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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生邪念业障缠魂5   三拨人 ...

  •   三拨人十几双眼睛凑到一块面面相觑,不知道谁先开口。还是符志昌率先动了手,三两步上前就要揪付行瑄的耳朵,付行瑄刚要躲,后知后觉自己眼下是符承影,奈何正常家人的相处方式他经历得实在不多,还在犯难躲与不躲时已经被符志昌抓鸡似的揪住了,耳垂传来阵痛,付行瑄面色拧了拧。

      “臭小子昨晚去锦洲府都没接到你人,又去哪里鬼混了!”符志昌着实在气头上,昨日提心吊胆半晌,一有消息便立刻差人去接儿子,结果空马车出去空马车回来,小厮吞吞吐吐说没找着二少爷,急得符志昌裹了衣服就去找小胡子府尹要人,府里府外翻了一遍,最后遗憾得出这小子又乱跑了的结论。

      “啊?”付行瑄心想月黑风高乱葬岗,也确实算是跟鬼混了,一时间竟无话可说,任凭符志昌骂骂咧咧地将自己拖上马车。

      安以淮倒是十分乐见付行瑄吃瘪,就这么笑嘻嘻地看着付行瑄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爹揪着耳朵拽走了,符志昌浩浩荡荡带来的那堆人一走,两个衙役总算找到了开口的机会:“府尹正急着找你呢快回去看看吧。”

      “出事了!”

      “王重德死了!”

      安以淮原本带着笑意的脸陡然转了神色:“你们说什么?”

      ......

      “咔哒”笨重的铁锁发出一声脆响,王重德抬头看到打开牢门的竟是那个还没上几天工的小仵作,正疑惑他哪里会有牢房的钥匙?

      “好奇吗?撬的。”安以淮脸上带着笑意晃了晃手里撬锁的铁针。

      “哼。”王重德靠着墙根,冷哼一声,随后脱口道:“不对!狱卒怎么会让你进来的?”

      “不让进啊,我把他们毒晕了才溜进来的。”安以淮这话说的语气轻轻松松,喝凉水一般,可王重德身后却不自觉激起半身冷汗来。

      眼前这小子和那黑袍人说话的语气太像了,王重德还没来得及意识到这件事,安以淮已经开门见山地问起了问题。

      安以淮:“你明明隐藏挺好的,根本没人怀疑到你身上,为什么要冒着风险大费周章来杀我?”

      王重德没说话,他不觉得自己有任何必要将事情向眼前这个臭小子和盘托出。

      安以淮:“现在能救你的只有我,不赌一把试试吗?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见王重德不搭理自己,安以淮只得再次轻车熟路地当起神棍来,结果姓王的果然就喜欢吃这套。

      “我说过,我知道那个人哦。”

      “......你?”王重德上下扫视了一番这个不过十四五岁的年轻面孔,瘦瘦小小的身板放在同龄人中也是发育迟缓的那一批,这小孩怎么敢有这么大口气在这儿装模作样的,“你凭什么?”

      “嗯,我想想。”安以淮闻言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了起来,他撇了撇嘴,随后看向王重德,说道:“这样吧,一个秘密换一个秘密。”

      安以淮:“其实你想杀的不是我,是符承影对吧?为什么?如果只是为了让他替你背锅,你完全用不着你如此明目张胆地下手,查不出真凶拉他顶罪下狱,你大可以在牢里送他上西天,再伪装成符承影畏罪自杀的模样,足够你轻松逍遥法外了。”

      安以淮轻轻抽了口气,继续说道:“招供的时候为什么一直盯着他?你隐瞒了什么?”

      王重德骇然半晌,愣了片刻,虽没说话,却能看见他额头上逐渐暴起的青筋。

      “哼,符承影现在应该是个死人,他已经死了!他早就死透了!我亲手杀的!谁叫他看到了我杀那个小妮子,我把他勒死了挂在城外的枯树林里!”谈到符承影,王重德表情阴恻恻的,嘴上却越说越激动,“你们找到的应该是一具尸体!一具畏罪自杀的尸体!他明明看到了我杀人!为什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那现在活蹦乱跳的是什么东西!谁知道他那壳子里现在装着的是什么东西!”

      “嗯......”安以淮蹲在王重德面前一只手托腮,“那应该是鬼吧。”

      安以淮确实也没说错,死了十二年的付行瑄无论如何归类也是要算到死鬼那队行列里去的,不过他那漫不经心的语气连三岁小孩都哄不住,更别提哄王重德这样三十多的。

      关于符承影是付行瑄这件事,安以淮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许是他自己返老还童这件事已经有够扯淡的,所以轻而易举接受了发生在那个人身上更扯淡的起死回生。堂上见他第一面,那个完全陌生的面孔贱嗖嗖扬言要拜师的时候;跟着自己来义庄查尸体的时候;挑衅王重德的时候;又或是绑出那个熟悉的结时......谁知道这货捆王重德的时候为什么也要顺手打个花。

      总之,相处不过一天,付行瑄已然被那个最懂他的宿敌摸了个底掉,那货还继续用拙略的演技企图骗过安以淮,沾沾自喜的认为对方完全不会发现,毕竟借尸还魂这种奇幻故事只会出现在说书先生的戏折子里,若真有什么起死回生的秘术,对他们干杀手的来说,工作难度简直要成倍增加了。

      “你耍我!”王重德看着眼前这人如此轻飘飘的反应,那漫不经心的态度好似把这当作了王重德的梦话随意应承一番。

      “起死回生,我都没说是你耍我。”安以淮冷笑一声,“说说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谁?”

      安以淮耸肩,没回答,故作高深的模样将王重德耍成了白痴。

      能是谁?真身隐匿在黑影之中不知是人是鬼的恶魔。王重德本做好了被他要命的打算,结果只是大病一场并未死成,原本计划就此收拾行囊带老母远走高飞,结果准备逃跑的前一天夜晚,那人又出现了,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王重德窗前,依旧看不清身形,只见宽大的黑袍的挂在窗台上,宛如一条下泄的黑色瀑布,随时将人拉入深渊。

      “哟,这是打算逃跑啊。”对方语气实在轻佻的不像样。

      “求你了,放过我吧!让我走吧!”王重德噗通跪倒在地。

      “嗯,不好不好,这样可不好啊。”那身影仿佛穿墙而过,从窗外眨眼间出现在了王重德眼前:“门外有只猫,吵得人头疼,能帮帮忙吗。”

      王重德不敢抬头只觉有什么东西掐到了自己的脑壳上,五个手指正缓缓的施加力气,只要王重德说个“不”字出来,下一刻他的头颅就会被捏爆。

      “起初他只是叫我挖野狗野猫的心肝出来,他每晚都来,没多久附近的活物寻完了,我以为他会放过我了。”王重德低头看着手上的铁链,拳头渐渐握紧了,“没想到,那天晚上他却说......”

      “这么久了,想不想再杀个人玩玩?”身影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唠家常。

      吴家小姐的丫鬟不凑巧夜间出的门,又不凑巧碰上了他们,沦为了恶鬼案的第一个冤魂,王重德拿着砍刀的手在抖,巧盈被捆在破庙的石柱上,全身也在抖,她的嘴被塞住了发不出声音,只有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泪水啪嗒啪嗒的不断往外涌。

      那黑色的身影倒是站在旁边很享受的看着眼前画面,仿佛在观赏什么作品一样。

      “把她的心挖出来给我,今日我就放了你。”那身影的声音里竟还带着笑意,“怎么?舍不得下手啊,那你替他死也可以啊,我不挑的。”

      王重德全身都被汗浸透了,听到这话,只得心下一横牙齿一咬,一回生二回熟,银亮的砍刀下落,却什么都没砍到,那身影的衣袍轻轻一扫,让王重德的砍刀扑了个空,王重德往前一列且,扑倒在地。

      黑袍身影看了看地上狼狈的人,语气不耐:“废物。”

      随后又恢复了轻柔语调,继续到:“人若是死了,心脏便不会跳了,我要你挖跳动的心脏给我,听的明白吗......”

      巧盈极力挣扎过,可十几岁的小女孩怎么会是身强体壮大汉的对手?她到死都瞪着眼,瞪着那个砍下她的四肢,剖出她心脏的凶手,死不瞑目。

      王重德伸手探进巧盈的胸口,血是热的,心是跳的。他胡乱扯断牵连的血肉,湿滑粘腻的掌心呈着那颗鲜红跳动的心脏送到了黑袍身影的面前。

      “做的不错。”说着,宽大的袍袖拂走那块血肉,黑幕下传来一阵咀嚼的动静,先前的紧张盖过了恶心,撕扯骨肉的动静在王重德耳边无限放大,王重德要吐了。

      但是他不敢。

      胃和嗓子眼拉扯半晌,咽回去了。

      “如果只是为了方便挖心,砍下四肢就行,为什么还要把人剁碎?”安以淮听着,没有心痛,没有气愤,只有平淡地好奇。

      王重德:“都是他要求的......”

      “她眼睛瞪的有点吓人啊,可以辛苦你挖出来吗?”

      “这些肉块有些大啊,可以辛苦你剁碎一点吗?”

      “啊,刀怎么卷刃了,真遗憾啊。”

      “我见后院有不少野狗怪可怜的,不如丢过去喂它们吧。”

      “......”

      ......

      “我也是被逼的!如果我不按他说的做,死的就是我了!”王重德抬头看着安以淮,眼睛通红,声嘶力竭过后的声音十分喑哑。

      安以淮此时听完倒是真沉默了,并非唏嘘王重德的遭遇,而是绞尽脑汁在思考王重德所说那黑袍下的身影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们这群做坏蛋的,或多或少都有联系,互相杀过或者见过,再不济也会听说过,安以淮深挖自己从业至今数十年,变态见过不少,当真没遇上个哪个专吃人心的变态,自己挖还不够,还在大街上随机招聘员工,派遣人员替自己挖的。

      这不是变态,这是有病。

      偏偏这有病的变态早不来晚不来,堪堪和自己出事儿的时机对上了个大差不差,此时冒头,安以淮很难说这究竟是不是一场有意为之的巧合,究竟是冲付行瑄?还是冲他自己?

      “就这样吧。”安以淮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的茅草,眼见着王重德愈发癫狂的神态,也再难深挖出什么秘密了,并非害怕王重德有所隐瞒,而是这货显然也知之甚少,只是被推到明面上的替死鬼罢了,想到这,安以淮只最后撂下一句:“走了。”

      “你不是说要救我出去吗?”见势不对,王重德朝前一扑,作势要去抓安以淮的衣角,奈何手脚上粗重的镣铐禁锢,堪堪往前挪动半寸,抓了个空。

      “哦,不好意思。”安以淮回身,欠身下来一手拾起锁链的锁扣,铁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上下翻飞片刻出现在了他手上,“忘了。”

      说完,他拿铁针在锁眼上轻轻捣鼓两下,只听“咯啪”一声。

      铁针应声折断,将锁眼彻底卡死了。

      安以淮带着欠打的笑意起身摆了摆手,在王重德难以置信的目光里慢悠悠的走出牢房,还不忘顺手带上门,将牢房的大锁重新扣上,随后,他开口道:“我说的是我‘能’救你,可不是我‘想’救你。”

      安以淮略显轻浮的语气不知何时变了味,一字字砸在地上,“王重德,杀人,是要偿命的。”话罢,笑意重回到安以淮脸上,仍是一副轻飘飘的模样,他十分轻巧的说到:“你就在这儿等死吧。”

      一瞬间,王重德全身汗毛树立,血液倒流,刚刚没来得细想的熟悉感猛然钻进他的脑子,看向安一轻巧迈步远去的身影,回忆起那黑袍人的身形、语气,就连那漫不经心的说话方式都如出一辙。

      太像了。

      此时被安以淮耍了的王重德甚至顾不上生气,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道:“你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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