来,果然,妙盈继续开口说:“想出如此逃婚的法子来.......”
这话在场的都听见了,大婚当日新娘跟着情郎跑了,留这位倒霉新郎杵在这儿叫人看笑话,符含光在不远处闻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要不是在场人多,大少爷此时已经要气急败坏的掀桌了,无奈只能强忍着维持脸上仅剩的的一丁点体面与笑意。
“小姐原本只是打算然他混入轿夫中,中途轿夫休息换人时与他趁机偷偷离开......换我......换我替小姐坐进花轿,等符家发现时,小姐应该已经走远了。”妙盈说着说着表情突然古怪了起来:“可小姐中途根本没有下车!我隔着帘子悄悄问过小姐,小姐没回答,我本以为是小姐改了主意,一路到了符府,小姐还是没动静,我才掀开帘子往里看......轿子里不该是那样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