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别害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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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驰的二手车顺着山野小路一直向前，细雨密密地拍打着挡风玻璃。
导航显示他们离开汽车旅馆已经七十多公里，雪弃最后回头确认了一眼，没有追兵。
“现在去哪儿？”他问。
“走环城大道旁边的小路回五线区。”
他们现在安全了，但只是暂时的，一旦靠近环城大道，必然绕不开监控探头。
但听刚才贺兰森手下说的，他没拿到五线区的监控权限。
以贺兰森扛枪炸居民楼的极端处事风格，一个穷地方的监控权限怎么会拿不到？
是他有别的后手，还是……父神出手了？
“慢点。”
一个直角弯道过去，车子轮胎在泊油路面擦出一串火光星子也没减速。雪弃在副驾抓着把手，伤口被颠得发痛。
“……你到底怎么考到驾照的？”
“你嫌烂你来开。”解青槐一搓方向盘，130码的车速又飘过一个急弯。
雪弃被带得整个人都倚在车门上。
“你不去当赛车手可惜了。解青槐。”
“嗯哼，等忙完这一阵吧，正有此意。”
雪弃叹了口气：“等伤好了换我来开。”不然他俩迟早有一天撞死在高速路上。
“行啊。”解青槐巴不得在副驾驶睡觉呢，“等拿回那块碎片，你的伤也能好了吧？”
“不知道。仅仅一片能带回多少赐福的力量，说不准。”
“那你就趁现在祈祷下一块碎片也能有点用吧。”
不然，后面可就麻烦了。
进环城大道前，解青槐把车开进加油站，听那儿的人说今天看见过好几拨执行队的人路过，不知道在附近搜什么。
贺兰森这是把荒区执行队的人全派出来了。
看来真没拿到监控权限。
等油箱加满，车子重新上路，解青槐把自己的手机丢给雪弃。
“就现在这个页面，帮我发个帖子上去。”
雪弃道：“这什么？”
“某个暗网论坛。狼狼知道什么叫暗网吗？”
网页的UI相当简陋复古，仿佛从现代社会穿回石器时代，少说得有三十年存在历史了。
“发什么贴？”
“梧桐街36号以前有个绿鼎城，顶楼有家私人俱乐部，谁知道那家私人俱乐部现在搬去哪儿了？有偿。”解青槐说，“你写完直接发。”
绿鼎城就是他们那天去的写字楼的原身。
“你靠网民找线索？”雪弃懂他什么意思了，语气有些讥诮。
解青槐道：“现在是信息爆炸的时代，别小看网民。除非像我俩这样没有户口本的，不然什么都能被扒得一览无遗。”
雪弃不咸不淡从鼻子里应了声。
“怎么？不信？你要跟我打赌吗？”
雪弃打完字，点了发送才看解青槐：“赌什么？”
“我要是从网民那儿找到线索，你伺候我洗澡。”解青槐的食指抬起来点点他的脸，“没找到我给你洗。”挑衅地冲他抬抬眉梢，“怎么样？”
好像不管赌赢赌输对雪弃来说都算不上奖励。
“帮我洗就不用了。”雪弃不吃他这一套。
“别害羞。”
……谁害羞了。
雪弃把手机丢回给他，解青槐收起笑脸，点点导航上几个他刚才标好的点。
“玩笑先开到这，马上要到环城大道了。”
“这一块全程有监控，被拍到也没办法，我们进城后动作要快，找到夏琏拿了碎片就走。”
“五线区毕竟不是贺兰森的地盘，不至于刚进去就被定位。但如果真被他们堵住——”
解青槐把车驶下快速路，停在路边。
“我们就进入贺兰森的棋盘。”
雪弃挑了挑眉，没说话。
“你伤得太重，他们有枪，贺兰森杀我之前必然会先杀你。到时候我会想办法逼他放出棋盘，我们逃进棋盘，起码还有活路。当然，这是下下策。”
在进入棋盘前，解青槐还是想先把夏琏身上那块碎片拿回来。
但这事没法保证万无一失，只能随机应变了。
“那你最好现在告诉我，你们的棋盘游戏是怎么回事。”雪弃道。
解青槐摇头：“每个神子的棋盘构建都不一样，你进去就知道了。”
这是进入监控区域的最后一段路，附近还有几家商铺，解青槐下车买了两个口罩和两顶帽子回来丢给雪弃。
“遮严实点，进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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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梅梅提着一袋早点，慢吞吞爬上三楼。
打开门，她老公正站在窗边抽烟，烟子被风吹得飘进室内，夏梅梅厌烦地拿手挥散。
“早饭都没吃，抽什么烟？过来吃饭。”
她把打包好的菜粥鸡蛋搁到桌上，又去冰箱把昨晚剩的榨菜拿出来。
“执行队给我打电话了，说下午要来一趟。”她老公说。
“来来来，他们来几趟了，还不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夏梅梅没好气道，“当初我就不该跟你来五线区这个穷鬼地方，执行队全是群吃白饭的废物，我们小区的监控难道是摆设吗？”
“说是那天雨太大了监控没供电。”
“那只要没监控，我随便上街杀几个人都行了？楼都被他们炸了，人居然到现在还没抓到！”夏梅梅气道，“政府的人说赔我们多少钱没有？我们家可就在304隔壁！”
她老公把烟掐了：“老房子，再赔能赔多少，施家估计都拿不到多少。你就知道关心钱，小琏……”
“我就知道关心钱？”夏梅梅一下子来火了，推开桌子起身，“你知不知道夏琏——”
“夏阿姨？”
房门没关严实，有人叩了叩门说。
“不好意思，你们在忙吗？”
夏梅梅这几天过得不好，眉间郁结重重，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多岁。
她把解青槐和雪弃请进客厅，惊疑不定地说：“小玉啊……你没事吧？我还以为……”
“以为我死了？”解青槐笑问。
夏梅梅尴尬地摇头，看得出来她没多少待客的气力，连水也没想起给他们倒。
解青槐说：“我比较幸运，都是些皮外伤，早就出院了，这两天都住在酒店里。而且我也要和您道歉，您可能已经知道了，夏琏……是在304的废墟里被发现的，因为那两天，他其实一直躲在我家，他让我别告诉您……抱歉。”
两个人前面都没提还好，现在解青槐主动开口说这事，正正好验证了夏梅梅这些天的猜想。
她的表情一抽，表面的礼貌再也维持不住。
恐怖分子半夜把304的房子炸了一半，他们被动静吵醒，以为是地震了，匆匆下楼避难。执行队找来时，她死都没想到会听见自己儿子的名字。
他们在现场找到了被埋在家具下面的夏琏。
衣橱和墙壁幸运地形成了三角空间，挡住了大部分瓦砾，否则夏琏当场就死了。
夏梅梅听完大脑一片空白，到今天都没缓过来。
“你也知道是瞒着我啊，你也知道对不起我啊。小玉，我是他妈，我难道还会害他吗？你、你们两个到底有什么资格藏他？要不是你们……”
夏梅梅还要说下去，被她老公按住肩膀制止了。
“小玉，你夏阿姨累了，你还有什么事？”这是在赶客了，不然真的最后一点邻里和气都没了。
“我想去看看夏琏。他在哪家医院？”解青槐起身道。
夏梅梅嘴唇用力动了动，她老公有些忌讳解青槐身后那格外高大的男人，低声对夏梅梅说：“小琏不愿意见咱们，你看我们这两天去看他，哪次不是又闹又吼的？不如就让施玉书去看看他，也劝劝。”
照理说母子连心，哪有隔夜仇，夏琏也是在鬼门关闯了一回的人了。
从前又不是没吵过架，但偏偏就这一回，夏琏跟中邪似的，说什么也不愿意见夏梅梅，甚至在病房里冲她嘶声力竭，破口大骂。
路人的眼神都要把夏梅梅扎死了。
回到家，邻居看她也带着怜悯，夏梅梅又不能生了，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夏琏没好起来，这可怎么办？
打牌时都能听见隔壁桌对她议论纷纷。
夏琏还是高三生，正是人生最重要的时期，夏梅梅本来还指望他考个好大学，在社区里扬眉吐气的。
可现在一切都毁了。
但再怎么她也还是心疼自己儿子，想到始作俑者竟然是这个施玉书，恨不得把他喷个狗血淋头。
是她老公在耳边劝了又劝，夏梅梅才好歹没有发作，只冷着脸说：“等夏琏出院，你就不要再和他玩，听说你初中就辍学了？夏琏成绩很好，上个211都没问题的。”
解青槐出门前看她一眼，没有想象中的尴尬和愤怒，他淡淡说了个好。
夏琏在第三公立医院。
两个人下楼开车，车子就停在304正下方，只是现在那间房子已经被炸得只剩半截了。
从楼底看上去，屋内一切陈设化为废墟，不幸中的万幸也就是没波及到周围邻居。
夏梅梅以为他死了也正常，谁看了这屋子的样子都不会觉得还有生还可能。
两人驾车一路火速开到医院门口。
“有没有跟踪？”
两人大步流星跨进住院部大楼，雪弃跟在解青槐后面。
“暂时没听见。”
解青槐点头：“夏琏的病房在五楼。走楼梯上去。”
要是真被堵住，楼梯间还有容他们操作的空间。
刚才夏梅梅看见他第一反应是请他进去坐，解青槐就知道夏琏捡回了条命。
人要真死了，这位母亲估计当场就要和自己拼命。
五楼人并不多，只有零星几个在走廊做康复训练的病人。
解青槐和雪弃戴着帽子口罩，一路疾走来到夏琏的病房门口。
一看。
床是空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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