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也要恋爱吗》德觉

17、第 17 章 要不要主人

　　床是空的。

　　解青槐眉梢一挑，雪弃顺手抓过一个护士，解青槐问她：“这个病床的人呢？叫夏琏的。我们是他亲戚。”

　　护士也皱起眉，确认了一遍床尾的名字。

　　“不是去厕所了吗？夏琏……就前几天送来那个手臂骨折的男生吧。哎，大爷，这床的人呢？就那个有点疯疯癫癫的，你看见他没？”

　　隔壁床大爷不知道是耳背还是老年痴呆：“对对，小伙子，你长挺俊啊，多大了？怎么进来的？啊？”

　　“不是，大爷，小伙子啥时候出去的您看见过没？”护士杵在他耳边吼，“啥时候，出去的？”

　　“啊？小伙子？哪个小伙子啊？”

　　解青槐和雪弃对视一眼。

　　“没行李，手机也不见了。不可能是去厕所了。”

　　护士这下也急了，右手还打着夹板的人，没人觉得他还能溜出医院去的啊！

　　“有可能只是去底楼买奶茶了？你们上来的时候没看见他吗？他……”

　　“走廊有监控吧？保险起见，让我看看可以吗？”解青槐说，“是夏琏家长托我们来的，他本来就和家里闹得很僵，我们就怕他……要是出了意外，咱们两边都不好交代。”

　　但医院的监控不是随便说看就能看的，见护士犹豫，解青槐又说：“夏琏是前不久那起轰炸案的幸存者，事态特殊，我们也不想惊动太多人。如果确定他没事，我们自己去找他。”

　　这两个人衣冠楚楚，不像乱来的，护士工作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种事，她怕夏琏真出了事自己担责，还是给保卫科那边打了电话说明情况，把两人带去了监控室。

　　保卫科收到消息就第一时间让人去医院门口查看了，但夏琏已经不在医院的可能性很大。

　　回放医院各个出口的监控录像，安保按照护士对夏琏的描述，查看了快十来分钟，终于在某一帧暂停，转过画面给解青槐。

　　“是不是这个人？”

　　早晨九点半的门诊部，下饺子一样的人头攒动，有一个身材瘦小的人影，罩着大衣带着鸭舌帽，反常地逆着人流，从门诊部出入口溜了出去。

　　那个点门诊部的人很多，警卫也没注意到他。

　　录像虽然模糊，但中间有半秒拍到了他的脸。就是夏琏。

　　“外部还有监控吗？能看到他往哪个方向去了吗？”解青槐问。

　　安保道：“我看看……出了医院后，这有点看不清了啊，像是往右边去了。”

　　“所以你们能联系上夏琏吗？他家长怎么说？”护士在一旁越想脸越白，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可能要到头了。

　　“我等会儿给他父母打个电话。他和家里闹得很僵，你们也知道。我们本来也是来劝他的。”解青槐也不算在扯谎了。

　　又交代了护士两句，两人出了医院。

　　从导航看，医院右边也不是回安和社区的路，十公里处倒是有座跨江大桥，夏琏这是要去哪儿？

　　“先往他走的方向开吧。”解青槐坐上车，插钥匙点火。

　　“他本事挺大，能从医院跑路。”

　　听雪弃这么说，解青槐就道：“看来你对他评价很高啊？”

　　“碎片的影响会随时间加深。再拖下去，很危险。”雪弃是这个意思。

　　碎片只是存在就可以影响低维生物的心智，更别说它已经是被充满的状态在夏琏体内待了太久了。

　　好一点的情况，碎片能量过载，人体直接膨胀炸开。

　　坏一点……那就难说了，雪弃在家族里听过的离奇传闻什么都有。

　　解青槐看了眼手机，夏琏是上午九点半左右离开的，现在刚过十一点。

　　一个左臂骨折、身体虚弱、精神状态明显异常的人，已经带着个小型炸弹在外面游荡了快两个小时。

　　解青槐把车开出医院，驶进正路。事态紧迫，但不耽搁他嘴里接着侃。

　　“我还以为狼狼真喜欢那种十七八岁的小男孩呢。”

　　雪弃面无表情。
　　“你脑子里除了那点事没别的了？”

　　“那点事是什么事？”
　　“……”
　　“说啊。我洗耳恭听。”

　　雪弃伸手，虎口掐住解青槐的下巴尖儿，把他的脸强行掰正回去。

　　“好好开车，别作。”

　　解青槐哼了声，挥开他的手：“别碰我。”

　　他这姿态多少是有点事到如今、贼喊捉贼了。

　　“我碰得还少了吗。”雪弃冷笑了声。

　　“那是我高兴才让你碰，懂么？”

　　路上车变少了，解青槐一踩油门，直冲出去。

　　导航立马提示他超速，红灯闪个不停。

　　雪弃懒得再吐槽他的车技，抓住把手。

　　窗外的风景在飞速往后倒退，雪弃盯着路中零星几个行人。

　　“——”

　　解青槐忽然猛踩刹车，车轮碾过积水，惊险避开一辆从后面追上来的车。

　　雪弃抬头就见一辆执行车从他们旁边疾驰而过。

　　“五线区的执行队？”解青槐蹙眉。

　　但这几辆车虽然横冲直撞，一副不把交规放在眼里的恶霸样儿，但没有往这边靠的意图。

　　“应该只是日常巡逻。我们避开他们。”雪弃道。

　　解青槐把车速放下来，让后面几辆执行车也超过去。

　　城里到处都是监控，遮车牌号更招人注意，他们的车牌就大大方方挂在后头。

　　但凡这是在荒区，刚才就会有几个枪口从执行车里冒头了。

　　贺兰森的手果然没那么长，管不到其他辖区头上。

　　但由于那几辆执行车都要过桥，而贺兰森虽然现在没和他们通气儿，但不代表后面几个小时不会有动作，保险起见，在进入大桥路段前，解青槐把车开进了右边的岔路。

　　“都怪你非要和我聊天，差点和他们的车撞上了。”解青槐这时才有空复盘。

　　雪弃：“少批评队友，多审视车技。”

　　解青槐：“下次你来开，你最好一分都不会扣。”

　　“我在雪原上开过皮卡。”

　　“那真是太了不起了，要不要主人我亲你两口再夸夸你？”

　　雪弃懒得理他，解青槐有时坏心眼上来，跟被娇生惯养养坏了的小孩没区别。

　　他望着窗外。

　　从医院一路过来，商铺都没几家，更别说闹市，一整条街萧条无人，当然也没看见夏琏。

　　“他总不能跳河自杀了吧。”解青槐随口说。

　　“也不是没可能。”雪弃说。

　　“？”

　　“现在看来，碎片会激活人类的各种极端情绪，他如果真的想不开，跳河反而是合理的举动。”

　　解青槐听完一愣，意识到雪弃没有在跟他开玩笑，轻轻“操”了声。

　　“我可不会游泳。”

　　“我会。但这只是猜测。”

　　里佛市是江滨城市，跨江大桥就有七八座，夏琏要真随机选一座跳了，他们捞都没得捞，尸体第二天可能就顺流飘进海里了。

　　“……你最好只是猜的。”

　　车子从岔路驶入大道，来到了一处更为荒凉的地方。

　　周围全是建筑工地，要么就是贴着招商广告的门店，打眼望去，一个人也没有。

　　雪弃按下车窗，把头伸出车外，风卷着各种各样的味道扑面而来，他闭上眼，好一会，冷不丁说：“前面路口往右。”

　　还好解青槐这会儿没开那么快，反应过来急打方向盘，堪堪拐进右边的路口。

　　这才有空说：“怎么？你看见他了？”

　　“感觉到了。”

　　虽然非常微弱。

　　但能在这个距离嗅到，说明碎片被充盈得太满，甚至已经过了。

　　车子拐进来，前面又有几条岔路，解青槐问他：“前面怎么走？”

　　雪弃没说话，风把雨后的气味搅得混乱，他有点拿不准。

　　“太远了，断断续续的。”

　　“那现在提醒你一下，前面如果走错，我们要多走五公里才能绕回来。”

　　解青槐这辈子还没把车速放得如此慢过。非常憋屈。

　　好在等了半分钟，雪弃重新开口。

　　“一直往前，在前面那个路牌旁停车。”

　　解青槐这才终于可以放肆地猛踩油门，一开到底。

　　最后，按雪弃的指引，他把车停进了路牌旁一条隐蔽的小巷。

　　然后下车一路穿过各种建筑，来到一处废弃工地前。

　　也不知什么时候搁置的，地上散乱着各种砖块钢管以及器械。

　　周围几百米寥无人烟，解青槐的靴子踩上去，砂砾摩擦他的靴底，在空旷的路面格外清晰。

　　“这是……医院后面？”

　　解青槐看见第三公立医院的房顶就悬在不远处。

　　他们开了那么久才到这儿，但从医院后面走小路绕过来都用不到二十分钟。

　　怪不得一路上没发现有夏琏可以躲藏的地方。

　　这片区域地势落差大，夏琏出医院后就从小路绕到后面，然后来到了这儿。

　　这是一片还没完工的毛坯房，规模不大，可能是打算建什么独栋山野别墅。
　　可惜地理位置太差，冤大头都不会考虑这儿。

　　雪弃冲解青槐示意了下楼上。

　　两人顺着楼梯往上走，越往上风越大，站在五楼外侧的楼梯上，阴风能把雪弃的大氅衣摆刮得一个劲翻飞。

　　一直上到六楼，雪弃停了一下，手横在解青槐面前。

　　风从大楼空荡荡的门洞里穿过去，呜呜地响。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道很轻的，人为制造的声音。

　　“在里面。”雪弃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