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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泥新娘情爱痴尘4 付行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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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行瑄盯着地上那枚从男人肚子里掏出来的铜币,沉默片刻,无奈的抬头看着安以淮,语言里满是阴阳怪气的讥讽,“你们这是铸币铸多了,打算当零钱花了。”
付行瑄自从来到锦洲城,已经是第二次见到买命钱了,他的记忆里这东西还是多出现在一些达官显贵身上的,或者是些江湖人,再不济也得是个十恶不赦的有名坏蛋,刹影堂又不是杀猪堂,什么阿猫阿狗的单子都接,他们能有现在的地位与根深蒂固臭名声完全是一个又一个大人物的命堆出来的。
王重德暂且不说,眼前这位是谁啊,值得刹影堂千金一人头的动手。
在付行瑄纯粹讥讽的语气下,安以淮难得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他比付行瑄更在意这些铜币是哪里来的。刹影堂是个很要面子的组织,买命钱的铸币数量是严格控制的,接了什么单子,杀了什么人,放在了谁身上......这些都会有专门的卷宗记录,甚至在安以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眼皮子底下,放任属下时不时接点私活,又或是干些上不得台面的交易时,买命钱都不会,也不被允许出现。此等代表着杀意与晦气的物品作为这个组织的一大象征,自带神秘气质,刹影堂的半张脸面当然不能如此不值钱的论斤称。
眼下锦州城这种将刹影堂的脸面恨不得一尸一枚均匀发放手法显然是不正常的,刹影堂内不会有买命钱流向民间,况且铸币母版在安以淮手里,虽然没那个闲工夫当宝贝似的天天带在身上,但除了他也没人知道母版在哪,可若是这些铜币既非从刹影堂流出,也不是有人偷走了母版重新熔铸的......
安以淮扯了节麻布包住那铜钱,摩挲半晌,大概是觉得差不多擦干净了,他又扯了块新布,垫着手捏着钱细细观察片刻,上面流畅复杂的花纹精细非常,更不是假的。
“难不成还有别的母版”安以淮心中暗自疑惑,在锦洲城见到陆何方后,他便对刹影堂早些年间分崩离析的混乱关系理解的更进一步,就算真有其他的母版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偏偏在他们两个同是天涯沦落人般的一起出现在锦州城里时?安以淮从不信巧合,既然不是巧合,那这些刻意而为究竟是何目的?
还有那个很可能同样是借尸还魂的符宵练,那具躯壳里装的是他们哪位故人?想到这儿,安以淮不耐烦的问付行瑄:“一个月了,符宵练那儿你就什么都没发现吗?”
付行瑄撇嘴,“你俩交过手,你都没讨到便宜,就我现在这样,‘观察’得太明目张胆,你就不害怕过几天躺在这里的是我?”
安以淮冷笑一声,回答到:“还有这好事?求之不得了。”
付行瑄不欲在与他争辩,尸体胃袋里除了明显的那枚铜币,剩下便是些搅和在一起的组织残渣,付行瑄用小刀随意的扒拉了两下,安以淮的眼神一瞥,指挥付行瑄将一小坨未被消化的组织挑了起来,状似叶片纤维的物体已经发黑,被银亮的小刀尖衬着,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安以淮不远不近的盯了两眼,断言到:“有了,这个应该就是让他中毒晕厥的根源。”
作为一个杀手,毒药暗器是必修课,虽说付行瑄不太喜欢用这些手段,但是也属于必备技能了,只是他所具备的这些技能遇上安以淮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姓安的简直是这方面的专家,付行瑄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问专家:“这是什么?”
“夹竹桃。”安以淮回答。
狗屁的专家!付行瑄表情不解,眼睛往安以淮身上撇了撇:“谁会去啃夹竹桃树?”
“若是用夹竹桃做毒药呢?”安以淮无视付行瑄反问。
付行瑄:“那也要是晒干了磨成粉吧,吞进胃里你还能分辨出来?”
“打个比方,没那么精细,看状态应该只是大概切碎了混在了糕点之类的吃食里面。”安以淮十分自然地接过付行瑄手里的小刀,回答道。
“这个季节哪来的夹竹桃?”付行瑄问完,脑子里突然有了答案。
安以淮:“香铺。”
付行瑄:“我记得妙盈说那个裴毓是香匠?”
安以淮:“所以他弄到这些东西应该很容易。”
......
裴毓的诱拐罪名在隔天天亮就变成了杀人嫌疑犯,安以淮将昨晚发现一一报给了小胡子,除了在尸体腹中寻到的那枚买命钱的那段。可光是这些,就给小胡子听的眉头紧缩了,他着手派了人去探查死者身份,想着吴婉娴现在正不知死活的和那个很可能是杀人犯的香匠在一起,背后直替吴小姐冒冷汗。
这案子进展到此,寻不到裴毓便只能悬而未决的在锦州府头上挂着,众人只感一切都是徒劳,又过了几日,总算有了个值得欣慰的消息,这尸体终于有了名字。
男尸面部变形损毁不成样子,总不能让锦洲城百姓直面此般状态的尸体认人,只能折磨起了画匠,安以淮就这么靠在门边看着给此尸体画像的画匠在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窜出去哕了八回,于是良心大发接过画匠手中的笔纸笑眯眯道:“我来帮你画。”
片刻后,在画匠感激的目光下,安以淮为他呈上了一张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大作。
很难看出来这上面画的是个人,也可能是个插着棍的冬瓜......不,倭瓜。
画匠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扶着自己快要吐虚脱的胃,艰难道:“十分感谢小兄弟愿意帮忙,只是......只是这图......嗯,太过潇洒了,很难拿去给府尹交差啊,况且用此图认人还是十分有难度的,还是我来吧,我来吧......”
安以淮十分遗憾的被剥夺了主笔权力,心灰意冷冷眼旁观画匠一边吐一边画,时不时的从面部损毁的程度提出几句修改建议,终于是十分艰难的将死者的样貌画了个大概。
......
集市口卖鱼的杨婶子扛着她的鱼篓扯了扯正在张贴画像的衙役,问这画像上的人犯了什么事,为何要寻他。
众人这才得知了这具代替新娘出嫁的尸体名叫陈苔,是这位杨婶的邻居,前不久他还是个种花的花匠,是个不怎么显眼的老实人,如此沉默寡言平平无奇放进人群里都很难找到的普通人,在杨婶那条街的住户里还挺有名,不为别的,只因为此人不知修了几世的福分,修来了位如花似玉的貌美妻子,这女子不光长的似玉,名字也叫似玉。
陈苔一手养花的好手艺将各季的花草照顾的旺盛,只是花好看,养护时却没有绽放时的美丽,泥啊土啊的就算了,陈苔还时不时的会挑些粪来做肥料,似玉却从未嫌弃过在泥里滚爬的陈苔,供给完主顾们的订单往往还会多出些花苗,似玉也会带去集市售卖,小两口夫妻和气,日子平淡却也和顺,周围人都说陈苔运气好,娶了个天仙一样的媳妇。
老实的种花郎和漂亮的卖花女本是一段佳话,杨婶看着陈苔的画像唏嘘道:“有段日子没见他俩了,见不着人,他家院子里花枯了不少,也没人收拾,我们那片地方乱糟糟的穷人多,只当人家小两口搬走了也是正常。”
杨婶只当是陈苔犯了什么事儿带着媳妇逃了,难免好奇打听,“我说怎么这么久都不见他们,官爷,这陈苔犯什么事儿了?”
衙役无奈地看了看满脸等着八卦的杨婶,叹了口气,回答:“此人死了,府尹张贴画像等人认尸,好确认死者身份。”
“什么?!”鱼篓噗通落地,两条红尾巴的大鲤鱼在地上张嘴扑腾半晌,蹭了一地的鱼鳞,“死了?怎么会死了......似玉呢?似玉那姑娘呢?”
......
“陈苔家中的桌上还留着一盘发了霉的酥饼,屋子角落中也有一处明显翻拌过大量泥土的痕迹,陈苔是花匠,后院里堆放的砂石种类不少,包裹他的泥壳便是混杂了他院中几种胶泥石土做出来的。”
“就地取材啊。”付行瑄整日安心扮演着纨绔子弟,每每在符家小厨房里搜刮一番,好吃好喝的来寻安以淮,符承影那具死了三天的干瘦身子骨被他调理的匀称了不少,付行瑄说话时手里正掰着一块鲜花饼,符家有专门做点心的厨子,手艺很好。掉渣的酥皮唰唰下落,浸了蜜的花瓣馅料在掰开的一瞬间香气扑鼻,安以淮很是自然的从付行瑄手里接过了半块点心,就势正往嘴里送。
“不担心有毒?”付行瑄眼睛弯弯的看着安以淮,安以淮眼睛伶俐的一眨,正打算吃另外半块糕饼的付行瑄却十分沉默的将手中鲜花饼放在了桌上,他不悦道:“浪费。”
安以淮笑嘻嘻的吃掉了另外半块甜腻的鲜花饼,眼睛微眯的看着桌上那半被他下了点毒的点心,眼神从桌上扫道付行瑄脸上:“你会用毒药,知道这块点心有毒,所以你没吃这块点心......”
安以淮起身去了隔壁屋子,回来时手里端着一碟发霉的点心,这面饼做的十分粗糙,样子像是寻常人家随便揉做的吃食,安以淮随便拿起一个在付行瑄面前掰开,里面正是夹竹桃做的馅料,没有刻意碾碎还保留了些花叶的形状,寻常人家兴许只当它是普通花叶馅的点心,可这与花草结交了一辈子的花匠怎么会觉察不出来?
他既知道糕饼有毒,为何还要吃?更何况,从他胃里的状况来看,吞食量绝对不少,明知有毒还吃了那么多,可不是一句误食能解释清楚的。这有毒的点心出自谁手,能让陈苔如此心甘情愿的一个接一个吃下毒饼,显然只有似玉一人有此殊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