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重开宴》1容瑾

33、第 33 章 宝玉醒

　　宝玉醒后，兴冲冲地走去前院，宴席将散，他向各位长辈见了礼，随后着急地挪到黛玉身边，表情神神秘秘，

　　“妹妹，你猜我刚刚梦到什么了？”
　　他没给任何提示，黛玉又怎么知道。只好乱猜道，“难道是梦到胭脂铺子越做越大、开到平安州去了？”宝玉摇了摇头，“我梦到了天上的仙子仙女，他们说，你和各位姐妹，都是能像穆桂英一样挂帅的人才！”

　　黛玉噗嗤一声笑出来，这都是什么，且不说朝廷没有女子做官，就算真让女子做官上战场，她也根本不会任何拳脚，更别说上阵杀敌。但她不想扫了宝玉的兴，说道，“那就借你吉言了。”

　　宝玉仍在回味刚刚的梦，突兀地说了一句，“要是你们能去做官就好了。”黛玉不知道改怎么接话了。她环顾四周，见周围人都离得很远，略放下心。

　　“朝堂上的事，我们还是不要乱说为好。”父亲多次教导她要谨慎，尤其是关于政治类的敏感话题。宝玉凑到黛玉耳边，“我只和妹妹悄悄说，再不给旁人知道。我总觉得，妹妹要是男子，会比我有出息的多。”

　　二人离得太近，宝玉说话时带出的风吹到她的耳畔，再加上他离经叛道的话，黛玉感觉自己的心跳如擂鼓。她要是个男子，母亲便不用忍受来自亲戚朋友的冷眼和嘲笑，也不用硬着头皮给父亲纳那么多妾室。

　　只是这些都存在于假想中。黛玉侧过身去，不再同宝玉搭话。

　　过了几日，贾琛找来的匠人入府，安置在外院，宝玉顾不得什么姐姐妹妹了，一心扎在那些胭脂花粉里。偶尔拿些成品往各院送一些，说不上几句话，又匆匆地走了。

　　木有沉香、树有脂香、就连动物也产有许多不同的香味。宝玉整日里捣鼓瓶瓶罐罐，连做梦都是调配胭脂的比例。

　　林如海被调任京城，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这些日子，他收好了林家的祖宅，一日三遍地来信给贾敏，说想念妻女。江南的妾室和子女，也已经被接来。

　　整个林府都盼着贾敏和黛玉回去。

　　贾敏正带着黛玉在贾母处话别。“罢了，强留你们在这，只怕姑爷想念的紧，”贾母见到女儿女婿和睦，心中自然欢喜，林府祖宅和贾府虽不算太近，到底都在京城里，日后时时可以相见。贾敏握住母亲的手，“我看是母亲嫌我在家呆的太久，想赶我出去呢。”
　　“都多大的人了，还如酸脸的猴子一般，”贾母反拉住女儿的手，“我要是赶，也只会赶你一个，我可舍不得玉儿，想把她长长久久地留在府里。”
　　贾敏将手抽出来，轻轻点在黛玉头上，“好哇，你们祖孙两个现在关系倒是好，都把我忘在脑后了。”

　　黛玉只是笑，不答话。

　　三人笑闹了一会，贾母又吩咐鸳鸯拿了许多礼品装车，要给女儿带回去，就连黛玉喜欢的厨子，贾母放了他们一家的身契，通通打包去了林家。
　　元春、迎春、探春、宝钗、湘云等，都红了眼眶。黛玉哄完这个，再去哄那个，说了一箩筐的好话，承诺回家安顿好后，就下帖子邀小姐妹们再聚。
　　宝玉第一个哭了，他不想让妹妹回家，可也知道，妹妹是有自己的家的，没道理一直在他们家住着。他把自己这些天做的香膏，捡了最好的，放在自己做的盒子里，依依不舍地交给黛玉。
　　“你哭什么，”黛玉接过盒子，低头看去，盒子是镂空的，雕着一双燕子，大体配色是蓝紫，有小篆写成的文字，“仓盈庚亿，年岁有息”。
　　“这盒子倒不错，”黛玉夸赞道，“你莫要哭了，总能再见的。”宝玉只是哭，眼看着鼻涕也要下来，黛玉便递了自己的帕子过去，让他擦泪。
　　“爱哥哥快别哭了，看得我也想哭，又不是再不来了，”湘云亲昵地去挽黛玉的手，“过些日子我做东道，你们可要赏脸，到我家去玩。”黛玉点头同意，几位姐妹也都笑着同意。
　　宝玉悄悄抬起眼睛，见没人再看向他这边，便把黛玉的帕子偷偷藏进了袖子里。

　　林如海亲自来贾府接人，领着贾敏、黛玉坐上马车，带着比来时更多的东西，前往林府。
　　这还是黛玉第一次去自己在京城的家。贾敏这些日子倒是回了林府多次，整顿屋子、安排仆从，但也未久住。
　　“近来在外祖家可好？”林如海微笑着看向女儿，还是个小孩子，见风就长，只不过两三月没见，便觉得她长大了不少，身量更高了，好在没瘦，面色红润，脸颊上还多了些肉。
　　“好，就是想爹爹，”黛玉也的确想父亲了，撒娇道。
　　这话一出，林如海的嘴角都合不拢了，“你这小促狭鬼，嘴上说着想爹爹，却把爹爹一个人扔在府上。”黛玉反驳道，“可爹爹刚来京城的时候，也顾不上女儿。我给您寄三封信，您才回我一封呢。”
　　“小气，”贾敏捏了捏她的鼻子，“前儿不是还和我说，原谅你父亲事情多，不和他计较写信的事，今儿又提起来了。好黛玉，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你父亲吧。”

　　林如海也装模做样地作揖，“林姑娘，快饶恕在下吧。”
　　黛玉本来就没真的生气，被父母哄的咯咯直笑，连马车的颠簸也不在乎了，开始给父亲讲自己在外祖家的见闻，讲长辈、姐妹和表兄弟。
　　好像只过了一会儿功夫，黛玉才讲到湘云赖在贾府不走、史侯夫妇上门来接，可她仍想和姐妹们玩，于是撒泼打滚、使出许多招数。还没讲到后来老祖宗怎么居中调停，一群长辈又怎么拿湘云没办法呢，马车就停在了林府前。

　　“到家了，”林如海先下车，想接黛玉下来。
　　可黛玉现在长得只比贾敏矮一点点，也不再拿自己当需要照顾的小孩子，便没理会父亲伸出的双手，自己从马车上一蹦，就下来了。
　　她抬头看向自己家——
　　牌匾只是“林府”两个大字，字体浑厚有力，和姑苏的匾额倒是相似。大门比江南的更大一些，但和外祖家是不能比的。林府从外面看起来规矩严整，青砖白瓦。
　　管家和仆从在门口迎接他们，已经开始从后面的马车上装卸东西了。

　　“姐姐回来了！”一个人影如弓箭一般从府内“发射出来”，屁股后还跟着两个小萝卜头。
　　是黛玉的两个弟弟和妹妹。
　　数月不见，如今乍一看都有些不敢认了。
　　“安哥儿，你都长这么高了！”黛玉有些惊讶，之前她一直把弟弟妹妹们当成特别特别小的小孩，今天一看，虽还是小，却比之前长大了许多。
　　“姐姐，我也长高了，”小萝卜头林溪珏，也就是黛玉的妹妹，林府最小的孩子，今年刚刚三岁，吐字却很清晰，她似乎不满姐姐的目光全被哥哥吸引，扯着黛玉的衣角，想让她多看一眼自己。
　　黛玉故作夸张的表情，“珏姐也长高了！哇，真厉害。”
　　“我呢，我呢？”另一个弟弟林清岫，小名叫如意，扯住黛玉的另一边衣角。他长得白皙可爱，像一个小团子。
　　黛玉摸了摸他的头，“如意也长高了，还胖了一点。”
　　几个孩子玩作一团，林安珩年纪大些，最终抢到了姐姐的“引领权”，拉着黛玉，要她去看她的院子。

　　黛玉的院落在贾敏的正院旁边，前面接着一方书斋，后面则有一片花园。
　　虽在京城，可她的院子却处处有江南气息，是如海怕她不习惯京中陈设，特意吩咐人换的。“姐姐，姐姐，”林安珩指着院中的一棵海棠树，“这是我们帮忙一起种的！”

　　黛玉平日里友善，几个孩子都想念姐姐，也想为黛玉做些事情，便央求父亲让他们也来“帮忙”。他们人小，实在无什么忙能帮上，林如海想了办法，移栽海棠时让他们帮忙铲土。
　　黛玉看着那几丛海棠树，心中欢喜。
　　她移步向屋内走去，几个丫鬟迎了出来，都是原本在姑苏时伺候她的，如今也全跟来了。

　　“小姐回来了，叫我们几个好想，”听雨对黛玉微笑。她原是和雪雁一批入府的，在黛玉身边很久，前些日子母亲生病，才没和黛玉一起去贾府。
　　“我也想念姐姐们，”黛玉粲然一笑。

　　她走进屋子，靠窗设一张黄花梨书案，案上已放好了纸笔，案角有一只小小的瓷瓶，插着几枝花；书案旁是一个落地的架子，上面分门别类地放好了书，有《诗经》、《楚辞》、四书，还有话本游记，史书经义。

　　绕过屏风，便是卧房，床榻是淡淡的藕色，床脚挂着几个平安坠，床边有一个小几，放着温水。屋内陈设，无一不精，方方面面都极其用心。

　　她又走出屋外，想看看父母给自己这方院落起了什么名字——
　　青漆木门上，悬着一块匾额，黛玉抬头看去，匾上有三个字“长乐院”。这是父亲的字迹。他是读书人，一向喜欢典雅高深的字词，却给自己的院落起了这么一个简单直白的名字。

　　岁岁平安，长长喜乐。

作者有话说

　　写的我心里暖暖的，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