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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难渡(其五) 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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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玲打量着阵法中充满腥臭味的巨虫,嗤之以鼻:“我当是什么呢,不过是贪蛭罢了。”
阮辞上前,细细瞧去。只见一半人高的怪虫正蠕动着吸食人血,它暗褐色中带着些许殷红,躯体长条且分节,还带着些腐肉,形似水蛭却又大不相同,此刻正死死地吸附在人身上。
阮辞紧蹙,语气中尽是嫌弃和恶心:“有碍观瞻。怎会有这东西?”
“哈哈哈哈,阿辞怎还是如此性子呢,就喜美者呀。”
“分物种。”
苏玲掩唇嗤笑,又转头看着那怪虫。
——养蛊呢。
“交给我来解决,退后。”
听到苏玲这般说,阮辞当然照做。
苏玲上前一步,转身抽出朝霜就挥剑冲向贪蛭,“借剑一用!”
身姿轻盈、动作行云流水地斩杀了反应过来伸长身躯攻击她的贪蛭,用凤火去除剑身上的污秽。
“给你。”苏玲将剑抛给阮辞,“剑不错。”
“嗯。”接住剑收鞘。
站在逐渐崩塌的幻界中,阮辞欲言又止的看着疼爱自己的苏玲。
苏玲自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阿辞想说什么?”
“……姐姐出去后可有打算。”
“去寻雪楹,就不与阿辞一同走了。”
她知道阮辞想说什么,想让自己和他一起走。
她又何尝不想呢?可雪楹也该轮回转世了,她想去找人,想看她过的是否安稳,想知晓她是否寻到了这一世的爱人……想知道的太多,她想一一去看。
阮辞知道,她想的、念的他全知道,无非是求爱人安稳。
他又何尝不是呢?
阮辞笑道:“姐姐,能再摸摸我吗?”
“好。”苏玲眼中含着酸涩,抬手抚摸过他的发顶,“好好的,有事唤我,你知道怎么唤的。”
“你没有神力了。”
“天道确实收回了我的神力,但是被囚禁在那仙宗的时日里,我也不是闲得住的人。”
阮辞都快忘了,“是,我知道了。”
幻界彻底崩塌。
等候多时的三人见阮辞平安出来,心中的巨石落到了实。
南渡瞧见了他身旁的女子,站在原地未上前。
阮辞略带歉意的对三人说:“我有事耽搁会,麻烦你们等一下。”
隔了老远的时兮二人:“不碍事。”被抱着的时枍也学着姐姐说了一声。
阮辞微微压低声音,“姐姐?”
苏玲顿觉好笑,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你呀,这没什么的,你跟他们说也不碍事。”
“不了。”反正你马上就要走了。
苏玲:“行,别太伤心。阿辞,虽然这次相见时辰较短,但是待一切事尘埃落定,我会去寻你。”
“嗯。”
“阿辞怎还是这般不善言辞?以后受了欺负怎么办?”
阮辞微微扬首,语气中带着傲娇:“他们打不过我,打不过就叫帮手。”
“哈哈哈哈,不错。”苏玲最后摸了摸他的头,伸手将体内蕴藏的一点神力偷偷注入到阮辞都眼中。
视线突然清晰的阮辞:“姐姐……”
“给你的见面礼,别再让自己受伤。阿辞,保重。”
阮辞静静伫立在原地,望着逐渐远去的背影,微风拂过,慢慢抚过心中的惆怅。
直至背影彻底消失,阮辞才微微张口:“保重……姐姐。”愿阿姐得其所愿。
这一去不知几时能再相见……愿你们安好。
阮辞满身孤寂的走到南渡身侧,“时姑娘,事已办妥,至于安葬一事,不知这坟该迁往何处?”
“多谢公子,还望公子将我们送回故土。”
死后也总该魂归故里,而不是漂游在外,当一个孤魂野鬼。
阮辞点头:“好,去叶城。”
他将全部暴露在外的骸骨放入储物镯内,同时兮确定了人数,几人才离去。
返程的速度倒是快,只用了三个时辰,除去被困的一个时辰。
荆州——芦花寺
早已等候多时的凌知槿看见心上人,堆积在心中的孤寂瞬间消了大半,凑上前:“怎耽搁这么久?”
“路上遇到些事,百姓如何了?”
“都安分待着,只等明日官府放粮。”
“嗯。”
凌知槿目光转向一旁抱着孩童的女子,询问:“这位姑娘是做何的?”
阮辞:“一个可怜人,等此间事了,帮她们回故土安置。”
凌知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哦。”原来是鬼啊。“这事怕是要耽搁些时日。”
时兮点头:“公子能帮我就已经很好了。”
凌知槿让南渡带着二人去休整,自己则跟着心上人跑了。
“阿辞。”凌知槿挤进阮辞房内,反手落闩。
瞥见他的动作,阮辞也没管,只是眼中多了几分揶揄:“陛下这是做何?”
“想你了。”带着思念将心上人拥入怀,凌知槿心中顿时喟叹一声,声音委屈:“你都不说想我,刚才也不看我一眼。”
阮辞疑惑不解,但还是说了一句“同你说话了。”
“你宁愿说话都不看我。”凌知槿委屈巴巴地控诉,倒是苦了阮辞,一时无法反驳,只好顺着他。
“所以?”
“陪陪我?”
阮辞放松身体,靠在他的怀中,微微扬首,将对方眼中炽热的爱意尽收眼底,微不可查的勾了下唇角,说:“可以,还有吗?”
凌知槿摇头,这就很好了,不需要太多。
“等事了你再陪我去个地方,可好?。”现在我已经很满足了。
阮辞忍不住抬手点了点他的耳垂,笑容愈发扩大,“准了,陛下。”
凌知槿温热的手掌覆上心上人碰自己耳垂的手,偏头蹭了蹭,温声说:“多谢小仙长。”
阮辞眼尾轻扬,挑眉任着人放肆,“想修仙吗?”
他以为对方会兴高采烈的同意,耐心等着他的答复,不曾想却被对方一口回绝。
“阿辞平安喜乐就好,我是帝王,长生不老、修仙都不该,它会使我失去理智,慢慢被蚕食。”
“你不想同我相伴一生?”
“相反。”凌知槿深情注视着肖想许久的人儿,实话实说:“见你的第一面,我就想娶你做皇后,开始是见色起意,轮回镜呈现的往事我毫无印象,我像个旁观者,贪婪的看着你爱人的模样,我无疑是妒忌止清的。”
“我知道他是我,但再我眼中,他何尝不是觊觎我的爱人?他伤了你,我恨他。”恨他伤了你。
凌知槿一字一句说的极为认真:“我不会爱人,若是你的话,可以学——学着爱你、宠你,给你最好的、最珍贵的宝物。”
对方每说一句,阮辞心中就更加汹涌,那种感觉……好奇怪。
凌知槿:“出了轮回镜我心中还是见色起意,那记忆太遥远了,我不可能因为一段时隔久远的爱就瞬间喜欢你,那样也只是欺骗如今的自己和你,这不公平。”
阮辞深有感悟:是啊,要是没有轮回镜,他们心中不会多一段感情,那记忆终究太远了,对于他们而言,就是一段强加于人的爱,被排斥、接纳着。
这些时日,他要承受封存了几十万年的情感,很累。
再这么说,那些都距他太遥远了,这一生的他有亲人、友人,拜了师父、有宠自己的师兄师姐……还有,纯烦人的爱人。
——多少有些不舍。
“所以,陪我走完这一生吧——”凌知槿猛地止了声,片刻才说:“很贪心吧?你等事了后就能走。”
“可以。”阮辞掀眸看着他,眼中似盛着满天星斗,明亮又温柔。
——冰化了,化成小溪,滋润着春。
阮辞问:“现在,爱我吗?”
“爱,爱死了!”凌知槿捧着爱人的脸颊,低头贴近,额间相抵。
窗外的雪簌簌下着,似乎温柔了一些。
唇齿相依,阮辞半掀眸看着闭眼吻自己的人,眼底的爱意溢出——也许这样也不错。
似是注意到他的灼热的视线,凌知槿睁开眼就与爱人对上,唇瓣微微分离,喘着气笑了,“怎不闭眼?”
“想看你。”
凌知槿从未如此愉悦过,心中满满的幸福感。
“笨死了,要闭眼的。”
阮辞抿了抿唇,有些微疼,“肿了?”
凌知槿顿觉好笑,“关注点错了。没肿,就是有些红艳。”
红艳?是这么说的吗?
阮辞不解,但也没多再意。心中还是有疑问:“你几时喜欢的我?”
“日久生情,不知道了。但心中有个念头。”
“什么念头?说来听听?”
凌知槿:“当时就想到一句诗——我见众生皆草木,唯有见你是青山。”
阮辞狐疑:“认真的?”
“当然。我是帝王,你是……心上人。”
阮辞后退一步,眼底闪过一抹深意,“等此事了了,我给你生辰礼。”
凌知槿:“小仙长知道我的生辰吗?”
阮辞:“正准备问,你说吗?”
凌知槿乐意至极:“七月晦日。”
“记下了。”阮辞准备去歇息,凌知槿同人一起坐到床上,“阿辞呢?总要告知我一声。”
“季秋十八。”
凌知槿心中感到一阵无奈和遗憾:“唯期来岁,定许诺。”
两人皆记下了。
另一边,时兮将时枍哄睡后便来到邻室南渡门前,抬手叩响木门。
“笃笃——”
时兮袖下双手下意识地搓了搓手心,只听“吱呀”一声,雕花木门应声打开,南渡垂脸看着来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时兮被这一声弄得怔住,随后快速反应过来回礼,都快忘了对方是一个和尚。
虽然并未剃发。
“时施主有事?”
这称呼转变挺快,时兮温温柔柔的笑着:“我有些无聊,想找公子借些书?”
借书?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
“我只有经文,施主怕是看不惯。”
时兮都忘了,“那,打扰了,我找另一位公子借吧。”
“嗯。”南渡轻声关上门。时兮却是回了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