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重开宴》1容瑾

31、第 31 章 “露珠

　　“露珠，如果你想出府，我会给你一大笔银子，还会给你买一个宅子，”王仁前两年对露珠还有些宠爱，如今也慢慢淡了下去，贾琛却强迫他，要他去给露珠道歉。

　　露珠吓了一跳，“爷，你在说什么呀。”

　　王仁硬着头皮，想到贾琛威胁自己的事情，态度低三下四，“前些年纳你入府，是我不对，我如今想改过，想补偿你。如今有了女户，你要是愿意，可以出去自立。”女户是几位皇女入朝后办的一件大事，借由边关多寡妇的事情谈起。最终让皇上松了口，立女户如今容易了许多。

　　露珠被这句话砸懵了。她低下头去想。

　　为妾这件事，最开始她是恨的，她不喜欢王仁。她已经做好了和李管事成亲的打算。要是那时王仁说要放她出去，她会忙不迭地感谢。可如今她进府三年了。李管事也早就另娶他人。她也渐渐觉到了在王府为妾的好处来，她的老子娘都因为她“鸡犬升天”了，如今都做了管事，弟弟也说了门好亲。

　　“爷，我怎么会出府呢，”她轻轻趴在王仁怀里，“我本就倾慕少爷，少爷有什么不对呢。我只盼着少爷多来看我，并不想出府。”

　　王仁松了一口气，心里的愧疚减轻了许多，一股脑拿出许多金银首饰，并一块田地，还消了露珠弟弟的奴籍。

　　露珠喜不自胜，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

　　“这个该死的贾琛，”王仁和薛蟠凑在一起，两个人现在感情更好了，完全好到穿一条裤子，也许是因为有了共同讨厌的人。“他为了逼迫我，竟想出那样下作的招数！”

　　薛蟠心有戚戚。

　　原本他们二人都不愿意听从贾琛的话，他们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并不算特别过分，更不需要补偿任何人。

　　但......贾琛竟然......竟然把王仁和几个有龙阳之癖的中年男子关在了一起。让他体验了一下被人窥视、觊觎、差点被人强迫的滋味。

　　王仁当时就怂了，再也不说忤逆贾琛的话来，只敢在背后偷偷咬牙切齿地骂。

　　他赔了被他撞倒的人许多银子，还被贾琛骑马撞倒了一次，摔破了两条腿。去跟斗蛐蛐的朋友们坦白，是自己毒杀了那只屡战屡胜的大将军。斗蛐蛐的纨绔们不想再带王仁玩了。王仁还被贾琛逼迫着在地里捉蛐蛐，捉一只同样厉害的蛐蛐赔给大将军的主人。虽然最后也没找到任何一个能和大将军媲美的蛐蛐，但他赔了那主人二十只蛐蛐，也算以量取胜。跟伯父坦白了自己骗钱的故事，伯父说他早就知道，以后要减半他的零花钱。外室也被他接进了府，如今正在和露珠做邻居。

　　薛蟠那边也是如此，他的私产也被强迫着移交了大半给妹妹，在父亲牌位前跪了三天三夜，给被拉偏架的公子写信道歉，还被贾琛打了一顿，赔光了坐庄时赚取的钱......

　　两个人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只好逆来顺受地接受，拉下面子，诚恳地给所有人道歉，并且立下字据，承诺再也不敢做任何坏事了。

　　两个人无论从气质、行为和说话语气上，都和以前大不一样。要不是他的话他们都答得上来，他都怀疑侄子是被人给夺舍了。这还是他的两个顽固不化冥顽不灵的侄子吗。他怎么不早些找贾琛改造啊。

　　失策失策。

　　贾琛也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他只是抱着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想着要是实在不行，就把他们囚禁起来，如果太坏，就意外去世吧。

　　没想到他们兄弟两个有很强的求生欲望，好像察觉到了再不改过就会有危险一样。

　　薛蟠返回梨香院后，母子三人抱着哭了一场。

　　薛姨妈一方面欣慰于儿子的成长，一方面又因为他瘦了一大圈而心疼。宝钗则是高兴的哭，这么多年，终于能看到兄长有所改变，真的是太好了。也许兄长这次之后，真的能改过自新，那自己也就不算是无依无靠了。

　　次日，薛姨妈带着宝钗，去王夫人院中道谢。

　　王夫人招呼妹妹坐下，“你们来得倒巧，我刚好有一桩喜事告诉你们——”

　　“什么喜事，可是元春的亲事有了眉目？”薛姨妈问道。

　　元春的年龄已经算大了，可婚事迟迟未定下来，贾政总是看谁都不顺眼，偶尔有他看着好的，王夫人却觉得不好。

　　“是姐夫挑选的吗？”薛姨妈自是知道这夫妻二人为了元春的婚事闹了多少别扭，开口就问到关键。

　　王夫人摇了摇头，“不是他，要是他选的，只怕要给元春找个和他一样的榆木脑袋。”贾政的审美就是如此，他喜欢“端方君子”，品行刚直不阿的。之前给元春找的夫婿，全部是和他性格类似的后生。王夫人看了就来气。

　　“那是......？”薛姨妈有些好奇。

　　“是珠儿的同僚，前科的状元。”王夫人提到刚定下来的女婿，眼中带笑。

　　薛姨妈不关心科举，不知道前科状元姓甚名谁，十分好奇。

　　王夫人没让她等太久，主动开口，“那状元姓楚，是燕州人，父亲是燕州按察使。他中状元时，才二十四岁，生的仪表堂堂，身量高大。”

　　“燕州人是如此，”薛姨妈赞同道，“只是他为何如今还未婚配？”

　　王夫人继续说道，“当时他中状元时，许多人家都与他议亲，可他通通都推拒了，只说无心此事，想先做些实事，定要寻到合心意的妻子才是。”

　　“那......”薛姨妈还想问细节，王夫人小声道，“我与你说，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前些日子珠儿他们事情忙，元春去给兄长送饭，见他也一起忙着，却没有饭可吃，便每次都带许多饭食去。谁知那楚状元见到元春，便一见倾心了，前些日子就来提亲了。昨日刚刚将此事定下来。”

　　薛姨妈微笑，她很为这个侄女高兴。

　　唯一不高兴的是贾珠。他是楚令的好友，二人同在翰林院。

　　妹妹不过是来给他送个饭，谁知道楚令竟然存了这样的心思！做兄弟楚令没得说，人品不错，才学也好。可做妹婿，要考虑的就多了。

　　“你可有妾室通房？”贾珠在得知了二人真的要议亲后，抓着楚令去了茶楼拷问。

　　“并无，”他摇了摇头。

　　“那你家里人可好相处？有几个兄弟姐妹？”

　　“只有我一个。”楚令回答道。

　　“你是燕州人，我们家却在京城，你以后可还要回燕州？”

　　“不回。”

　　贾珠想不出别的来问了。最后憋出一句，“你到底为何觊觎我妹妹？”

　　楚令无辜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松动，他嘴角微微勾起，“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在看到元春的第一眼，他就产生了朦胧的好感，回去后就做了梦，连续三天，都梦到同一个人。

　　他并不是不理智的人，他控制了自己的情感，从理性上也分析过，元春是贾珠的妹妹，家境很好。贾府曾经是军功世家，可贾珠的姑姑却嫁给了林探花，想来贾府也有转向文官的打算。自己一家人都是清流文官，想来十分合适。他们家家庭氛围很好，自己也算年少有为，一定可以做一个好丈夫的，

　　楚令左思右想，都觉得合适，简直是天定的姻缘，不然为何独独对她动心呢。他想通之后，就修书一封，送回了家中。楚令的父母十分高兴，他们多次催促儿子成婚，可儿子就是不松口。如今终于有了心仪的女子，完全是一件大喜事。楚父连忙叫在京城的兄长带着儿子去贾府提亲，生怕去晚了元春和别人定下婚事。
　　贾琛也去打探了未来姐夫的人品才貌，都没有什么问题，才放心下来。

　　受这件事影响很大的，还有一个薛姨妈。

　　她是王夫人的嫡亲妹妹，二人一同长大，原本前些年，薛家还鼎盛的时候，她和姐姐的处境是不相上下的——皇商世家的掌权家主，和侯爵府的嫡次子，身份上虽然有差别，但生活品质上她还是微微略胜一筹。但眼见侄女得了这么好的婚事，她也思量起宝钗的终身来。

　　若是她父亲还在就好了，也不用她来发愁。

　　薛宝钗见母亲愁眉不展，一问竟然是为了自己的婚事，便主动来开解，“母亲何必忧心呢？我现在年岁还小，过些日子又要进宫参选，要是选上了，何愁找不到好姻缘。”

　　薛姨妈又叹气一声，本朝公主地位眼见着越来越高，公主伴读、女官的含金量也跟着水涨船高。原本勋贵人家都不愿把女儿送去参选，如今个个挤破头去，只为了那参选的名额。

　　“傻孩子，虽说来上京待选，可终是困难，你不知道，这次去参选的小姐足足有几百人，只选二十几人，”薛姨妈搂着宝钗，“我们还是要做别的打算，比如......你觉得宝玉如何？”

　　“宝玉？”薛宝钗反问道，“母亲什么意思？”

　　“如今我们长久地住在府里，你与宝玉也算是青梅竹马，他有两个出息的哥哥，又是你的表弟，年纪相仿，”薛姨妈暗示道，“也该多走动才是，我见他对府里的女孩都亲切。”

　　反对的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终究没有说出口。

　　宝钗怔怔地看着地面，“母亲......”

　　“只是多相处些，”薛姨妈补充道。

　　语毕，宝钗走出母亲的房间，但她刚刚的话仍在她心中翻涌。

　　母亲是要她去亲近表弟，以后好来一个“亲上加亲”。

　　她却全没有这样的念头，宝玉性格软弱，且不爱读圣贤科举的书，也不爱处理俗事，这样只会吟诗作画的公子，能有什么将来，宝钗暗暗下决心，决定回去苦读，多学些才艺知识，盼着来日参选一举选中才是。

　　软弱的宝玉有了新爱好。

　　他从小就对四书五经不感兴趣，觉得学习这些酸儒的东西都没什么用。不过是咬文嚼字，抓着一点东西不放，有什么意思，不如作诗作画。

　　最近，他找到了比之前的爱好更好玩的东西——

　　研究胭脂。

　　取花瓣、花露，细细研磨，色泽鲜艳，香气扑鼻。换做不同的比例，还有不同的效果。

　　做出来之后，还可以送给各位姐姐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