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宝玉他哥是神仙》1容瑾

30、第 30 章 大红色

　　大红色的对褂在夜色中格外显眼。宝玉的穿着打扮总是让人一眼能看得出来。

　　他头上的抹额边上有细细的汗，走来时一定很急。

　　黛玉没接食盒。

　　她的心仿佛被人拿着鼓槌又重又快地敲击。

　　“你做了多少糖，”她问。

　　宝玉赧然一笑，“做了许多，只是做成的很少，全在盒子里了，妹妹可别嫌太少。”

　　黛玉紧握的手悄悄松开了，“隔着窗子说话做什么，还不快进来。”

　　宝玉得了黛玉的允准，兴冲冲地点头，“妹妹等我一会。”转身小跑着进屋。

　　不过是从窗边走到门口再进来罢了，谈什么等呢，又不会真的等许久。

　　黛玉的脸上不自觉地爬上了笑容。

　　纵使祖母、母亲、表兄、姐妹，许多人和她说，宝玉是个有时痴有时呆的混世魔王，心地幼稚，不太成熟。

　　但她怎么能对着一个赤诚的人感到讨厌呢。无论如何，宝玉都是一个全心全意待她、并且满是真心的人。

　　谁先传的流言，柳太太查来查去，也没有头绪，仿佛这流言是空穴来风，没有源头。

　　内宅事务，很少有柳太太做不成的，很少有她也觉得棘手的。

　　贾琛见她的确没什么办法，决定挑起大梁，动用自己的人手，开始探查。

　　可查完之后，源头竟然指向的是六皇子府的大格格。

　　和贾府八杆子打不着啊。

　　贾琛有些怀疑，觉得是底下人乱编，可他亲自跟进了调查，才发现事实就是如此，六皇子府的东方述乐，一直在暗中调查荣府的事情，还特意派人散出谣言，说要让黛玉不好过。

　　这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六皇子发现了自己暗中支持五皇女的事情？还是六皇子府和林府有什么冲突。但黛玉是姑苏人，这是她第一次上京，哪来的机会去得罪东方述乐呢。

　　贾琛百思不得其解。

　　六皇子府的东方述乐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出生起就分外关注贾府的事情，见到他们家越过越顺，她心中的违和感就越来越强。后来听说荣国府的外嫁女贾敏要带着贾母的外孙女林黛玉住进贾府，她顿时感觉，自己之前对荣国府的关注根本称不上过度。

　　她对黛玉的关注才叫过度。

　　而且是一种，爱恨夹杂的关注。她不希望黛玉过得不好，但是又希望她父母双亡，希望她在荣国府过一种孤立无援的生活，被亲友背叛，和爱人无法修成正果。希望她看破红尘，最好出家。

　　最好去当一个女道士。

　　但她的这些期望，都并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她喜欢黛玉，从听到她名字开始就喜欢，希望她能看破魔障，知晓一切都是虚无，不再为感情所累。

　　她的所有想法都是无端的，没来源的。

　　东方述乐觉得自己疯了，也许自己上辈子很爱她，却被她欺骗，才会有这样歹毒的期待。

　　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去介入贾府的生活，去挑起她们姐妹的争端，等黛玉孤立无援时，她又一定会伸出援手，让她进自己府上，给自己做个伴读。

　　她读过黛玉的诗和文章，暗暗惊叹世界上竟有如此钟灵毓秀之人。这样的人不该沉溺于情爱中，情爱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贾琛在查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拿东方述乐没有半点办法，只能多留了个心眼，按下不表。

　　他该去会会两个表兄了。

　　王子腾对他的到来抱有最热情的欢迎。给他安排了最好的房间，一应生活用品齐全。

　　“琛儿可算来了，”他看着亭亭玉立的大侄子，心里满是喜爱，“你的两位表兄盼着你多时了。”

　　其实两个表兄根本不盼着他来，甚至希望他千万别来。永远别来。让他们兄弟二人继续吃喝玩乐，天天享受吧。

　　但表面上，还是要装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王仁和薛蟠都皮笑肉不笑地欢迎贾琛。

　　“好了，我就不多留你们了，我还有些事情，你们兄弟三人好好叙旧吧。”王子腾把三人赶了出去。

　　“琛表弟怎么突然想来我们府上，”王仁问道。潜台词是为什么来打扰我的纨绔生活。

　　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前面太忙了没空处理你，现在闲下来了，轮到修理你们了。刚好薛蟠也在，可以一次性修理两个亲戚，省的你们出去丢人。

　　贾琛微笑，“我在家时，常常听人说起您和蟠儿。只是他们说的都不算什么好话。我很好奇，便来看看二位表兄是否真的如传言那般不堪。”

　　连一点面子都不留吗。

　　王仁从未被人这样说到面上，不知道作何反应，偏偏贾琛的语言锋利，语气却温和，该不该直接生气呢。他的大脑宕机了。

　　薛蟠的大脑没宕机，他前些日子闯出祸事，决定上京也有怕同乡流言蜚语的原因，于是被贾琛的这句话激怒了，“你什么意思？是在嘲笑我们吗？”

　　贾琛摇了摇头，“不敢不敢，我怕嘲笑了你，你再叫仆从来打我。”

　　“你……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何苦来惹我？”薛蟠怒道。

　　“无冤无仇吗？”贾琛的脸上仍然挂着微笑，但那微笑怎么看怎么瘆人，“你要不是我亲戚，我们自然无冤无仇。坏就坏在你是我的表兄。我不能接受自己有这样的表兄。”

　　贾琛说的是心里话。

　　他是骄傲的，并且他的确有骄傲的资本。他对所有事情，都有自己的追求，尤其在家族上，他不能忍受自己的家族出现莫名其妙的污点，因为一些亲戚被人诟病。

　　薛蟠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虽然是亲戚，却对他没有一点亲戚之情。仿佛二人之间只有一条极细、却难以斩断的线，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和王仁长到现在，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亲戚。

　　惯常的亲戚，对他们也有教训，但更多的是情分，无论是看在父辈的情分，还是自身的情分，都不会对他们太过苛责，可贾琛明明年龄小于他们，从关系上来说，又实在算得上亲近。可他对他们，却如陌生人一般，甚至比陌生人更加严厉。

　　“走吧，不是说要我们三个好好玩吗，我想看看你们平时都玩什么。”贾琛说道。

　　王仁和薛蟠当然不想告诉他，可也不知贾琛施了什么法术，王仁的嘴不受控制地张开，“我们要玩的东西可不能告诉你，我们平日就是听曲、斗鸡、去锦香楼找小娘子，或者纵马游街，去赌些小钱罢了。”

　　他说完后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好像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来。

　　薛蟠神色慌张，他用手捏住了自己的嘴。

　　他们都听说过贾琛是一个神仙道长的徒弟，但这不是贾家给他安的人设吗，怎么是真的？

　　这小子还真会法术。

　　贾琛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随我来。”

　　两个人虽然不情不愿，腿却还是诚实地跟上了，他们不敢不去，万一贾琛弄一个法术，让他们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该怎么办。

　　这种邪门事竟然发生在他们身边，真的是很可怕。

　　“说吧。”贾琛坐在上首，如审问犯人一般，“你们现在开始回想，自己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把你们从小做过的坏事都说一遍。”

　　他要先确定这两位表兄是坏到什么程度，要是真做过什么贪赃枉法谋财害命的事情，这两条命也不必留了。

　　王仁如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从小做过的坏事都说了个遍，什么因为好奇偷看妹妹洗澡、强行纳了一个丫鬟为妾、骑马撞倒过几个行人，在斗蛐蛐比赛中经常作弊，跟伯父说要银子买书其实是去锦香楼听曲，和别人打赌然后一掷千金置了个外室......

　　薛蟠也同样开始说，比如自己明明能处理府中事务却推说自己身体不适全交给母亲和妹妹，在父亲丧期时偷偷吃肉，和别人打架的时候拉偏架，坐庄时帮兄弟作弊，打牌时赖账，花了家中买布料的银子然后谎称布料被山匪劫走了......

　　全都是些狗屁倒灶不咬人膈应人的事。

　　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算坏到要了他们的命。

　　“你们若是补偿了他们。我便饶过你们去。”贾琛冷笑。

　　“补偿？”王仁愣住了，“这怎么补偿......”

　　很快他就知道了。

　　贾琛这个魔鬼，这个魔鬼！

　　他强迫王仁，将他私房钱的一半换成一间非常赚钱的铺子，与了王熙凤，充做她怀孕的贺礼。

　　王熙凤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位铁公鸡一般一毛不拔的哥哥，竟然有给她银子的时候。她原本想推拒，可王仁却有一股她必须要收下的狠劲，还给她扔下了许多道歉，说自己小时候亏待了妹妹。

　　简直是疯了。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想到好像是小叔子贾琛去了王家，受伯父之命去改造王仁和薛蟠，便觉得一切都有了解释。

　　她最终心安理得的收下了，哥哥这样的态度，肯定是之前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被发现了，可能是他偷了自己的嫁妆？还是偷了母亲的嫁妆，自己虽然不知道，但是他既然把钱双手奉上，自己也应该接下。

　　被王仁强纳的妾叫做露珠，是王家的家生子，长相大气明艳，与王家的一个管事正在议亲，原本根本没有为王仁妾的打算。

　　可是王仁是主，她是仆，她没有说不的能力，也没有说不的资格。