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五章 我心如铁（3） 我心如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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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第一次见证一位铸名者的诞生，第一次作为主力去入侵大夏，明明是两份的快乐，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那么，让我们来前情回顾一下——
为了让苏醒的冥王重新回到休眠状态，阻止祂和提亚马特巅峰对决，把煞渊打爆，故宫廷和魔法协会决定联合执法，派了一支禁咒小队前往煞渊，对冥王进行一个物理助眠。
而在煞渊，这帮魔法癫佬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压根就不用顾及什么禁咒遗毒啦，什么伦道委出警啦，大家都是什么禁术攒劲儿就用什么。
这本来没什么问题。
但好巧不巧，畸胎瘤乡里来了个年轻人，正在搞大事情；物质界还有个克拉肯，把空间障壁当架子鼓来敲；再加上这帮癫子的战斗余波，更是让煞渊的稳定程度雪上加霜。
好比圣城的光明巨龙扇动了一下翅膀，就能给雅典带去十二级大台风。
在新阳研究所的二期工程，也就是物质界的分部，负责观测煞渊的学者们已经恨不得齐齐上吊了。
而在这帮学者里，就有那么一个靓仔。
没错，看看他——漆黑蜷曲的发丝，高挑瘦削的身形，如此令人熟悉的妆造，显然，这位就是小叶的亲爹老叶！
比起阳光开朗大男孩叶南眠，叶永老爹却是薄嘴唇高颧骨，一张脸孔更显阴悷刻薄。简而言之，这是张可以在当红电视剧里，演上五十集反派的脸。
老叶生性沉默，天生不爱笑，警报的红灯泼在他苍白的脸上，像是一桶油漆从头淋到脚。
在明白这不是演习后，他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开始按照标准流程去计算可能会有的后果——
要是继续发展下去，煞渊将会突破封锁状态。
煞渊的入口将在大夏内海及沿海地区随机打开。而受畸胎瘤乡的影响，有超过 90% 的概率，煞渊的入口会被飞鸟市吸引过去。
叶永随便抓了个同事：“现在怎么办？”
“主管还在联系祝史阁下。”同事脸色青白：“偏偏这个时候联系不上，该死……”
叶永：“煞渊里在不断增压，现在解开物质界的封锁，还能控制煞渊的入口落在海上。”
同事：“老叶，现在出事了还是大家一起担责。要是解开了封锁，那又是谁负责？”
叶永不说话了。他起身去找焦头烂额的主管，又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主管看他的眼神很精彩：
“飞鸟市马上都要炸了，你跟我说要为了这一会儿的可能性，把煞渊的入口开到战场上？”
叶永：“飞鸟市的倒计时还没结束，钦天监的救援小组也在飞鸟市，我们该坚守到最后一刻。”
主管：“所以？”
叶永：“现在摧毁总控，还能让煞渊漂移到帝王级单位所在的区域。艾江图军首是空间系禁咒，我们的损失能降到最低。煞渊的入口如果开在那里，也能在短期内分散海妖兵力，降低前线压力。”
主管啪地一声，一巴掌拍到了自己的脸上，很是绝望：
“你这傻逼，你当我们不知道吗……”
“——但是飞鸟市本来就要没了，万一出事了呢？万一呢？”
叶永看着他，好像听不懂人话那样，直愣愣地说：
“可是，倒计时还没结束啊。”
主管握住叶永的肩膀，语重心长：
“主动打开黑色禁区的入口和看着它打开是两码事，老叶，等他妈的煞渊到了，指不定冈格尼尔正好发射！你说说，你图什么？”
“动动脑啊，叶永，动动脑！想想看，路昭会希望你这么做吗？会想看你为了这点儿时间，搭上自己的前程吗？”
叶永沉默着。
他好像是认命了，想通了，正要离去，主管却一把扯住他的手，低声道：
“白痴吗，走东门？亚魔协的技术官僚来参观，可都盯着呢。你走那边不正好被逮个正着？”
叶永最后看了主管一眼，挣开他的手，默默朝反方向走去。
须臾之后，老叶去而复返。
只见他笔直地来到了总控台前，一只手拉开了鼓鼓囊囊的白大褂，另一只手往里一伸，居然从腋下掏出了一把消防斧！
直到此时，那两名在东北角低声交谈的亚魔协官员才注意到了他，其中一人神色剧变：
“你……”
叶永已经一斧头劈了下去，斧刃嵌进了快要爆炸的总控台里，带出一连串蓝色的火花！
“愣着干嘛？拉警报啊！”主管立刻吼道：“C 类预案，都发出去！全体都有，做好冲击准备！！！”
亚魔协官员咆哮：“你们他妈的疯了？要主动打开黑色禁区的入口？！”
主管顿时不乐意了：“嘿怎么说话呢？哪来的们？就他一个在干好吧！”
而叶老爹不语，只是一味地挥下斧头。
或许消防斧真的是叶家专武，等那名亚魔协官员擒住叶永，这刀刀暴击的初阶法师已经把总控台砍了个稀烂！
那么，镜头再转。
让我们看看煞渊，看看新阳研究所，看看零号精炼厂的天台——
是的，镜头拉近！瞧瞧取景框里这个人高马大的帅老头！他穿着防护服，指间夹着烟，神情忧郁且暴躁，斜斜倚在栏杆上，简直酷到没朋友！
显然，祝蒙还不知道将要发生些什么。再次送走一名战友，他这边正心烦意乱着，刚把烟叼进嘴里，可那点火星子立马滋儿一声，被几滴水浇灭了。
“下雨了？”
祝蒙微微怔神，先是嗅了嗅，从中闻到一股惹人作呕的咸腥气味，渐渐拧起了眉毛：
“海水？不是，哪来的海水？”
一片寒冷的阴影忽然笼罩了下来。
祝蒙愣住了。
于是，他慢慢地，慢慢地抬起了头——
终于，他看见了，在头顶如乌云般汹涌澎湃的漆黑潮水。
还有那一大群在海水里拼命蹼泳、妄图逃离煞渊的海底亡灵。
祝蒙眼角一抽。
万钧海水带着亡灵兜头砸下。在被吞没前，只有一声暴怒的嘶吼在零号精炼厂的天台上响彻：
“操！！！”
…………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在煞渊里头都被冥王薅掉的莫凡，就这么机缘巧合地回到了物质界，还一步到位，被丢到了艾江图的手上。
“大家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Hello？Bonjour？こんにちは？”
“今天煞渊局部有雨不宜出行，哈哈哈哈！我想下面臭烘烘的老东西们正好可以洗个澡！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实在是太高兴了、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断头加上魔素过量，莫凡现在就好像一条甩着舌头撒欢儿的巨型比格！
他瞪大眼睛，吃吃地笑着，一个劲儿地东张西望，看什么都觉得稀奇有趣，血色的唾液从齿缝间不断溢出：
“啊哈哈哈哈、老艾！许久不见你还是这么黑啊，我靠我都要看不见你了！”
“喔～喔喔喔～罗先生，这又是什么新玩具喔？太酷了，能借我玩玩嘛？”
“老婆？老婆！亲爱的你也在啊！快看我，芜湖——老艾，快传球给雪雪！”
很快，煞渊的漩涡中，一个身影裹挟着雷火冲天而起，带起惊人的威势与煞气。
那人上身赤裸，肌肉鼓胀，其身高暴涨到一百九十公分以上，每个毛孔都在弥散出滚滚热量。身上原本交错的伤疤已经被完全撑开，好似暗红的战纹发着摄人光芒！
——就是没有头。
莫凡的身躯跌跌撞撞，好像喝醉了那般，打了个响指，脑袋就回到了他的手里。
但见那无头残躯抓着头颅上蜿蜒的犄角，右臂向后伸展，好像在打保龄球那样，将自己尖笑不止的脑袋投掷了出去，连续打穿了十七头海妖的脑壳！
“全倒！”
莫凡狠狠一握拳，欢呼雀跃，又用空间系魔法捡回头颅，按回脖子上，转了好几圈才拧回去。
虽然有强援到来，但莫凡这雷霆登场还是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甚至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羞耻感在内心无声地蔓延……
哪怕是黑渊大食，看见疯疯癫癫提头来贱的莫凡，语气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原初混沌之海在上啊……”
它倒不是担心会被活活打死，毕竟莫凡也奈何不了这头帝王的赖皮机制。
可黑渊大食仍旧难掩内心的恐惧之情，甚至吓到开始喊妈妈——
试想一下，要是被这么个变态神经病逮住，被他当成玩具，百般玩弄，千番折辱……
黑渊大食不存在的□□打了个哆嗦。
是了，绝大部分禁咒和帝王都不怕死，但绝对害怕被变态玷污。
更何况，上来的又不止莫凡一人。
在莫凡身后，又一个身影紧跟其上。
那一袭黑色衣袍在空中扬起，好似猫头鹰张开了双翅。
来者身材消瘦，骨架宽大，遍布青筋的手足裸露在外，黑白交织的发丝在脑后编成粗长发辫。
木制面具遮住五官脸孔，金粉金箔勾出眉眼轮廓，其形制酷似从三星堆出土的青铜纵目面具。
——钦天监的禁咒法师，参加过千维战争与隐秘战争的老将，大觋·天之宵同样回到了物质界！
在上来的第一时间，天之宵就勾手，思维接入了龙泉匠舍的终端，快速读取了一遍战争日志。
他似乎立刻就明白了现状，宽袍大袖一扬，一卷绢本青绿山水画从他的袖口中滚落而出。
全长近十二米的画卷在空中展开，两女一男从中飞身而出。
那是大夏华南军部的苍鸾·蒋少黎，与亚洲魔法协会的帕祖祖和拉玛什图，他们也回到了物质界！
这三位加上天之宵，全是去煞渊给老莫打辅助的！而唯一没能上来的火法神狄青，因为被煞渊侵蚀，本就无法离开新阳研究所。
很快啊，很快——又五名禁咒法师加入了战场！真的有禁咒从地里头长了出来！
局面坏端端的，忽然就好起来了！
煞渊的入口正在渐渐合拢。黑渊大食远远的望着，它所凭依的浮尸露出了扭曲的神色，几乎要把另一颗松脱的眼球也给瞪出眼眶。
朝思暮想的煞渊入口触手可及，仿佛只要那么轻轻一跃，就可以面见领袖与伟大母亲。
黑渊大食却不敢轻举妄动。
先不提他能否当着这七名禁咒法师的面突入煞渊，就算它真的进去了，如何从煞渊出来也是个问题。
瞬息之间，黑渊大食便作出了决断。
“呵……既然如此，那便算是你们的胜利了。”
黑渊大食不甘的看向大夏的方向，切断了最后一点念想。
还有五十——四十秒，畸胎瘤乡就会与飞鸟市融合——能兑掉白帝，外加让一名铸名者在大夏诞生，这趟旅程已经够本了。
可惜了，没能带走罗生。
不过，帝王的生命何其漫长，而人类又能有几个二十年？
只要愿意等，它们有的是机会。
待到伪人之疫降世，让陆生种们先自己乱了阵脚，再做规划也不迟。
黑渊大食的棘手之处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只要它想离开，便没有人能拦得住它。
它只需断开与此处战场的连接，便能在眨眼间回到其他海洋神族成员的身上。只要这些帝王不死，黑渊大食永远都有一条退路。
可在断开与这具躯壳的连接之前，黑渊大食又灵光一闪。
话说回来，莫凡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煞渊？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可以把这双系怪胎的头都给拧下来？
不对啊，煞渊里除了封印着领袖和伟大母亲，是不是这些无毛猴子还在里面守着啥来着……
下一秒，黑渊大食的意识体被硬生生扯回了浮尸之内。
它终于想起了重点所在，僵硬地扭过了头。
于是，他看见了那个男人。
黑发黑须，身披戎装。
海妖最严厉的父亲回到了祂忠诚的大夏。冥王·华展鸿低下头，一把捏住了黑渊大食的脑壳，将它提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