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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叹须臾石火梦身7   隔天, ...

  •   隔天,有人在山池边发现了面目全非的九王爷,皇城内外又闹出好大一场声势浩荡的乱子来,安以淮对此并不知情,此人正在快马加鞭赶往锦洲城的路上,几日后,循着邬夜啼的纸条安以淮来到了锦洲城荒郊一座温泉庄子,说是温泉庄,这大概是十多年前的叫法,现在这地方俨然就是一片乱葬岗,破败的建筑周边荒草丛生,高高低低的白幡新旧不一,微风吹过,掀起一阵好不热闹的群魔乱舞来,至于此地破败的原因,大概就是付行瑄十几年前就是在此煮了一水池子的人,借由此也将他变态的名声彻底传入大街小巷里去了,养活了不少的说书先生。

      不过至于付行瑄为什么会来此地,其实还要归功于安以淮,戚蘅私养在外的外室带孩子躲藏于此的消息是他告诉付行瑄的。故地重游,安以淮无奈地撇了撇嘴,自作孽不可活,纵然是他,也没想到当年付行瑄竟会做出如此枉为人的行径来,看着面前一片幽草萋萋,安以淮暗自叹了口气。

      那纸条没头没尾,安以淮全然是看在送信人的面子上脑袋一热跑来的,来干嘛?上坟呐。

      没办法,秉持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安以淮在这座危房似的看样子随时会倒塌的“豪华”建筑面前踌躇片刻,深吸一口气,从一旁豁口的窗子里翻了进去,至于为什么不走门......那所谓的大门已然被层层叠叠的土堆与杂草掩埋的不见踪影了。

      “咯吱”古旧的地板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一层的天花板有一半已经塌陷了,另一半也被压的不堪重负,终有一日能与地板来个面对面深吻似的,安以淮本来就高,眼下腰都直不起来,只能弓着身子前行的十分憋屈,每走一步地板或是天花板就能呼哧呼哧的咳出好大一阵土来,安以淮皱着眉,心里已然将那字条打上了个大大的“假”字。

      你就算吊死付行瑄他也不会选在这种地方约人见面的,不过这句话是安以淮基于自己对此人的了解胡乱得出的结论,不排除这货经历十多年光阴变换,突然爱上坟地式装修的可能性。

      塌陷的木质建筑里很黑,安以淮来此地时已是日近黄昏,不知是此地不透光还是外面天已经黑透了,安以淮几乎是在这里闭着眼瞎摸,突然,一道幽幽的白光在不远处某个房间中闪烁不停,那意思不要太明显,就差开口说话了:来这里。

      安以淮一不怕鬼二不怕人,全然不在乎可能要发生的危险或阴谋,当即就朝着那团鬼火似的亮光走去了,要穿过这建筑原本的正厅,此处挂满了纱幔绸缎,经历时光的无情打磨,原本的丝绸织物变得十分脆弱,一碰就断,安以淮只是扒开挡在面前的纱幔,那东西当即就在安以淮面前化成了一把粉末,安以淮想打喷嚏。

      屋中的“鬼火”是一盏灯,静静地摆在一张圆桌的中间,透过昏暗的灯光,依稀能看见屋中当年十分奢华的装潢与陈设,不过在经年日久的荒废中蒙于尘埃。

      “装神弄鬼。”安以淮冷声评价,他在人前表情好似春风拂面,可这双眼睛不笑时就窝藏进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戾气来,宛如阴鸷狠毒的蛇吐出信子,随时打算致人于死地似的。

      这屋中显然刚刚有人来过,点灯用的木棍还微微发着余热,安以淮一手扶在桌边,毫无忌讳地拉出塞在桌下的椅子坐下,对着空气说道:“躲躲藏藏的多没意思,叙旧哪有不见面的。”

      话音回荡在墙皮乱掉的屋中,除了安以淮自己的呼吸声再不见其他动静,安以淮也不着急,就这么等着。忽然,门口人影一闪,安以淮笑眯眯的起身正要迎出去,谁知那人影抖了抖,百十根宛如发丝一般的银针突然从他身上飞出,直冲安以淮而来,屋中地方不大,雨点般秘籍的小针根本无处闪躲,安以淮抬手一把掀起了那张看起来十分沉重的圆桌,周身荡起一片灰尘,圆桌盾牌似的竖在安以淮身前,被安以淮惦着转了好几个圈,桌板被扎成了刺猬。

      说时迟那时快,尽数挡下银针的功夫,一把明晃晃的白刃竟是顺着桌子的纹路斜捅了进来,门口那豪猪精趁着安以淮视线受阻又掏了把兵器出来补刀。

      安以淮却也不慌,侧身一躲从桌后翻身而上,趁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然轻巧的落到了他的身后,安以淮抬手抓住那人的脖子看似十分轻巧的一捏,“喀嚓”原本正在努力企图将安以淮捅个对穿的杀手直挺挺的栽了下去,正栽在满是利器的桌板上,扎人不成自己先当上了刺猬。

      黑血淅淅沥沥的流到地上,那些长针还是淬了毒的。

      安以淮冷眼看向房间外,依旧黑洞洞的一片,他语气轻快的不像话,伴随话音,指节咔咔响了两声:“你们一起上吧。”

      忽然,仿佛掉到狼窝里一般,原本漆黑的外廊竟闪烁起了无数双发亮的眼睛,他们的身形隐匿在黑暗之中,眼睛却都直勾勾的死盯这安以淮。

      安以淮冷笑一声,想到这塌了一半的破楼里能悄无生气的藏这么多人也挺不容易的,原本阴森冷寂的废屋也算是“热闹”起来了,只是这地方碍手碍脚打架实在不方便,随手解决了扑上来的三两个,安以淮揪着一人的天灵盖甩开一片空地,正打算翻窗户出去打,不成想一只手刚抓上窗棂,刚要飞身出去,他只感觉全身血液猛然一滞,随后疯狂倒流起来似的,心脏传来锥心的疼痛,借着月光,安以淮低头看见手上的血管泛起一片乌黑。

      来不及反应,那乌泱泱的杀手们已经再次涌了上来,安以淮咬牙,却发现迟来的麻木感漫上四肢百骸,周身经脉仿佛一瞬间都被系了个死结,无法运转分毫,更要命的是,安以淮感觉自己要脱力了。

      那些带毒的银针他可以肯定没能伤及自己分毫,可眼下迹象分明是中了什么东西,究竟是什么呢......安以淮突然想起了那堆一碰就碎成粉的纱幔来。

      暗算竟是从那时开始的!

      狂惯了的安堂主自认为不会被这些拙略的雕虫小技影响,结果专门有人等在这里给他下连环套,显然对他十分了解,而能对安以淮的死德性了解如此之透彻的除了付行瑄,大概只有他那早早被付行瑄给杀了的亲爹了。只是这两个人都不可能,安以淮现在没空用排除法思考是谁干的,他只觉自己马上要驾鹤西去了,好在此人行凶手段颇多,身上时不时的喜欢装点暗器毒药,眼下也是有了用武之地,他一股脑的将这些东西放了出去,用尽身上最后一丝力气从窗户上翻了下去。

      强弩之际的手段,哪能轻易应付得了这群训练有素的杀手,转眼的功夫这群人便破窗而出,迅速跟了出来,他们本应在此了结安以淮,然后拿着他的尸体回去交差。可此时圆月高悬,四周白幡列列,衰草萋萋,全然不见安以淮的身影。

      那么大个人眨眼的功夫能跑到那里去,更何况这人此时应该连移动都困难,杀手们前脚还在心里感叹中了这东西的安以淮竟还能有力气翻窗出去,已经展现出他超人的身体素质了,不愧是悬赏榜天字一号位的大人物。这要是还能瞬间移动,众人只得怀疑安以淮并非肉体凡胎,不是天仙下凡也得是地仙成精了。

      “搜,他绝对跑不了。”杀手中有人吩咐。

      那东西的威力他们是见过的,非毒非药,更像是一种恶咒,仿佛只该存在于话本里的产物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他亲眼见着自家主人将这恶咒碎成的粉末吹进一死士的口鼻中,随后吩咐那死士调动内力打了一套剑招,起初无甚异样,剑势收尾,死士手中兵器猛然脱落,与那兵器一起坠地的还有一副僵直的身躯,死士抽动两下,随即七窍流血的断了气。

      在场的即使是一群生死看淡的亡命徒,也对这玩意儿的威力不由得倒抽几口凉气,此物竟能渗入人内府之中,随着内力的调动游走入每一寸经脉,在对方全然不觉中杀人于无形。

      众人身后,有一端坐在上的人,全身掩在一个巨大兜里之下,正是这群杀手所谓的主人,等到地上那用来演示此物作用的死士彻底不动了,他缓声开口对众人道:“我有办法......将这东西吹进安以淮的身体里......你们只需要逼他出手......然后将他的尸体捡回来给我......懂了吗?”

      安以淮说到底也是人,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身负此物后还能凭空消失,可任凭杀手们翻遍温泉庄,追查了方圆数里,连这片坟地里新旧不一的棺材都扒开搜查了一遍,可这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失踪了。

      杀手们掘地三尺始终没能挖出这位高人,无奈只能以“失踪”的说辞回去复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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