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你不爱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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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间，电视机音量开得不大。
夏琏的嘴唇被他咬破了皮，沁出血，窗外的雨声像锤子一样敲击在他心头。
“那是……我的一片心意……”
施玉书是夏琏最好的朋友。
小学，男孩女孩还能肆无忌惮混在一起玩的年纪，夏琏却只想和施玉书玩。
施玉书很安静，也很稳重，但夏琏却常常可以把他逗笑，他们成为朋友，然后变得无话不谈。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夏琏感觉自己对施玉书的感情，和对其他朋友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在尚且懵懂的年纪，他写了一封满怀自己心意的信给施玉书。
他想施玉书是不是对他也是这样的感情，他们是不是可以成为世界上最要好也最亲密无间的关系。
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取代的那种他在那个年纪还无法完全领悟的关系。
但第二天他走进教室，同学看他的眼神带着嬉笑，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吹口哨，那封信在不知什么人手里挥舞。
“夏琏，你好恶心啊，怎么给施玉书写这种信啊？给我看吐了！”
“‘我喜欢你，全世界最最喜欢你了，小玉……’天啊，呕呕呕呕呕……”
有一个早熟的，据说和隔壁班女生在谈恋爱的同学说：“夏琏你是不是男同性恋啊？”
同性恋。
夏琏想都没想过，甚至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的词。
但他感觉这不是一个好词，这是一个羞辱他的词，一个攻击他的词。只要这个词压在他头上，任何人好像都可以取笑他。
夏琏那时甚至没想起来问这封信为什么会在他们手里，他只是感到一阵莫大的羞耻和负罪感，拔腿从教室逃走了。
之后他去过施玉书家，也在教室里找过施玉书，但施玉书不愿意和他说话，甚至不愿意见他。
他们两个只要在一起说话就会被全班起哄，连班主任看他们的眼神也开始变得严肃……
夏琏终于后知后觉，他被施玉书出卖了。
原来施玉书也和那些同学一样，觉得他很恶心……
“你知道我那个时候是怎么被他们欺负的吗？他们是怎么说我的吗？”夏琏咬着牙从喉间绞出声音。
施玉书把他的信拿出去给人看，当成笑谈！
“你之后转学一走了之，有没有想过我之后会怎么样？我家不像你家，还有钱转学，我每天都被他们戏弄，被他们当成笑柄！”
“施玉书为什么转学？”解青槐问。
夏琏此时根本顾不上注意他的称呼，嗤道：“怎么？你是想怪我吗？我被堵在厕所被他们扒裤子的时候，你有来关心过我一下吗？！”
那时，所有来自外部的取笑和羞辱都化成了夏琏内在的攻击性，统统转向施玉书这个罪魁祸首。
夏琏和老师说身上的伤是施玉书的，他不仅打他，还亲了他，因为施玉书非要说喜欢他。
班主任叫来了施玉书的家长，不过两天，施玉书就办了转学，304瞬间人去楼空。
然后，罪魁祸首不在了，那些恶意却没有消失。
“所以我之后考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中学……在那里没人认识我。但这十年来，我没有一天忘记过你，忘记过你带给我的伤害。如果有一天能再见到你，我一定要让你也尝一尝被喜欢的人背叛的滋味……”
如果不让施玉书众叛亲离，施玉书怎么能明白自己曾经做的事有多么恶劣？怎么能知道夏琏的一生都被他给毁了？
所以施玉书也必须尝尝这滋味。
没有人爱夏琏，施玉书也不可以拥有任何的爱！
他不配，也不能。
明明，就该是这样的……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有人这么爱你……？为什么你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就好像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一样！”
窗外轰的一声惊雷，把夏琏的脸分割成两块明与暗的光影。
腰侧的碎片透过衣服在灼灼发亮。
他等着“施玉书”说点什么，他应该说点什么，虽然不管是道歉还是忏悔，夏琏都绝不可能原谅他。
可是“施玉书”没有说话，望着这边的眼神，如果不是他的错觉的话，那竟然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悲伤……和怜悯。
夏琏被这股怜悯彻底激怒，抖了抖身体，生生从胸腔里挤出几声冷笑，然后是大笑，他捧着肚子，弯腰哈哈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知是否有碎片的影响，充满绝望和嘲弄，笑够了，他才慢慢擦了眼泪。
“施玉书，你倒也不用摆出这种优越感十足的姿态看我，就好像我是什么需要拯救的可怜人一样……”
夏琏看向雪弃，这个男人从施玉书出现后就不再说话，只站在他身前一动不动。
虽然安静，但这个姿势，夏琏很熟悉，第一天见到施玉书时，他就是这样拦在施玉书身前的。
随时随地，准备保护他的姿势。
“可惜了你对他这么忠心耿耿……”夏琏幽幽说，“但施玉书根本不爱你啊。”
“他一点，一点也不爱你……”
雪弃还是那副表情，反而是解青槐开口了：“哦？”
“你不爱他。”夏琏这次是对解青槐说的，笃定地、一字一句地说，“你甚至一点也不喜欢他。”
“你如果真的喜欢他，你不会让我和他单独相处，哪怕说一句话，更不可能让我进这个门。”
“你对他没有一点占有欲。”
“你不爱他。”
解青槐原本拉平成一条直线的唇际轻轻一翘，这回是真的笑了起来。
夏琏不知道自己这话有趣在哪里，他原本想看到施玉书拼命否认的……他难道，就不怕这个男人听了这些话后不再爱他了吗？
他难道就不怕被抛弃吗？不怕变得像曾经的自己一样吗？
“你……”
“夏琏，我对任何人都不会有占有欲的。”解青槐打断他，平静的表情，“我会爱每一个爱我的人。”
这是一句十分怪异的话，夏琏无法捕捉其中用意，气恼道：“你这是在讽刺我吗？”
“不。”解青槐垂眸，“只是……”
说到这里，停住，似乎不打算往下说了。
匕首在雪弃手里转了个刀花，他上前要取夏琏体内碎片，刚迈出一步，突然往后揽住解青槐的肩膀，往侧面扑倒。
下一秒——
“砰砰砰砰砰——！！！！”
轰炸声，冲击波从外部撞进来，窗户连带着墙壁被一气炸开。
雨夜中，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住宅楼下，几个身穿夜行衣的人扛着武器，对准了304。
“队长，没中，被躲开了。”一个部下汇报道。
贺兰森举着望远镜，狠狠咋了下舌。
果然……不管怎么看都还是两个人，那个白色的男人一直和解青槐在一起。
“给我再炸！进去的人见了他们直接开枪，出了任何事我来担责。”
“是！”
“是贺兰森。”雪弃搂着解青槐的腰，避在房间角落里。客厅地面已经所剩无几，再往旁一步就会踩空。
“看来我猜得不错……他早就醒了。”解青槐望着雨夜中的树影。
故意压下媒体报道，想偷偷来个瓮中捉鳖。今晚大暴雨，街上没人，正是行动的好机会。
又是“轰！！”的一声，雪弃眼疾手快闪到另一侧，刚才他们站的那一片地方也被炸没了。
与此同时，房门外传来一道微不可察的，不详的机械音。
贺兰森的人到了，门锁被破开也就几秒钟的事。
“走。”解青槐当机立断，“去梧桐街，你记得位置吧？”
雪弃脚下一蹬，抱着解青槐窜上屋檐，与此同时，房门被破开，几把机枪砰砰砰地朝他们猛烈开火！
“碎片怎么办？”
夏琏早被先前的余波震得昏倒在了一堆家具下面，不知道压到了哪里，看着还有呼吸。
“来不及了，贺兰森不会管一个人类，我们只有离开这儿他才能活，先躲过这一阵再回来。”
楼下传来贺兰森的一声“给我射！”，随后又是数十道火光唰唰唰飞来。
瓢泼的雨成了狼妖最好的保护色，他就着三楼阳台的高度平地起跳，在枪林弹雨中跨到隔壁阳台，接着再跳上下一个屋顶，直到机枪声越来越远……
梧桐街，某处废弃停车场。
砰地一声，雪弃开门坐进副驾驶，解青槐顺势爬到驾驶座，插钥匙点火。
这老旧的二手车看起来生龙活虎，随时准备和他们一起亡命天涯。
“那天来这儿，用最后剩的钱买了辆车真是买对了。”
车子急转后退，摆正车头，然后直冲冲驶上主路。
雪弃在副驾驶被他一拉一扯一蹦，生生闷咳起来，只觉车技烂得可以，他放下车窗往后看。
“暂时没追来。”
“但既然能这么快就找到我们的藏身处，估计是想法子拿到了这个区的监控权限。”解青槐道，“不能走高速了。”
油门越踩越重，车子很快飙到了120码，车尾灯在夜晚划出一道流星似的尾巴。
好在今夜的路上没车也没人，解青槐一下连闯十几个红灯，车胎和泊油路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鸣叫。
雪弃在旁边又咳一声，解青槐才觉得不对：“你受伤了？”
雪弃扯开衣服，只见一枚子弹从他背后穿过，正中心脏，血已经把坐垫浸湿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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