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四章 我心如铁（2） 我心如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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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黄金时代之前的群星时代，都道大夏军部有“杀破狼”三颗星。
华南军部的七杀凶星嗜杀成性，自天落入凡尘时便一定要起血光之灾；华东军部的破军恶星阴毒狠辣，杀到兴起处还会笑啖妖魔血肉，筑白骨京观；坐镇帝都的贪狼邪星奸滑狡诈，门阀贵血皆为其掌中玩物——
可那又如何了？
那凶星太一不还是坠到深渊里去，这大夏的保护神到头来倒成了大夏人的心腹大患，保不准几十上百载之后又是一尊亡灵帝王；恶星饕餮则叫无垠深海吞噬，据说被打得魂飞魄散，神赋尽裂，永世不得超生。
太一和饕餮已死，那唯一活下来的白帝又如何能成事？
这贪狼星已是又老又残，六十年来深恩负尽，那胸中傲气又能够存下几分？
——是的，属于【白帝·蒋玄阳】的故事马上要结束了。
他被【铸名者·人之子】拖进了现实世界与黑暗位面的夹缝之间。于蒋玄阳而言，身下的战场仿佛还是那么的遥远。
只是所有的一切都凝固在了灰白之中，不论是炮火还是魔法，都不再纷飞。
现实已弃他而去。
蒋玄阳回过头，便看见了那个伫立在身后的细长人形。
无面无貌，身形高挑，其表皮质感好似橡胶一般。
那扭曲的身姿正在收缩，面孔上凸显出眼窝鼻梁的轮廓，头皮上也涌出一袭白发——
这家伙，正在变得越来越像蒋玄阳。
半晌，蒋玄阳微微挑起眉毛：
“连自己应有的样貌都不愿动脑去想吗？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要不要我给你签个名？”
人之子不语，抬起手指，在嘴巴的位置上画了条弧线。
指尖好似刀刃裁开信封，在脸上扯出条裂缝，构成了一个嘴角上扬的漆黑微笑。
倏忽间，那张嘴猛然合拢。
宛若瓷器破裂的声响迸发而出。青铜面具之下，蒋玄阳的左眼连带着小半张脸消失不见。
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夺走了，蒋玄阳却无法确认那究竟是什么。
白帝默然不语，只是打量着对面。人之子正大口的咀嚼吞咽着，就算那张脸上没有五官，他也能感受到从对方身上洋溢而出的幸福之情。
人之子忽然开口了。
“少……”
那声音尖锐又怪异，带着卡顿的雪花音，仿佛有一万个人在祂的肚子里齐声尖叫。
可是很快，那语调就流畅起来，声线压低压实，直到，变得和蒋玄阳的声音别无二致。
带着淡淡的感动与幸福，那个声音低声说道：
“——少军，就叫他蒋少军，怎么样？”
蒋玄阳微怔。
“啊……”
那应当是蒋少军出生时的情景。可等他搜遍大脑才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记不起当时的细节了。
——不论是长子呱呱坠地时的模样，还是妻子当时的回答，抑或者初为人父的情感与体验，都被如数从记忆之中夺走了。
而在他对面，人之子则摸索着自己的面孔，心满意足。在指尖的挤压下，那朦胧的五官轮廓越发清晰。
接着，蒋玄阳眼前一黑，另一只眼睛也被人之子吞噬殆尽。
响亮的咀嚼声传来，不绝于耳。其中，还伴随着自己曾经说过的话语，那么的意气风发：
“哈……区区两头君主而已，老华你不会怕了吧？”
“要是有了妹妹，叫蒋少絮怎么样？”
“老季，你走左……喂，别乱跑！听从指挥！”
“要不要抱一下？小心着点，这孩子可比她哥闹腾多了……”
“睡吧，小邵。时间还没到，下半夜才轮到你。”
“这次要是回不去，那这顿酒算我欠你的！”
“少军，回来！！！”
“…………”
荣耀的回忆，幸福的回忆，悲恸的回忆。
作为战友，作为丈夫，作为父亲。
妻子儿女，师长战友，每一张脸都在脑海中迅速地褪色，直到连模样都无法清晰地记起。
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丝线自人之子身上浮现，织出一件缀满勋章的飒爽军装。
那便是蒋玄阳印象里，他最引以为豪的一段时光——
——年仅三十岁，功勋卓著，即将晋升禁咒。家庭生活幸福美满，拥有几位能与之交付性命的战友。
此后，又成为军首，坐镇帝都，历经无数大小战役。
数十年如一日，未敢有过一丝懈怠。
白帝的一生是如此美味，人之子的面上，浮现出那对曾属于蒋玄阳的璀璨金眸，水光潋滟，几乎要为之感动落泪。
与白帝传奇的一生相比，他曾吞噬过的任何一条灵魂都显得索然无味。
对此，人之子甚至感到了遗憾与痛惜——
——万一以后再无法品尝到这般佳肴，又该如何是好？
望着眼前千疮百孔、仿若奄奄一息的白帝，人之子的食欲前所未有的高涨起来，切身体会到了贪婪与饥渴的滋味。
迫不及待的，要把蒋玄阳剩下的一切也吞噬殆尽！
这熠熠生辉的灵魂里还藏着什么？在构成这家伙人格的基石之下，一定还有着更为珍贵的，更加耀眼的回忆吧……
人之子食指大动，像是老饕看见了贝隆铜蚝那标志性的金属锋芒，便迫不及待地撬开粗粝的蚝壳，要一品那莹如初雪的多汁肉块——
嘣。
下一秒，人之子愣在了原地。
祂伸出手，缓缓抚摸着属于嘴巴的位置，一个豁口突兀的出现在那里。
就仿佛是有牙齿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被硬生生的崩掉了一块。
仿佛是吞下了一千根针与一万把刀，人之子捂着自己的嘴，指尖颤栗，好似不敢置信。
“你似乎很失望啊。”
一直不曾言语的蒋玄阳缓缓开口了，嗓音沙哑又疲惫：
“怎么，你以为会品味到更为甜蜜的东西吗？真可惜，那种东西，我已经一点也没有了……”
男人叹息着，脸上的青铜面具应声而碎。
面具之下，本该俊美无俦的容颜不复存在。仅有下半张脸带动着嘴唇，起起合合。
宛如一具被敲碎的空心瓷器，在那锯齿状的边缘之后，只剩下一片空洞与黑暗。
“你现在感觉一定很糟吧？毕竟，我还拥有的，都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这个男人低语着，金色的液体源源不断的从体内的黑暗中溢出，像是眼泪。
“那么，味道如何？这是我晋升禁咒的那天……是昆仑第七防线失守的那天。”
“为挽回颓势，我晋升为了白帝。”
“每个禁咒法师都会背负与其神赋相应的命运。而白帝会因为各种原因，失去他的长子，这就是白帝所必须领受的命运。”
“成就了禁咒，挽回了战局；挽回了战局，失去了长子。”
蒋玄阳抚摸着自己的面孔：
“多讽刺啊。明明连那孩子的声音，连他的样貌，连往日美好一切，都已经记不起来了……唯独这撕心裂肺的感觉，还是和当年如出一辙。”
愈来愈多的裂纹爬上了蒋玄阳的身体，就像丑陋的伤疤，彻底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如出一辙，甚至更胜一筹的痛苦，同样回馈到了人之子的身上。
所有吞吃入腹的美妙回忆在此刻都成了毒药，祂再想拒绝也为时已晚。
人之子的喉咙深处涌出嘶鸣，那双金色的眼瞳变得怨毒且悚惧。祂企图中断这个过程，却发现不知从何时起，白帝的神赋，已经死死勾连在了祂的身上！
“怎么，想逃吗？”
蒋玄阳残存的那只手搭在了胸前的裂隙之上，然后，强行撕开了那道伤疤。
金色的痛苦流淌了出来，遍地都是。男人的声音却显得如此淡然：
“作为食客，连主菜都还没吃完就提前离席，未免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
“请好好品味吧，为人的痛苦与懊悔，究竟是何种的滋味。”
“这个……我想想，是我亲手杀死自己老师，自己养父的那天。”
蒋玄阳的声音很慢：
“大夏的禁咒总是会像飞蛾一般，被龙脉所吸引，看见所谓的‘龙门’。”
“若是没有控制住，跃过了那道龙门，就会蜕去人身，沦为名为‘龙’的存在。”
“我想，老师就像是渴望飞到天上的鲤鱼一样。他跳了过去，却再没能回来。”
“——从那天起，我成为了紫禁军的领袖。独自讨伐帝王的功绩，将永远的与我相伴。”
蒋玄阳微微抬起头。仿佛在一片黑暗之中，他也能看见那金色的天门詄荡而开。
向我许愿吧。
有一个声音在轻轻地说：像华展鸿和季喰那样，发下大愿，我许你升得更高，许你得到救赎。
蒋玄阳却仿若未闻，又好像恍然大悟一般：
“噢，我差点就忘掉他们的名字了——”
“华展鸿和季喰，到底是怎么和他们相识的呢？总觉得这两个家伙很讨厌啊……二十年前走的时候，连一次头也没有回。”
“好像每一次是都这样。从不考虑后果，总是无所顾忌的大闹一场，让去我帮他们处理善后。”
蒋玄阳垂手而立，轻语着：
“为什么这次就不能留下来，帮帮我呢？”
——构成白帝的基石，唯有痛苦。
太多遗憾，太多悔恨，太多惭愧。仿佛拍打礁石的海潮，数十年如一日，磨去粗粝的岩面，凝出黄白的盐痕。
可礁石不曾退却。
只是报以沉默。
苦涩冰冷的猛毒被如数灌入人之子的体内，这位铸名者浑身颤抖，似是暴怒，未曾预料到生而为人的第一餐竟是如此的煎熬。
“抱歉啊，明明是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上，却让你吃到了这么难以下咽的东西。”白帝微微颔首：
“那么，也让我尝尝你的味道吧。”
喀嚓，喀嚓。
截然不同的咀嚼声响起。
人之子僵硬的低下了头。
祂的右小臂消失不见。而面前的白帝神态平静，咀嚼着属于铸名者的一部分，吞咽下去，全然不顾那足以撕裂灵魂的弥因，嘴角溢出仿若黄金的鲜血。
“这个……嗯，这个是你的杀意吗？”蒋玄阳认真的品味着，身体的破碎在加剧：
“哪怕还没出生，就如此渴望夺走他人的生命。不得不说，你确实很像人啊。”
他伸出手，摁在了人之子的面孔上：“我保证，会尽快结束的。”
人之子惊怒交加，再不用蒋玄阳的声线，尖锐怪异的万人齐唱再度炸开：
“——尸解？”
作为生而知之者，祂如何不知道蒋玄阳要干什么？
“你竟敢在这时候尸解？你就不怕像饕餮那样，永世不得超生吗？！”
“呵。”
蒋玄阳轻笑一声。
在死寂灰白的空间里，只有男人的声音轻轻响起，像哼着一首不成调的歌：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
太平洋的战场上，穆宁雪的通讯频道里响起一道苍老的女声，略显颤抖：
“白帝居然选择在这时候尸解？梵天大神在上啊……”
那是研司会的禁咒法师，来自天竺的【辩才天女】。
她作为禁咒理事会的增援，与穆宁雪一同来到太平洋战场，接替白帝，为其他三位禁咒法师提供支援魔法。
尽管并非大夏人，但辩才天女还是一眼认出了白帝要干什么。
毕竟，四巨头或多或少都有些压箱底的绝活，就像罗马代代传承的七大天使长的神赋，就像希腊独有的十二主神道途——
——尸解，这是唯有得到大夏传承的禁咒法师才能做到的事情。
献上自身的一切，与龙脉融为一体。这个过程必须具有“十死无生”和“向死而生”两种要素，且选定一件协助尸解的“外物”，以达到“代形而死，真身遁去”的效果。
此后，余生不能再离开大夏一步，要作为大夏的地缚灵，燃烧着生命最后的余晖。
在大夏古代，这类禁咒法师被统称为“尸解仙”。
即便落得身死，尸解仙也难得安宁。龙脉会将他们的一切咀嚼殆尽，反复碾磨灵魂与人格，而这个过程或许会持续数个世纪之久。
显然，白帝这是将人之子当成了可“代形而死”的外物！
上一个敢在战场上尸解还成功了的……便是那位以一己之力，镇压了昆仑将近一个世纪的泰山府君·钟山岚！
想到这里，辩才天女便忍不住的为白帝感到惋惜：
“这可是豪赌啊……恐怕钟前辈也时日无多，白帝才铤而走险，想要在她之后接过镇守昆仑的重担吧。”
“不过，这样真的好吗？蜃龙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归。隐秘战争之后，还是白帝继承了太一和饕餮的遗志，重振了大夏军部……”
“睚眦和干将莫邪那边不要紧吧？可惜，素盏鸣尊、贝洛伯格和巴库纳瓦还在印度洋那边守着，帕祖祖和拉玛什图又去煞渊了……啧，人手还是不够啊。”
“雪啊，你怎么不说话？老太太我自言自语的很没意思啊。”
穆宁雪不语，只是一味的殴打克拉肯。
禁咒法师特有的神人匹配机制再次发力，让她和艾江图匹配到了旗鼓相当的搭档。
一个是暴躁老登，一个是话痨老太——辩才天女作为天竺的语言、智慧与音乐之神，只需靠言语便能为别人施加祝福之力。
因此，她的本体正稳坐迦勒底，好像屏幕前的键盘侠那样，不停地指指点点：
“雪啊，真的不要我为你治疗一下吗？你至少失去了六成以上的肉身哦，还扛得住吗？”
穆宁雪这才开口：“没那个必要。”
银色头发的女人依旧静立于高天之上，神态自若。
即便，她有大半个身子都在与克拉肯的缠斗里被撕裂了。
自模糊的血肉之中，尖锐的苍蓝冰晶生长而出，宛若璀璨的水晶，构成了手脚与脸庞的轮廓，尽显狰狞。
克拉肯造成的空间裂纹无法靠治愈魔法消除。若是不及时把受损部位切除，空间裂纹就会在身上迅速蔓延，直至把整个人像生鸡蛋一样敲碎。
在太平洋上，海水一块一块的飞上了天，被撕裂的空间像是破碎的镜子，禁咒与帝王撕杀的残像留存其中。
稍有不慎，便会被卷进空间裂隙中，惨遭车裂。
辩才天女又问：“为什么没必要？”
“因为治疗的时间只会影响我的输出。”穆宁雪说着：
“而且这是蓝色战斗形态，比平时强三倍。”
辩才天女忽然不吭声了。
穆宁雪问：“你不看高达吗？我以为这会很好笑。”
辩才天女：“不是……就是觉得，有点不符合你的人设……”
穆宁雪：“哈哈哈。”
辩才天女这下彻底不吱声了。她放下咖啡杯，使劲儿地搓着胳膊，感觉上面好像爬满了白蚁。
但穆宁雪的表情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继续。”她说。
天空之中，迦勒底的武装模块再次开始充能。
寒流天降。
汹涌巨浪早已凝固成一道道悬在半空的冰幕，被寒冰所冻结的龙卷撑起海天。
自冰层深处，传来了沉闷的崩裂声，那是岩层在极寒中收缩断裂的声响。
而在穆宁雪头顶，那片仿若雾状彩虹的极光愈发的鲜艳灵动。
苍潮是如此钟爱祂的天眷，以至于把最好的全都给了她——带着衰朽之力的极光从头顶垂落，犹如一条条流动的光脉，输送着名为毁灭的血液。
穆宁雪说：“再来。”
毁灭的寒潮再次从天而降，可克拉肯的嘶鸣依旧。
崩裂的触手里，深蓝色的血液好似熔浆泼溅出来，每滴血都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一旦落到冰层上，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硬化，长出獠牙，化为一只只新生的乌贼妖魔。
头足类之祖尽情展现着那恐怖旺盛的生命力，它从另一种意义上和黑渊大食一样难以杀死。
但穆宁雪只是重复着枯燥无味的屠宰程序。在她的视线当中，右上角的倒计时正一分一秒的过去。
——距离飞鸟市毁灭，还有三分钟。
够吗？时间真的还够吗？
另一边，血肉之潮汹涌依旧，黑渊大食也在评估。
只要畸胎瘤乡能成功下载到物质界，覆盖飞鸟市，那白帝注定尸解失败，就算是泰山府君来了也无力回天。
而单凭穆宁雪，短时间内也奈何不了克拉肯。
这个女人是很棘手，可亚魔协的其他禁咒还在印度洋对付新生的帝王。再加上煞渊又分走了人类的精力，仅靠穆宁雪一人，还杀不死克拉肯。
更何况，克拉肯本就是个死不足惜的货色。
如兄长所言，就算它折在了这里，也只能说是废物利用。
退一万海里来讲，即便人之子晋升失败，白帝能在这三分钟内成功尸解，畸胎瘤乡的弥因污染也依旧会扩散出去。
黑渊大食忍不住冷笑。
现在这个情况，除非突然从地里长出几个禁咒，稳住海面的战局；又有他不知道的铸名者，从畸胎瘤乡内部强行向外突破，解放飞鸟市；再加上白帝成功压制人之子，尸解成功，强行逆转神赋，人类才可能有那么一线胜机。
但这怎么可能？
——要是这些事真的全部发生了，那它不如死在大夏算了！
随着战局的突进，黑渊大食的血肉造物也越发的科幻，坚船利炮带着血肉，武装到了海妖大群的身上。
炮灰杂鱼们仿若未觉，在帝王的指挥下甚至觉得眼前的禁咒法师也不过如此。一头头妖魔放声嘶吼，被血肉浪潮裹挟着，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咔咔咔咔咔咔——
生物质弹药的上膛之声不绝于耳，新一轮的齐射即将到来。
“靠北，又来？！”
罗生暴躁的嗓音响起，漆黑庞大的工厂早就开始过载运转。他还要分神用火系魔法清理来自黑渊大食的流弹，以防侵蚀龙泉匠舍的炉心。
远方，已经有一支海底亡灵在防线上撕开了一个小口，企图突入到大夏的防线之中。
“七点钟方向，有海妖突围！”
一名超阶的军法师厉声喝道，拍打着风之翼，在高空以光系魔法标记出君主级单位的所在之处。
可下一秒，海水炸开，一道连着铁链的生锈船锚仿若炮弹射出！
那位超阶法师甚至还没来得及唤出魔具，就被击碎成了漫天的血雾！
——至尊君主！
那是一头混进普通妖魔里的亡灵大君！
“该死……”
罗生咬牙，迅速浏览战报，几名巅位者正在战场各处迎击其他至尊君主，根本无法抽身。
他正要操控胜邪机甲赶去支援，一道紧急公告却直接在脑子里跳出。
罗生一边手操，一边分出了一丝精力查看来讯，骂骂咧咧：
“什么鬼，新阳研究所二期工程来信？在这时候？我真是靠了新阳权限这么高吗，啥事……”
“——不是，什么叫煞渊要炸了？就在这里？！”
下一秒，辩才天女撕心裂肺的声音在全频道广播里响起：
“不好！有高手，大家快退呀！！！”
艾江图反应极快，空间系禁咒又一次立大功。他立刻带着罗生与周围的大夏舰队，瞬移出了这片危险区域！
只见一道深邃的黑色涡旋浮现在海面之上，将那支海底亡灵连带着至尊君主吸了进去！
冷酷暴虐的气息搅碎了大海，在那连光都无法逃逸的深渊入口中，有万千亡魂的咆哮与哀嚎响起，以及——
“嘻嘻嘻～咦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是一阵狂笑，熟悉又讨厌，如此的不合时宜。
听到这声音，就连黑渊大食都愣住了，不由茫然道：
“啊？”
艾江图：“这个声音……”
罗生：“不会吧……”
就连远处的穆宁雪都手一抖，忍不住低声道：
“Holy shit……”
自黑色的漩涡中，一个东西被扔了出来，伴随着一声意义不明地尖叫欢呼：
“我踏马来辣！！！”
——没错，是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来了！
艾江图下意识的伸出胳膊，接住了那个圆滚滚的东西，和莫凡的脑袋大眼瞪小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